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腕・都鐸王朝(十一):從海盜變霸主,英國如何扳倒西班牙「無敵艦隊」不敗傳說?

鐵腕・都鐸王朝(十一):從海盜變霸主,英國如何扳倒西班牙「無敵艦隊」不敗傳說?
Photo Credit: Philip James de Loutherbourg@Wiki Public Domain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同樣也是面向大西洋,為何英國卻沒有西班牙這個暴發戶來得強大?答案其實很簡單但也很困難,英明的伊莉莎白一世很快便察覺到原因——就是我們沒有像西班牙擁有強大的海上艦隊。

英國真真正正稱霸海上,是在伊莉莎白一世(Queen Elizabeth I of England)的時代完成的。當伊莉莎白一世看到鄰居西班牙才沒誕生多久,便立馬成為了歐洲的霸主,靠的獨門秘訣其實也不是那麼獨門——倚仗著強大的海軍壟斷了大西洋的航線,讓美洲殖民地的財富源源不絕地送往西班牙手上!

西班牙在地利上本是位於歐洲邊陲,遠離了歐洲核心,卻因此得利於美洲商貿路線。伊莉莎白一世從中得到了啟發:英國作為一個島國,同樣也是面向大西洋,為何英國卻沒有西班牙這個暴發戶來得強大?答案其實很簡單但也很困難,英明的伊莉莎白一世很快便察覺到原因——就是我們沒有像西班牙擁有強大的海上艦隊!既然沒有,那就立即建立起來,與西班牙艦隊一決雌雄!

想想容易,其實早在亨利八世(King Henry VIII of England)的時代,英國便有了艦隊,但當時仍不成氣候。西班牙艦隊所以能夠稱霸大西洋,當然不是靠控制天氣這等巫術。支撐整支西班牙艦隊的,正是從美洲刮來的財富和資源。畢竟要維持一支龐大的艦隊,需要的金錢可是天文數字,只有暴發戶西班牙有這個能耐——誰叫我們率先幹掉了美洲土著政權,從此私有化了那大片美洲殖民地!

伊莉莎白一世想了想,總不能隨意就讓英國艦隊進攻西班牙吧,會這麼做的,不是傻的便是痴的,誰也知道這跟自殺無異。時代洪流絕對造就巨變,既然西班牙人經常把從美洲掠奪了的財富運回歐洲,那麼很自然有鼓勵了另一個產業——海盜行為!

先說一說地理。位於南極洲與南美洲之間的海峽被稱為德雷克海峽(Drake Passage),是由一位名叫法蘭西斯・德雷克(Francis Drake)的英國人發現的。偉大的航海家麥哲倫(Fernando de Magallane)的船隊成功圍繞地球航行了一周,實在地證實了地球是圓。麥哲倫本人其實沒能完成這次航行,他本人在菲律賓被土著殺死。而德雷克卻是世上第一位成功指揮自己船隊完成圍繞地球一周的船長。在英國人眼中,德雷克著實是一位國家英雄。不過,這位德雷克其實名聲不算很好,甚至有點臭名遠播,因為這位老大的正職就是當海盜。只是,他比其他海盜要高級一點,因為他是御用海盜。

德雷克出身寒微,好不容易才當了商船的船長,幹的還是正當走水貨生意。當時地球的海洋都是西班牙和葡萄牙當老大,其中大西洋便是由西班牙所控制。西班牙就好像跟大家說:「你們這些傳統歐洲國家可別想分一杯羹,別妄想可以越過我大西班牙戰艦的雷池半步!」小小的德雷克英國商船想著低調低調,為求賺到西班牙指間漏出來的一點財富。於是,西元1568年,德雷克與表兄約翰・霍金斯(John Hawkins)組成了船隊前往墨西哥,做點進貨和販賣人口的小生意。

好景不常,德雷克的船隊遇上了風暴,船隻損毀嚴重,唯有前往美洲當地屬於西班牙的港口維修船隻。當地的總督也很客氣地同意讓他們修理船隻。德雷克心想:「西班牙人也不是那麼霸道啊。」事實上很快他就後悔錯信西班牙人了。沒幾天,總督翻險不認人,下令攻擊他們的船隻,並殺死所有隨行船員,不留活口。德雷克和霍金斯福大命大,狼狽地逃回英國。從此,德雷克就明白到,西班牙是絕不容許任何外國船隻想在這口肥肉上分一杯羹,想趁著他還不成氣候時便試圖消滅他。

