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脈變現》:保羅與列寧為耶穌與馬克思失敗的觀念注入新的生命,形成樞紐

《人脈變現》:保羅與列寧為耶穌與馬克思失敗的觀念注入新的生命,形成樞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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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正如信仰耶穌的運動若沒有保羅的努力,可能早就煙消雲散;同樣地,「馬克思主義」是經歷類似的轉變才得以傳世,且與列寧習習相關。

文:理查.柯克(Richard Koch)、葛雷格.洛克伍德(Greg Lockwood)

【第9章 創新的萬靈丹】
形成樞紐
  • 耶穌與保羅

古時候有位猶太傳道人與信仰治療師,一直深受愛戴。他在傳道時很聰明地結合了頂尖猶太預言家(像是以賽亞與何西阿)關於社會正義與自我修養的教誨。他說,上帝會介入人類的歷史,透過猶太人(尤其是他本人)將歷史推向一個高峰,在世間建立獨特的猶太王國。他暢談上帝對被排斥、貧窮、犯罪、道德敗壞、最低賤者的愛、同情與關心。他說,愛我們的家人與朋友很簡單,但真正的挑戰是要去愛我們平常避之惟恐不及的人,像是外邦人、娼妓、病人與罪犯。傳道人眼中的上帝很奇特,他認為上帝是慈愛的父,對罪人比對義人更關心,恩典遍及所有的子民。

傳道人自己曾拯救一名通姦者免被亂石打死,讓生病畸形的人完全恢復健康,讓騙子與猶太省最被厭恨的一群人——為羅馬統治者收取嚴苛稅金的人——擁有尊嚴與目標。他說,上帝對正規的宗教或謹守猶太儀式沒興趣,祂只在乎人們是否和睦、憐憫、關懷不幸與被壓迫的人。上帝會直接與個人說話,無論那人的地位有多麼低賤、不論是男人還是女人,被人鄙視還是受人尊敬。個人既然能感受到上帝無條件的愛,便能發揮良知來解讀與追隨上帝的旨意。

傳道人的訊息不脫優良(雖則較極端)的猶太預言傳統,聖殿的祭司卻覺得他已偏離到危險的領域。他們嫉妒傳道人有那麼多的追隨者,也擔心他會帶頭反叛羅馬統治者,如此一來,統治者將無情地鎮壓猶太人,甚至摧毀聖殿作為報復。因此,大祭司與聖殿的衛兵將傳道人出賣給惡名昭彰的羅馬總督。傳道人遭刑求處死,在臨死前身心飽受折磨之際,他想著上帝為何遺棄了他。他向追隨者承諾上帝的新王國;上帝卻沒有實踐諾言。

追隨的群眾逐漸散去,但他那一小撮親人與死忠支持者並未放棄,繼續由他的兄弟雅各帶領。傳道人留給人的印象太深刻,眾人無法想像沒有他的生活,也堅信他並未真的死去。眾人說,他,也就是耶穌,其實就是上帝最後也最了不起的使者,他就是彌賽亞,上帝選中的人。為了表示認可,上帝讓他從死裡復活,接引升天。不久之後,耶穌就會如但以理的預言,以「人子」的身分勝利地駕著天雲歸來,猶太人會團結一致,上帝在世間的新國度將建立起來。羅馬帝國及目前所建制的整個世界都將戛然而止。

除了信仰耶穌, 這些自稱「信正道者」(followers of theWay)的人其實也是傳統虔誠的猶太人,會在耶路撒冷聖殿做禮拜,也像法利賽人一樣嚴守古老的儀式,生活簡樸、努力行善。一些信正道者離開耶路撒冷後,成為小亞細亞、北非、羅馬等地的猶太團體。講希臘語的猶太人因大流散(Diaspora)落腳各個港口, 其中少部分也是信正道者, 稱為「希利尼人」(Hellenists)。耶穌死後一、二十年,這些人從撒馬利亞的濱海凱撒利亞(Caesarea Maritima)、亞歷山大港、羅馬等地冒出(這些地方大部分是非猶太居住地)。

