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身年代》:你還相信「結婚」能讓你老了比較不孤獨?

《單身年代》:你還相信「結婚」能讓你老了比較不孤獨?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婚姻不該是排解老年孤單的唯一解決方法。如何在沒有另一半的情況下快樂步入老年,這值得我們學習。

文:伊利亞金・奇斯列夫

老年的婚姻與孤獨

婚姻制度的支持者主張,與伴侶或家人共同生活能避免感到孤單。不過如果考慮到所有可能情況,婚姻實際上能不能降低孤獨感,其實是個有待驗證的問題。當然,婚姻快樂、家庭幸福,成員彼此相愛的益處我們都料想得到。問題是,將各式各樣的人們、各個年齡層及不同情境(包括離婚、分居或喪偶的結局)都納入考量的話,婚姻平均來說到底是不是明智的選擇。

婚姻是不是驅散孤寂的良方?將上述情況納入考量,並以一張簡單的圖來總結(之後會再討論到比較複雜的情況)。這張圖呈現了歐洲社會調查的孤獨指標,研究對象遍及30個國家,跨越多個年齡層。分析結果頗令人驚訝,請參見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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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遠足文化

這張圖表將人口分為兩個族群:「曾經結婚」與「從未結婚」,前者在人生中的某個時刻選擇了「婚姻解決方案」,當然其中也包括仍然維持婚姻關係者;後者則是從未結婚的人。Y軸數值代表受試者在調查前一週孤單感的估計值。圖表顯示,婚姻降低孤單感的效果隨著時間遞減,到了78歲時,根據數據,從未結婚者的孤單感甚至還比較低。平均來說,過了這個年齡,選擇結婚是弊大於利。

此外,提醒大家這個圖表並沒有考量到第一章說明過的選擇效應,也就是比較快樂的人也較容易進入婚姻。因此現實上,交叉年齡應該更低,從未結婚的效益會在更年輕的時候顯現出來。換句話說,考慮到這些人婚前較為快樂,所以拿他們與快樂程度相當但從未結婚的人相比,可以預期婚姻的效益會更加疲弱(快樂感與孤獨感有強烈的負相關,而快樂與不孤單在這個情境下是可互相替換的概念。)

這樣的結果令人驚訝,而背後的原因十分明顯:離婚或喪偶的人孤單感居高不下。比起從未結婚或保持已婚狀態的人,離婚及喪偶者比較孤單,也較不快樂,這點之後會再詳細討論。這對年長者來說尤其是重要的因素,因為離婚及喪偶的機率會隨著年齡提升。

當然,可能有人會認為把離婚及喪偶的人納入討論並不公平,因此主張圖三的結果具誤導之嫌。不過事實上,這樣的比較是真正合理的做法。原因雖然很沉重,但十分簡單明瞭,個人不論再怎麼努力,婚姻到頭來就只有這3種令人傷心的結果:喪偶、離婚、(自己的)死亡。瞭解這一點是分析婚姻效益的關鍵,尤其是對於老年人的影響。畢竟沒有人知道自己的婚姻會如何收場,我們傾向相信自己會過得比別人更好,認為我們能夠決定自己的命運,不過並沒有任何證據顯示期望與婚姻真正的結果之間有任何關聯。大家都希望能維持婚姻關係,並且永遠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不過就定義上來說,結婚就代表踏入離婚或喪偶的「風險族群」,而這一點是一定要納入考量的。

不過我還是不希望有人覺得這張圖表「掩飾」了部份情況。我們都真心想要知道這種奇特結果到底是什麼原因造成的,所以之後的篇幅我將分別討論不同的婚姻狀態,瞭解各類別中的實際情況至關重要。

老年的4種婚姻狀態

為了以更新的數據來更精確地檢驗前述結果,我分別檢視4種婚姻狀態的孤獨及快樂感,這4種婚姻狀態包括已婚、從未結婚、喪偶、離婚/分居。我將各種干擾變因納入分析,例如教育程度、收入、健康、宗教、社交活躍度、居住國家。我檢視了65歲以上的結果,然後再針對75歲以上的年齡層進行敏感度分析。