好!既然你不仁,那我就不義!德雷克索性不幹正當商人了,要幹就幹一票大的,去當個針對西班牙船隻的海盜,誓必使命必達。德雷克可真找到了他的人生,他也沒想過原來自己當海盜當得那麼出色。數年後,他重整了自己的船隊,帶了自己的人馬,終於找到了機會在巴拿馬搶了西班牙的商船,還成功逃過西班牙戰艦的追捕成功返回了英國。不得了,不得了!當時德雷克這差事絕對是壯舉,試想想,那有普通人能進了鱷魚潭,把鱷魚的食物搶了還能全身而退?這下德雷克聲名大躁,他用行動告訴了天下人:西班牙這條大鱷,老子有膽挑釁!德雷克在英國受到英雄式的歡迎,伊莉莎白女王馬上接見了他。

德雷克和女王一拍即合。對於女王來說,英國過去內耗可夠了,國庫空虛,王室的財政不是那麼健康,找國會要錢又不是那麼有效率,更別想如何可以擴充英國自家的艦隊。當女王看到德雷克成功搶了西班牙人的金錢,她就知道這非但可以削弱西班牙人的實力,還能為自己帶來巨大財富,此消彼長,何謂一石二鳥,這名海盜可真要好好重用。德雷克則心想,如果得到女王在資金上的支持,搞不好可以成功愈搶愈多,社會地位還能扶搖直上。

於是,西元1580年,德雷克又搶了西班牙和葡萄牙剛剛從美洲土著搶來的戰利品。為了逃避西班牙艦隊的追擊,他向南一直航行,最後發現了德雷克海峽,還因此成功圍繞了地球一周返回英國。伊莉莎白女王的海盜投資,成功獲得了巨大的財富,女王利用這些財富,開始做起了生意來,而且也實行了一些經濟政策,英國經濟漸漸起飛,國泰民安,國內穩定。德雷克從此成為了女王的親信。女王甚至還得意洋洋地把搶來的寶石鑲在王冠上,完全不怕給人口實這些來歷不明的財富。就算西班牙和葡萄牙經常向女王抗議德雷克的海盜行為,伊莉莎白女王都一律不予理睬。

「好!你這傢伙這麼囂張,竟敢在我家老爺頭上動土?」西班牙國王腓力二世(King Philip II of Spain)當然心裡不爽,他在尋找機會給英國一點教訓,讓他們知道我家西班牙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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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蘭西斯・德雷克|Photo Credit: Marcus Gheeraerts the Younger@Wiki Public Domain

伊莉莎白女王與腓力二世的矛盾可不單單只是海盜這樁事情。其中一件便是尼德蘭(Nederlands)革命。西元1568年,西屬尼德蘭爆發革命,尼德蘭人已經厭倦了西班牙的高壓統治,各社會階層組成抵抗勢力。尼德蘭是歐洲資本主義社會發展得較為成功的地方,當地人崇尚自由,信奉新教,而且還是西班牙最大的收入來源。作為歐洲老大、天主教保護者的西班牙當然為尼德蘭人叛變大為惱火,二話不說伊派兵殺入尼德蘭,生靈塗炭。

尼德蘭革命富有宗教戰爭特色,作為新教地區的尼德蘭給天主教國家派兵入侵,歐洲其他新教國家自然也出兵相助尼德蘭,英國也不例外。對於英國來說,尼德蘭不僅是英國出口的重要地區,而且還是它與其他歐洲國家的緩衝區,絕對不能給西班牙完全控制,否則英國就麻煩了。加上伊莉莎白女王極其信奉資本主義,女王全力支持尼德蘭革命可是自然不過的事。最後,這場革命促使了尼德蘭北方獨立成為七省共和國(Republic of the Seven United Nederlands),建立了現代荷蘭的雛形。腓力二世當然心裡耿耿於懷。

另外還有一件事,也加深了腓力二世對伊莉莎白的怨恨。腓力二世在伊莉莎白登基時,曾盤算著如果成功與伊莉莎白結婚,那麼他就能得到英國的王位。當時伊莉莎白的王位在歐洲不被承認,唯獨是歐洲老大腓力二世以自家地位,確立伊莉莎白的王位。怎知伊莉莎白坐穩了王位後,對他不屑一顧,老大腓力二世這口氣如何能嚥下?

