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黨不過半、棄保效應、「亡歐感」,英國大選濃濃的既視感?

兩黨不過半、棄保效應、「亡歐感」,英國大選濃濃的既視感?
Photo Credit: Reuters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台灣和英國的選情,某方面看來其實有點像,選民對兩大黨充滿懷疑、「亡歐感」和民生議題交互影響選情,而這個以民主素養為名的國家,在這次選舉甚至考慮起了「棄保」。

從2016年6月23日脫歐公投發起至今,英國已經經歷了包括卡麥隆(David Cameron,港譯「卡梅倫」)、梅伊(Theresa May,港譯「文翠珊」)和強森(Boris Johnson,港譯「約翰遜」)三位首相,但脫歐僵局至今解不開,黨內逐漸失去聲勢的首相強森也被迫在今年12月12日「提前大選」——兩年半內的第二次。英國人一方面覺得選了又選乏味無比,但同時又默默覺得這可能是二戰後最重要的一場選舉,是大不列顛的保衛戰。

也因為這種雖不致亡國但充滿危機的感覺,這次英國大選中各黨的選戰攻防和選民的投票意向,也和這泱泱「民主大國」過往的做法不太相同,台灣和英國之間隔將近一萬公里,預言誰勝選或許沒什麼意義,但從紳士淑女之間劍鞘的交鋒,或許也可以做為台灣大選的借鏡。

議會可能兩黨不過半,英國會不會再有聯合政府?

相較於台灣,英國人對自身民調系統的信任度比較高,結果雖然不見得準確,但多半也能窺知選情的大方向(例如YouGov在2017年的選舉期間就成功算中「無人過半」的結果),話雖如此,因為英國議會制的政治體制是在每個選區只選一人,選後最多席次的黨主席擔任首相,這也讓「總支持人數」失去意義——因為就像美國,很可能發生支持者總數相對少但總席次比較多的狀況。

而這一次,大部分民調預測的內容雖然都是強森所屬的保守黨領先,但也沒有哪一黨顯著過半。

有趣的是,這樣的「分裂」或許也能當作英國過去兩年的代表詞,先是原本在挺脫歐強悍如基進黨的「英國獨立黨(UKIP)」黨魁法拉吉(Nigel Farage,港譯「法拉奇」)成立了更脫的「脫歐黨(Brexit Party)」,不只吸引了保守黨的選民,更讓部分覺得保守黨「脫歐不夠用力」的國會議員蠢蠢欲動。

在此同時,工黨也因為對脫歐「要反不反」的態度,多位國會議員直接脫黨,加入表明「就是要撤回脫歐」的自民黨(LibDem)或為反脫歐成立的政團「Change UK」。今年強森上任之後,更有許多保守黨議員因為不喜其作風而退黨,整個英國議會有了不小的洗牌。

然而這樣的結果有一個好處,就像是所謂的「小綠歸隊」一樣,現在各黨在脫歐議題上的光譜變得十分清楚:

  • 脫歐陣營

保守黨(讓強森版脫歐協議過關)、脫歐黨(只要能脫歐怎麼樣都好)、英國獨立黨(立刻無協議脫歐)

  • 留歐陣營

工黨(對強森脫歐案發起二次公投,人民不同意就撤回脫歐)、自民黨(不公投直接撤回脫歐)、蘇格蘭國家黨(二次公投)

這樣的好處,就是在脫歐這個主戰場中,如果沒有任何一黨過半,各黨之間能以脫歐為名結盟、共同執政,當然,在脫歐問題之外的議題和政策,各黨之間是否能和平相處就是之後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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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歐陣營票數總分散,民主大國會不會也操作棄保效應?