分析這些資料時,我發現與已婚或從未結婚的族群相比,喪偶或離婚/分居者最不快樂,孤單程度也最高。排除掉與人同居的單身人士後,結果仍是如此。假如依孤單程度由0至10分給分,比起已婚男性,喪偶及離婚男性的寂寞程度分別高了0.8及0.5分,而從未結婚者高0.45分。女性方面,喪偶、離婚、從未結婚者的寂寞程度分別比已婚人士高0.6、0.4、0.35分。快樂程度的差距也很類似:喪偶或離婚的族群最不快樂,比起已婚人士差了0.6到0.8分(離婚女性最不快樂),而從未結婚者差了0.4至0.5分。

毫無疑問,已婚人士是最快樂、最不孤單的族群,至少在主觀方面是如此。不過我們要對這樣的結果持保留態度,原因有二:首先,就像之前解釋過的,已婚人士之所以較為快樂、生活滿意度較高、較不寂寞,是因為他們在婚前就是如此。縱向研究顯示,後來結婚的受試者一開始的快樂程度就比其他人高了約0.3分(最低為0,滿分為10)。假如考量到這點,那麼婚姻對於提升年長者的快樂程度或降低寂寞感(這兩者高度相關)的幫助其實微乎其微。

其次,這項研究調查的是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及不久之後出生的世代,而這項因素可能頗為重要。我們可以料想得到,現今婚姻價值及延續時間下降,因此婚姻對於老年寂寞感的幫助會比前幾代更小。年輕世代婚姻結束得更快,人們分手的頻率更高。此外,年輕世代之所以更常分手,是因為他們分開後感到更自在,擁有許多支持團體,也有越來越多同輩人擁有同樣的經驗。根據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最近做的一項調查,所謂熟年離婚的人數正驚人竄升。舉例來說,比起1990年代,現今美國50歲以上的離婚率約是當時的2倍。這些最近離婚的人即將進入「曾經結婚」的類別,代表擁有「快樂結局」的人數又變少了,使得婚姻選項的吸引力進一步降低。

不論讀者是否認同這些原因,必須承認的是,已婚及未婚者快樂程度的差距確實很小。你也許會問,已婚人士怎麼會孤獨呢?不過已婚人士的確會感到孤單,年紀較大的人更是如此,此外,我的調查發現,感到孤單的頻率隨著年齡只升不降。在另一項研究中,我發現60歲已婚人士感到孤單的比例比30歲高出5成,到90歲時更會翻倍。49歲的丹(Dan)在一篇網路文章中充分表現出這個現象:「我結婚了,不過我的婚姻缺乏熱情,徒有表象,我覺得自己只是勉強和對方在一起。但我害怕獨自老去,我覺得進退兩難,我該怎麼辦?」

除了困在負面或無趣的關係之中,已婚人士感到孤獨的原因還有很多,包括長年為家庭奉獻自己,忽略了其他社交聯繫,因而陷入社會孤立的局面,或是因為照顧生病的伴侶且沒有人可以伸出援手,因而感到無助。事實上,研究者常會將孤獨感區分為社會及情緒面向。社會寂寞(social loneliness)指的是交友圈狹窄,缺乏社群的歸屬感及陪伴。年長者社會寂寞的相關因素包括社交活動稀少、與周遭鄰里缺乏互動。

另一方面,情緒寂寞(emotional loneliness)指的是感覺自己沒有親近、可以傾訴依靠的對象。這樣的區分對於研究老年單身人士十分有幫助,因為這突顯出人們感到孤獨的原因各異,而擁有伴侶並不是唯一的解答。有時候社會寂寞才是關鍵原因,而之所以走到這個局面,可能正是因為擁有伴侶,而非缺乏另一半。確實,研究顯示將社交圈轉而朝內,多年來照顧家庭可能導致老年時感到社會寂寞。另一方面,就像我在本章之前提到的,許多單身人士透過其他形式的關係來排解孤單,擁有朋友、陪伴及歸屬感才是最重要的。

