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媽媽的兄弟的太太」怎麼稱呼?韓國人獨有的親戚「寸數」距離

「爸爸的媽媽的兄弟的太太」怎麼稱呼?韓國人獨有的親戚「寸數」距離
Photo Credit: Reuters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說來也有趣,韓國人是用一種特殊的計算方式「寸數」(촌수),來確定親屬關係,即以「寸」為單位,來計算距離確定我與親戚之間的親疏遠近,進而指稱對方。

想必眾多讀者必有這樣的經驗,即每逢過年佳節,抑或與長輩團聚時,遇到好久不見的「親戚」,不論是我們想主動寒暄問暖,或被動地又被長輩問到「何時要畢業?」、「在哪邊上班?」、「何時要結婚?」等,看似不失禮卻又惱人問題時,大家是否會先面臨到一個狀況,就是不知道要如何正確地叫出眼前親戚的「稱謂」呢?

如同關鍵評論網的一篇專文〈老派過年之必要:過年自救「親戚稱謂全百科」〉,就早已提到,華人世界親戚稱謂極為複雜,不知大家是否熟悉,如遇到我的妻子的姐姐的丈夫,正確的稱謂為「襟兄」(又稱姨姊夫或襟丈);遇到爸爸的媽媽的兄弟的太太,要叫「妗婆」等等,還是像我一樣,每當要跟久未碰面的長輩打招呼前,總會偷偷先問一下身旁的爸媽,「我要怎麼稱呼他?」以免失禮。

然而,身為網路時代的我們,也有人為我們,不再是生活在過往三四代同堂的大家族的新世代,設計出「親戚稱呼計算機」(三姑六婆網頁版),網頁如同一台計算機功能一般,我們只要輸入諸如爸爸的弟弟的姐姐,按下「=」鍵,即可跑出「姑媽」等答案,科技之發達,讓人嘖嘖稱奇,同時也利於我們化解上述「長輩聚」尷尬場景。

若是上述所提的中文稱號,已經讓讀者們感到頭痛的話,那麼台語親戚稱謂,恐怕是難上加難了吧?諸如前陣子,台槓青年以「台語親戚稱謂大挑戰」為題,針對北部大學生進行訪問,調查現在九年級大學生,是否能流暢地以臺語叫出各式各樣名目繁多的親戚稱謂,結果當然是一面倒地考倒了不少年輕人。

而有興趣的讀者,也可以來到臺灣教育部〈臺語閩南語常用詞辭典〉網站,輕易地即可找到一系列密密麻麻的「親屬關係圖」。但話說回來,我們在日常生活中,會用到的又會有哪幾個呢?

綜觀下來,21世紀的我們,現今時代似乎不再如同過往,如此的重視親戚稱謂了,而這一點也讓人們看到時代之變遷。但過往華人世界,之所以會有這麼多精準的親戚稱號,有人說是因為華人特重「親族血緣」關係所致。的確,若是此處提到的中文抑或臺語的親戚稱謂(relatives),相較起大家熟悉的英文,後者顯得簡單許多。

眾所皆知地,上述複雜、關係交錯的親戚稱呼,在英文內,往往簡化成一個單詞,諸如文內的「堂兄弟姐妹」或「表兄弟姐妹」,則是以「cousin」一個單詞來統稱之;又如同我們的長輩「阿姨或叔叔」、「嬸嬸或伯伯」、「舅媽或舅舅」抑或「姑媽與姑父」,英文也都以uncle(指稱男性長輩)、aunt(指稱女性長輩)統稱;而與我們雖無直接血緣關係的親戚或親家,但在法律上(諸如結婚)卻有所關連的「岳父」或「岳母」,則是以「father in-law」以及「mother in-law」來指稱等,相較起中文來,英文確是簡潔許多了。

