【國際大風吹】貨出去、人進來、發大財之外,黑色星期五有什麼問題?

【國際大風吹】貨出去、人進來、發大財之外,黑色星期五有什麼問題?
Photo Credit: AP / 達志影像 製圖:關鍵評論網 / 鄭宇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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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1960年代開始,黑色星期五折扣的風氣開始擴散至全美,甚至全球,但近幾年因為全球氣候變遷,開始有越來越多人反對黑色星期五所帶來的過度消費,法國甚至有議員希望立法禁止黑色星期五的促銷活動,來抵制資源的浪費。

文:劉冠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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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週四是美國的感恩節,除了和家人團聚吃火雞之外,每年感恩節最盛大的活動就是隔天的黑色星期五(Black Friday)了,這天全美商家幾乎都會祭出瘋狂折扣,吸引消費者採購聖誕禮物,而過去10年來因為電商大流行,線上平台更推出「數位星期一」(Cyber Monday)活動,讓消費熱潮延燒到收假之後。這些特賣活動帶來的超高買氣,甚至跨出美國,讓全球很多不過感恩節、不流行聖誕送禮的地方也開始跟進。

看起來,消費者買得開心,商家也發大財,好像是雙贏,但「黑五」近年來其實引來不少反彈,甚至有國家準備立法禁止。 今年的黑色星期五,法國很多地區出現抗議黑五折扣的集會,有示威者聚集在在亞馬遜巴黎總部前高喊抵制,氣候團體抗議者也擋在巴黎的商場大門前,阻擋消費者進入賣場,甚至有超過300家服飾品牌響應,主動取消促銷,背後原因都是為了抗議黑色星期五大拍賣對環境和社會所帶來的危害。 除了非營利組織的倡議,法國國會也有修法的提案正在辯論,如果法案通過,黑色星期五將被視為具侵略性的商業行為,可處兩年徒刑和最高30萬歐元的罰金。面對嚴重的氣候變遷和垃圾問題,這類痛快購物的購物節成為大家反思「消費文化」與資源浪費的焦點,到底黑色星期五為社會帶來什麼負擔?作為消費者的我們又能有什麼積極作為呢?

線上購物低碳排?免運快送其實更傷環境

從1960年代至今,黑色星期五逐漸成為美國最大的購物日。近幾年來因為民眾消費習慣和商家行銷策略的改變,原本為期一兩天的衝刺活動越拉越長,變成了優惠季,參與程度也因為電商普及而越來越廣。這10年來,美國人從11到12月、這兩個月的消費金額年年成長,今年截至12月2號的網路星期一,美國人在各大電商平台花的錢,已經達到815億美金,比去年同成長15%以上,黑色星期五(74億)和網路星期一(94億)的線上營業額都創下歷史新高

美國假期消費
資料來源:美國零售協會 / 製圖:關鍵評論網 / 鄭宇軒

傳統上,黑色星期五以實體店面優惠為主,造成交通壅塞、還有現場互相推擠、甚至傳出死傷意外,常常讓人詬病。現在消費活動轉移到線上,消費者不用再舟車勞頓,結帳也不用排隊,似乎省了油錢又省了時間,但方便的背後其實藏著看不見的環境成本。我們以為不開車出門可以減少碳排,但免運費的快速配送服務卻帶來更嚴重的的碳排和汙染,根據2017年衛報的報導,在感恩節的周末英國將會有8萬兩千輛左右的柴油大卡車上路送貨,在尖峰時刻,亞馬遜的倉儲更是每93秒發一輛車。而為了讓消費者有更好的購物體驗,許多電商業者都會以「快速到貨」為賣點,在追求速度的情況下,貨車常常還沒裝滿就得出發,有些距離遙遠的貨品可能還需要搭飛機才能準時送達。根據加州大學的研究,兩天內到貨的服務會比傳統的運送方式創造更多碳排放,同時,快速到貨往往能吸引消費者再次回購,於是路上有更多的貨車,也增加更多的溫室氣體,形成惡性循環。當然,為了配送安全而增加的包裝材料,也同樣造成環境的負擔。