和全世界大部分的地方一樣,進步派難以有效取得權力的一大原因,就是保守派通常能很團結的共推候選人,而光譜五顏六色的進步力量,總在各黨各提候選人的情況下選票分散,而無法順利勝選。

這個狀況,在一個選區只選出一席的英國更為明顯,幾次選舉都能看到,反執政黨或反脫歐派的投票人數,相加起來超過票投保守黨的人數,但保守黨還能持續執政的原因,就是這些人的選票往往分散在工黨、自民黨、綠黨之間,讓保守黨坐收了漁翁之利。

某方面而言,這其實是成熟民主的象徵——每個黨都推候選人,每個人選擇自己最喜歡的一個,但因為這次反脫歐派的危機感,英國人這次大選竟然認真考慮起了「棄保」(Tactical voting)。這個名詞在廣受選戰薰陶的台灣基本上無人不知,但對缺乏算計、數學也不太好的英國人來說,BBC甚至還得在選舉名詞小字典中介紹這個概念,也有人特別建了一個網站,讓選民可以知道自己的選區要投誰,才最有機會拉下保守黨員。

話說回來,有心人如此倡議,選民是否願意跟隨誰也不知道,如果選後又是保守黨過半,大家或許可以再來算一次其它黨的票數總和,這個數字,或許更能夠反應英國人對於脫歐的好惡。

因脫歐而生的選舉,影響結果的會不會是「民生」議題?

雖然「亡歐感」是使這次選舉激情的主因,但英國兩大黨其實都不想落入戰脫歐的陷阱,而隨著投票日將至,辯論的主戰場也漸漸轉移到英國的健保制度(NHS)。

和台灣類似,英國人的健保制度在世上享有有很高的名氣,居住在英國的人士可以免費看大部分的診別,和台灣的主要差別一來是牙醫得要自費,二來英國是由政府從稅收中撥經費來經營醫院、聘請醫師和護士,一旦政府在預算上做刪減,醫院就要面臨醫療人力和病床不足的問題。

這個問題在主打「樽節」的保守黨政府上任後,缺人缺病床的問題越漸嚴重,英國醫師也好幾次上街頭抗議,而近期流出的一張小孩因為沒有病床而躺在急診室地板上的照片,如同狠狠打了嘴上說「我們做了很多事提升醫療品質」的保守黨政府一巴掌,強森本人在面對記者和公民提問質疑時也總顧左右而言他。

話雖如此,預算投入增加畢竟還需要錢,而工黨提出許多包括對富人加稅、水電鐵路國有化等等的政策,在資方的耳裡又很不是滋味,畢竟今日的工黨已經不如90年代布萊爾的「新中間路線」,而是由老社會主義者柯賓(Jeremy Corbyn,港譯「郝爾彬」)所領導,黨內甚至有「世界不該存在億萬富翁」這種聲音的「正牌左」,即便為了迎合大多數的選民,工黨核心團隊總以「合理的重新分配」來做政見宣傳。

選票會在留歐和財團稅之間如何衡量輕重尚未可知,但回顧過往,這種「仇富」的批評,就是保守黨荒腔走板下工黨仍遲遲無法輪替的一大問題。

「怪人」和「怪黨」的對決,可能只讓英國多浪費兩個月

和台灣一樣,英國的兩大黨也正面對支持者內部分裂的問題。對保守黨的支持者來說,強森無章法的施政和連自己有幾個小孩都說不出來的怪異表現,其實非常不合這些「安定力量」選民的胃口,許多資深議員出走或不選,都讓保守黨的傳統鐵票選區鬆動。

在工黨方面,劫富濟貧重分配的主幹雖然在青年族群和藍領之間吃得很開,但日前柯賓卻因為對黨內歧視猶太的行為輕輕放下,又不願在鏡頭前公開道歉,大大得罪了這個原本對工黨十分忠心的群體——猶太人可是以團結著稱的——勢必對整體的得票率產生影響,這些都讓原本就混亂的選情,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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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正如梅伊當時破滅的幻想一般,政客總妄想用一次大選解決所有問題,但實際上總不能如願,如果強森連任,真正卡住脫歐的各種物理限制(例如邊界問題等)還是存在,原本被各方唾棄的脫歐方案也沒有太多修改空間;若工黨(或所謂留歐聯盟)勝利,選後到(新)脫歐大限2020年1月31日之間的短短七周,要提起二次公投,對題目審議辯論甚至撤回脫歐,時間也十分緊迫,更沒有B計畫的脫歐因應方案。

最慘的狀況,就是選舉後出現一個沒有最大黨又無法共同組閣的狀況,議會內的一切未變、脫歐的泥沼仍深,搞了一次大選的英國人,最後只是多浪費兩個月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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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