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態地存在》:從生態哲學、藝術,到集體行動

《生態地存在》:從生態哲學、藝術,到集體行動
Photo Credit: 詹育杰提供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文學研究起家的英國哲學家莫頓(Timothy Morton)是當下生態哲學的重要論者,透過他的著作《生態地存在》可以瞭解他的生態哲學,以及為什麼必須停止認為人類是世界的中心,而藝術如何能幫助我們,使生態與創造產生面對面對話。

文學研究起家的英國哲學家莫頓(Timothy Morton)除了是當下生態哲學的重要論者,他更與知名藝術家Olafur Eliasson,音樂人Björk等密切合作,成為當代藝術圈的常客,策展人Hans Ulrich Obrist的座上賓。讓我們藉著他的最新著作《生態地存在》(Being Ecological),這本寫給不關心生態的讀者的「入門書」,來聊聊他的生態哲學,為什麼必須停止認為人類是世界的中心,而藝術如何能幫助我們,使生態與創造產生面對面對話。

這次莫頓在一開場就保證書中沒有驚人的氣候危機事實,或是引發道德和政治內疚的佈道,這些只會適得其反,他相反地調查了我們談論生態、自然的「方式」。在他對人類中心主義的批判中,我們在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與非人類有著深刻的聯繫。即使我們不知道「生態」究竟是什麼,卻已經處於生態的狀態中,因為我們自己就是生態圈。在緊迫的生態危機中,很容易忘記我們是與其他生物「糾纏」在一起的共生體,這也就是他所謂的生態。

他認為人類仍然以定居農業的思維方式在理解世界,自認為我們人類與眾不同,特立於世界當中。實際上,我們親密地與其他一切聯結,「人類」是一個複雜的人類和非人類的組合,世界並沒有固定在人的尺度上。從果蠅到大象,我們人類觀看世界的方式是無限的「方式」之一。

「自然」是一種以人為本位的世界觀與詮釋,但絕對不是唯一的一個,這正是問題的核心。他利用康德和海德格來幫助我們了解生活在全球暖化的末日當刻,什麼樣的行為被視為「生態」?開始參與一場革命?去花園親近花草植物?這當然是政治的問題。

他最後也帶我們探索了當下各種不同的生態思維,生態思維與藝術,哲學,文學,音樂和文化有很大關係。一切都是相關聯的,沒有中心,沒有邊緣,沒有主導的頂端,沒有基本的底層,更沒有中間水平。 他警告我們,生態思維可能與我們對它的所有假設有很大的不同。

超級物體

與傳統的物體不同,超級物體(Hyperobject)不能在時間和空間中定位,它們的分佈是隨機的,當它們不穿過我們的身體時它們是有「粘性」和相互「滲透」的。 「超級物體」概念是莫頓生態哲學的關鍵點。確實存在但不位於特定時空的實體的概念,特別適用於思考生態危機,因為廢棄物或全球變暖不是我們可以直接控制掌握的傳統物體,而是進入複雜相互作用的超級物體。從「塑膠」聚苯乙烯到「全球暖化」都是一種超級物體。這來自對環境的更細心的觀察,以及一種實體的矛盾形式。

聚苯乙烯存在於世界各個角落,在包裝裡,在垃圾場,在海灘上,在大海裡,在動物的肚子裡,塑膠這種「超級物體」存在很長時間,分佈不連續和隨機的空間中。而熱浪,暴雨,颶風,融化的冰川和冰山,海平面上升......也就是「全球暖化」,雖然沒有人看到它,但它是通過一系列不可預測事件表現的超級物。因此,生態思維是一種冒險,是提出新的世界樣貌, 改變生物的關係,人類對生態圈的影響。

「自然」只是一種幻想

莫頓認為我們必須停止「自然」這個字眼,這個規範性概念,暗示某些實體或行為是「不自然」的。過去,同性之愛是一種「異常」,「自然」是恐同、性別歧視和種族主義的修辭。事物是相連和相互作用的,而自然的概念阻礙了這種意識。生態圈不是異性戀而是酷兒的,生物學告訴我們,異性生殖並不是是一種普遍現象,細菌通過分裂繁殖,樹木散播它們的種子,花有四分之三是雙性戀者和雌雄同體...... 在常見的植物王國,從效率,能量消耗,基因複製而言,無性是遠比異性生殖「進化」得多。大自然,生物「存在」都是怪異的總是在變化,整個過程都很酷兒 。

藝術與集體行動

莫頓認為,當我們開放自己時,才會意識到藝術「設計」我們未來的程度。 藝術家塑造了未來的思想,這些思想尚未被思考,可能根本無法想像。在擴展我們的美感方面,我們可以擴大民主以包括非人類。他的哲學存在一種政治形式,或許更接近無政府主義,而不是已建立的社會主義形式。

生態學與所謂的個人內疚毫無關係,不是要成為一個善良的,吃有機食品的人,重點更在於參與集體行動。這不是焦急地試圖解決環境的問題,或抗議政策的所有不良影響。對他來說,即使用最有力的科學努力,我們也無法確定任何事情。這允許我們接受不確定性,和過度複雜世界中的徒勞無功。 似乎若只有一個完美的事實,那麼我們就會知道如何解決暖化問題,因此我們繼續無止盡地收集數據事實,而不是採取行動來遏制環境破壞的後果。我們現在必須採取行動,而不是等待正確的事實和數據來告訴我們做什麼。

必須將我們的生存與地球的健康密不可分這個事實「內化」,不需要再學習什麼「是」生態 ,我們只是生活在世界上就已經是生態的,人類已經是與其他生物糾纏在一起的共生體。也就是說,要走出我們目前所處的環境災難,就必須將我們的生存與地球健康密不可分的事實「內化」,而藝術正是在這點上扮演重要角色。

世界末日已經過去,一切才剛開始

隨著新的生態思想,我們開始意識到我們在生態系統中的位置,不再佔據中心,因此我們的決定總是有點不同步,因為幾個模型共存而不互斥或相互矛盾。生態學說總是在談共存,生態包括所有可以想像的共同生活方式。從生態的角度思考不僅僅是關於非人類,生態是關於你我的,人類是彼此的環境。

生態思維不只與硬科學,或與人文科學有很大關係,更與經濟學等所有領域都有很大關係。人類世的新歷史階段,人類開始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對生物圈的影響。 生活在一個受到全球暖化威脅的生態圈,我們焦慮害怕死亡,但又突然間意識到最壞的情況已經發生了,反而感到自由。莫頓真正的問題是:所以我們現在要做什麼?最後一次:我們必須集體採取行動!

本文經作者授權轉載,原文發表於「今藝術

責任編輯:王祖鵬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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