其實雙方都在等待一個理由開戰,這個理由不久後山出現了。話說英國雖然已是新教國家,但天主教仍存在一定勢力,而且英格蘭北方的蘇格蘭(Scotland)還是個不折不扣的天主教國家。西元1567年,蘇格蘭女王瑪麗一世(Queen Mary I of Scotland,別搞錯,這個與血腥瑪麗是兩個不同的人)因政變被迫放棄王位,逃到表姑伊莉莎白女王的英格蘭。伊莉莎白女王認為瑪麗一世是個心腹大患,不僅瑪麗一世本人和支持她的人認為瑪麗一世該擁有英格蘭王位,而且擁有天主教背景的她絕對會被天主教勢力利用作為反對伊莉莎白一世的理由。於是,伊莉莎白女王狠狠地把她軟禁了十八年半後,以謀反罪名把她處死。關於瑪麗一世的悲劇,我們下篇再談。

腓力二世得知瑪麗一世被處決,他決定以此為藉口,高調譴責伊莉莎白一世的行為是公然對天主教的挑釁,作為天主教保護者的他堅決反對任何損害天主教的行為,伊莉莎白一世的圖謀註定失敗,嚴重後果將由英國承擔。當然腓力二世不是個只懂嘴炮的人,他就真的準備給英國一點教訓!

西元1588年,西班牙派出「無敵艦隊」,浩浩蕩蕩從西班牙出發,進入英倫海峽,準備接應正在尼德蘭作戰的西班牙軍隊,再北上登陸英國作戰。英國知道,萬一西班牙人成功登陸,英國土地就會變成戰場,在任何情況都對英國不利。所以要贏,就必須在海上解決西班牙軍隊!可是,英軍面對的,是稱霸大西洋多年的西班牙艦隊,船堅炮利,不僅戰艦巨大,艦上的炮也絕非裝飾之用。話雖如此,西班牙的龐然大物,卻有致命的弱點,就是行動緩慢。所以,英軍派出的艦隊必須要輕盈和靈活。

這真的是德雷克的拿手好戲!德雷克充當先鋒,英軍戰艦雖然火力不及西班牙戰艦,但勝在輕巧靈活,而且當慣了海盜的德雷克就是擅長騷擾戰術,不與之硬碰,採取遊擊策略,靜靜繞到西班牙艦隊的後方攻擊落單的船隻。西班牙艦隊因行動緩慢,無法抓著德雷克,於是在前往英國途中,西班牙艦隊已損失不少。然後,德雷克似乎熟讀了《三國演義》中的赤壁之戰篇章,在眾多西班牙戰艦中,利用小艇載著火藥,衝向西班牙的戰艦,碰撞一聲巨響,西班牙的戰艦便出現熊熊烈火。西班牙艦隊被燒個焦頭爛額,陣腳大亂,英軍乘勝追擊,派出更多的戰艦攻擊,西班牙戰艦實在是大而無當,面對英軍戰艦輕巧的特性,完全是無計可施,最後損失了超過一半的戰艦。

知道大勢已去的西班牙軍隊,只好狼狽逃跑回國。可是上帝沒有保佑天主教保護者西班牙,軍隊回國之路被英軍擋著,海上風浪又大,他們只好向北海前進,繞過不列顛島回到西班牙。難過的是,這條航線不但迂迴,而且北海天氣反覆無常,風高浪急,因戰爭已折損慘重的西班牙艦隊再一次受到大自然無情的打擊,不少西班牙士兵葬身大海。最終成功逃回西班牙的甚至不能稱之為軍隊,如果以「全軍覆沒」來形容西班牙今次的結果,委實沒有半點誇張失實。

這就是歷史上著名的英國與西班牙之間的海上決戰。這一戰後,西班牙失去了強大的海軍,其在歐洲作為老大的時代到此為止,逐漸淪為二線國家,再無能力干涉歐洲事務。至於英國,作為後起之秀,成功打敗了稱霸大西洋的西班牙無敵艦隊,取代西班牙一躍成為了海上霸主。英國在亨利七世(King Henry VII of England)時建立海軍雛形,亨利八世時建立首支英國艦隊,到成為海上霸主終於在伊莉莎白時代得以完成。自此,英國向全球擴張的態勢銳不可擋,靠著實力強大的海軍,在後來超越了西班牙的殖民擴張,建立了統治地球四分一土地的日不落帝國!

本文獲即食歷史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此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