有些人主張,婚姻至少值得一試,上述結果正好可以反駁這一點。他們說,你又能損失什麼呢?假如婚姻失敗了,離婚走人就好。不過顯然實際情況是損失的可大了。近來數份研究及我自己的分析都指出,婚姻不僅使個人陷入離婚或喪偶的風險中,更重要的可能是會害他們對於回到單身毫無防備。

從未結婚的老年單身人士似乎本能上比年老喪偶的單身人士更擅長老年獨自生活,畢竟後者較少有機會練習。從未結婚者對於老年單身生活的準備較充足,畢竟他們已經熟悉這種生活方式,已建立起支持體系,無論好壞皆不必倚靠他人。長期單身人士也不像年老喪偶或離婚的人,後者可能背負突然孑然一身的汙名。

這很有意思,已婚人士在婚禮前後感到更快樂,部分正是因為婚姻就像某種「神奇的解方」,確保自己老年不會孤苦無依。以因紐特的話來說,已婚人士覺得自己取得了秘方,不會像那位老太太一樣被留在村裡靠昆蟲果腹。根據統計,人們通常在30歲前後結婚,他們希望老年能擁有婚姻的保障,不過婚禮當時的快樂感絲毫不能保證40年後不會感到孤寂。矛盾的是,正當婚姻該發揮陪伴的效益時,喪偶或離婚的機率節節升高,今日的人口組成及婚姻數據一再證明這一點。

我們可能還要問:那為什麼人們結婚時沒有考慮到長期的風險?可能答案有兩個。首先,大家的確發現了風險並且開始做出回應,導致結婚率下降。當今的個人主義社會尤其如此,人們會注重個人需求,也擁有選擇的自由。

第二個答案是,有些人衡量了風險與利益,不過長期的風險對他們來說太難以感覺並估量。目前的證據也顯示這的確很不容易。這在退休金制度中稱為「近視問題」,因此許多政府以法律強制國民為退休提撥存款。婚姻也是一樣的道理,短期的益處讓許多人無視長期風險。如同第一章提到的,縱向研究顯示在提升快樂感方面,婚姻的效益主要是短期的,大約只維持到婚禮前後,兩年後就會回到原點,不過風險卻會延伸到遙遠的未來。這對老年人來說尤其關鍵,因為婚禮的短暫效果對他們大部分來說都已是遙遠的歷史。

以上討論在在指出,婚姻不該是排解老年孤單的唯一解決方法。如何在沒有另一半的情況下快樂步入老年,這值得我們學習。從未結婚的人在人生前半就已習慣這樣的生活,不過這只是離婚或喪偶的人可以仿效的其中一種模式。這三個族群都可以採取特定策略,在沒有伴侶的情況下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

相關書摘 ▶《單身年代》:光是「維持單身」就能讓人遭受各種汙名及社會壓力

書籍介紹

《單身年代:一個人的生活可以簡單,卻不會孤單》,商周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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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伊利亞金・奇斯列夫
譯者:林怡婷、陳依萍 Nita Chen、羅椀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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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數人口皆單身的時代即將來臨,未來美國的新生兒每4個就有1個會終身單身;歐洲大都市的單人家戶比例已經超過半數;瑞典、挪威、丹麥、德國的單人家戶占了總戶口的40%;中國的單人家戶比例在20年內翻了3倍。

在這個世界上,單身的人其實比你想像的還多!雖然單身人士時常受到來自社會、家庭的壓力與歧視,認為他們「很寂寞」或是「有問題」;但最新研究顯示,已經有越來越多的人開始「選擇單身」,單身人士甚至是全世界成長速度最快速的族群!作者發現,單身人士其實比已婚人士更快樂、更不自私,也更容易在生活中獲得幸福感和滿足感。

了解全球的單身人士是如何透過非傳統方式獲得親密關係,如何在工作中獲得意義,以及如何在變老的過程中形成屬於自己的群體。透過了解單身的好處,改變對單身的刻板印象;學習如何享受單身、活得自在。

單身年代-立體書封
Photo Credit:商周

責任編輯:朱家儀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