比在鋸木廠上班還危險,亞馬遜員工黑五怒上街頭

每逢黑色星期五,無論是實體店家或是網路電商都需要加派人力來因應這天湧入的大量業務,結果工作量加倍、工時延長,也讓勞動條件成為反思的焦點之一。不少勞工團體刻意挑在生意最好的這幾天進行抗議,要求資方重視他們的勞權。

例如,美國零售業勞工團體「尊嚴團結」,今年在感恩節假期和黑色星期五,前往全美各地的H&M快時尚連鎖店發起抗議,抗議資方把爭取勞權的勞工惡性開除。

至於線上平台,今年不少抗議是衝著全球最大電商平台亞馬遜而來。英國總工會在黑色星期五和網路星期一發起全國抗議,要求亞馬遜改善配送中心的工作環境。他們舉出,三年內亞馬遜倉庫發生過超過600起嚴重事故,包和造成員工流產的意外。在美國紐約史坦頓島的配送中心,黑五前夕有上百人抗議資方一味追求速度,不在乎勞工健康的管理方式。今年也累計有600多位員工簽署請願書,要求改善工作環境。這個從去年9月才開始營運的配送中心,工安意外發生率是物流業整體平均的三倍,出事機率比鋼鐵廠、鋸木廠還要高,在網路星期一和亞馬遜會員日前後一星期,意外發生率更明顯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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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AP / 達志影像
亞馬遜位在美國紐約的配送中心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亞馬遜員工發起抗議或罷工,不過針對指控,亞馬遜反駁,說其他同業有吃案的習慣,故意低報工安事故數量,而亞馬遜則是不分大小一律紀錄下來,才會在帳面上看起來比較危險。

購物節放縱物慾,刺激過度消費的文化

話又說回來,消費者本身也要想想,到底買東西有沒有必要。美國的過度消費問題向來嚴重,根據2016年的資料,平均一位美國人一年會購買65.8件新衣服,同時丟掉36公斤的織品。除了衣物,根據2015年資料,一個美國家庭平均一年會花7900美金在電子產品和數位服務上,同時也製造大約75公斤左右的電子垃圾。即便各種廢棄物進入回收程序,還是有絕大部分會被當作一般垃圾處理,甚至被丟往開發中國家堆積。

其實不只美國,很多經濟發達的國家也出現過度消費的現象。2017年綠色和平組織曾在中國14個城市進行調查,有一半以上的受試者表示自己有過度消費的經驗,而在雙十一、雙十二優惠的催化下,中國電商的業績更是一年比一年好,2019年的雙十一活動才開始1分36秒,成交額就達到100萬人民幣,打破了去年2分5秒的紀錄。只是,成交量爆炸的背後,也意味著爆炸的包裝垃圾。根據綠色和平與中華環保聯合會共同發表的報告,2018年中國電商所製造的包裝垃圾高達941萬噸,產生1303萬噸的碳排量,雖然中國有倡導回收和減少過度包裝的政策,也有包裝廠商開始嘗試降低耗材的包裝方法,但創新速度目前還沒追上電商的成長。

當然啦,摸著良心講,碰到黑五、雙十一這類的大特賣,這種打到骨折的優惠,相信你我都很難抗拒。但如果就是忍不住,該怎麼辦才能在消費的同時兼顧環境永續呢?也許可以在購買時選擇重視環保和勞權的商家,在運輸上選擇時間較長的傳統配送來減少碳排,或是更愛惜手上的產品,不要太過喜新厭舊。最重要的,大概還是得在消費時保持冷靜,真的有需求才下單購買。說到這,雙十二就要來了,你有什麼抗暴買、救地球的妙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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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製:李漢威
企劃:丁肇九、彭振宣、李漢威、羅元祺、劉冠伶
主持:李漢威
拍攝後製:鄭宇軒
核稿編輯:李漢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