但就另一方面而言,看似「簡潔」的語言(英文),若從存在論層面而言,連帶地也影響到話者的思考與對方的存在。我們可以想像的一個畫面是,當我們面對著親戚,以「統稱」方式來指稱他與我們的關係,當然對方存在地位,相較起讓我們得「卡卡地」思考,且「釐清」對方在錯綜複雜親族關係內,究竟是我外甥抑或我姪子,我是要叫她大姨還是舅媽等思索過程中,突顯出對方地位,即對方在我們生活世界內,位屬何方?我們是否又能夠清楚明白地分辨出來?若是我貿然叫錯稱謂,會不會失禮等考量,若相較起簡潔區分親戚地位與稱謂的英文,這也難怪,我們常認為西方人較為注重自身獨立,人格的獨立發展等刻板印象,從此即見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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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過來,就我所研究的韓國文化內,韓國人又是如何稱呼他們親戚稱謂呢?說來也有趣,韓國人是用一種特殊的計算方式「寸數」(촌수),來確定親屬關係,即以「寸」為單位,來計算距離確定我與親戚之間的親疏遠近,進而指稱對方。

「寸數」的標準合理,算法嚴格,先是以「我」抑或「夫妻」,作為寸數的出發點,而我與我的丈夫或妻子,無遠近之分,故夫妻間的「寸數」為零,這樣的現象,從韓國人日常稱呼自己的丈夫或妻子為「自己」(자기야;中文多把此詞翻譯成「親愛的」,但寓含深刻的表達意涵,為「稱呼自己」之意),即見此「寸」意。

再來,就是與我有著最深厚的血緣關係父母雙親,是為「一寸」,接下來則又是為自己情同手足的親兄弟姊妹,相近相親,是為「二寸」,之後,再往外擴展,叔伯子姪之間是「三寸」(삼촌),堂兄弟之間為「四寸」(사촌)等,而這之間,皆以「寸」來計量彼此遠近關係,而冠以稱謂。

另一方面,如同舅舅為母系親屬的外家人,韓國人又該如何稱呼呢?即是在寸數的稱謂前方,再加上一個「外」(외)字來表示,稱舅舅「外三寸」(외삼촌),舅母為「外叔母」(외숙모),表兄弟之間則稱為「外四寸」(외사촌),由此看來,韓國人的表親有姑表、姨表之分,分別稱為「姑親四寸」(指父系表親)和「姨親四寸」(指母系表親),同一曾祖父的遠房堂兄弟之間稱六寸。

而在上述韓國人親戚稱謂寸數表內,仍有一個特徵可循,即兄弟關係為二、四、六等偶數,而叔伯與姪子關係等則為奇數,寸數越低與我越親,反之寸數越大,則是離我越遠血緣關係則越疏薄。一般而言,三寸以內直接按關係來稱呼,如爸爸(아버지)、弟弟(남동생)等不加「寸數」,四寸則視情況而定,而五到九寸親時,稱呼時則加「寸」(촌),而超過九寸血緣的確久遠,韓國人也就不加寸數了。而此用來表達親屬關係的寸數法,可以追溯到高麗時代(918-1392),一直沿用迄今,過往,韓國人在六寸以內不分家,且八寸以外雖不是至親關係,但仍有宗親關係,共同祭祀五代以上祖宗的宗親。

而韓國人以此寸數衡斷親戚間的親近遠疏、稱呼指稱,其內涵如同李御寧〈充滿無限心意的技法——堆尖兒〉(註1)一文內,所指出的韓國嚴格的人際關係與等級之分,「度量的不是感情,而是嚴格計算的人際關係」,也讓人看到朝鮮半島自古以來,嚴格劃分等級區分的「間差社會」面貌。(註2)

當然,文章最後部分,仍是得Bonus補充一下韓語內親戚稱謂,給支持關鍵評論網的讀者了。

韓文親屬稱謂表
Photo Credit: 陳慶德提供

註釋

  • 註1:請參閱李御寧《韓國人的手,韓國人的心》,現代出版社,〈充滿無限心意的技法——堆尖兒〉。
  • 註2:參照陳慶德,《他人即地獄》(逗點文創)一書。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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