耶路撒冷之外,追隨耶穌的最大團體聚集在敘利亞的安提阿(Antioch),西元四十六年左右他們開始自稱為「基督徒」(彌賽亞的追隨者)。他們雖接觸到希臘文化,可能也會向「敬畏上帝者」(注:God-fearers,意指非猶太人但受到猶太教的簡樸或一神論所吸引的人)傳福音,不過「正道」(the Way)並未吸引到很多非猶太信徒。一個外邦人(希臘人或羅馬人)若要加入任何猶太團體,必須先成為猶太教徒,遵循可怕的割禮以及所有的猶太教律法與儀式,包括禁食多數肉類。就像所有的猶太人一樣,信正道者傲然拒絕敬拜羅馬的神明,也不遵守羅馬的民間與宗教儀式。這種形式的猶太教聽在任何非猶太人耳中,當然是非常極端且難以接受。對一般羅馬人而言,最刺耳的莫過於聲稱一個被釘十字架的叛徒因上帝之力從死裡復活,且將回來建立上帝的國度,解救猶太人擺脫羅馬的統治。這些說法或許可以斥之為無稽之談,卻也衝撞了羅馬人信奉的一切價值。

追隨耶穌的運動在地理上與心理上一直局限在猶太人的範圍。例如在羅馬,信正道者住在猶太貧民窟,西元四十九年多名猶太人被逐出城,似乎便是這些人反羅馬暴動起的因。一年一年過去,那位傳道者並未重返榮耀,他的信徒人數還是很少,在整個帝國至多只有幾百人,而且幾乎都是猶太人。

眼看「正道」似乎最多只能局限在猶太教的少數派系,更大的可能是完全消失,後來卻出現非常奇特且意想不到的發展。在西元四○年代中期到末期,冒出一個新的傳道者傳播新的訊息(地點可能在安提阿)。此人原名掃羅(Saul),出生在基利家(Cilicia,現位於土耳其)的大都市大數(Tarsus)富有的猶太家庭。家族事業專門提供大小帳篷給羅馬軍隊,掃羅也就成了羅馬公民。就像安提阿一樣,大數住了很多希臘化的猶太人,他們可能很熟悉亞歷山大港的斐洛(Philo of Alexandria)這類思想家的觀點(斐洛致力將猶太神學與希臘哲學融合在一起)。掃羅相當虔誠,剛開始還是傳統的法利賽人,可能還曾經追捕信正道者。但到了某個階段(可能是西元三十三年或更晚一些),掃羅在一次神祕經驗中看見耶穌的異象,耶穌命令他「向外邦人傳福音」。從此,掃羅名為保羅,大約在西元四十五年開始宣揚新的信仰。

不同於雅各與其他使徒,保羅幾乎可以確定從來不曾認識耶穌本人,他似乎也不太在乎耶穌一生中說過什麼、做過什麼。保羅是第一個透過文字介紹耶穌的人,寫下極具影響力的長信給各鄉鎮的家庭宗教團體,其中最早的信大約寫於西元五○至五一年,比最早的福音書還早了一、二十年。但在保存下來的書信中,有提到耶穌生平或言語的大約只有五、六處。保羅聲稱直接傳承自復活的耶穌,將「正道」轉化為完全不同的信仰。他將少數的猶太教派系轉變為第一個跨族群的普及宗教運動。保羅與耶穌或認識耶穌本人的那些人完全不同,他傳教的主要對象是希臘人與羅馬人。

不僅如此,他傳遞的訊息極富原創性。他明顯改以希臘的語彙重新定位耶穌運動(Jesus movement)。希臘哲學家認為,宇宙就像一個超意識,大自然有它的邏輯,當人類愈來愈了解這世界, 也就能更接近神。正如古希臘哲學家色諾芬尼(Xenophanes)所言:「眾神並未在一開始就對我們顯露一切,而是人類透過追尋找到更好的答案。」保羅採取非常大膽的方式,將耶穌基督提升到幾乎與上帝平起平坐的地位,這麼做違背了猶太教的一神論與「正道」,歷經了兩、三百年才廣為基督徒接受。保羅感興趣的不是歷史上的耶穌,而是做為神話象徵的基督,透過基督讓個人得以與上帝連結,接受上帝的慈愛、恩典與大能。保羅說,活著的基督意義重大,現在人人都能運用基督的全能來改善自己的生命,可以活在基督裡,上帝也可以活在他們裡面。

這是很令人振奮的全新世界觀,耶穌與猶太先知呼籲眾人要自我修養,希臘人相信人亦有神性,新世界觀則是將兩者融合在一起。為了讓民眾有更強的信仰動機,保羅又添加了最吸引人的概念,基督徒(甚至包括在耶穌榮耀歸來以前去世的人)將在天上和主永遠同在。隨著時間的流逝,天國並未在世間出現,永生的承諾以及避免永劫不復的審判愈來愈具吸引力。

保羅還發明了一個特殊的概念:上帝必須讓基督死在十字架上才能赦免世人的罪,一樁可怕的意外因而轉變成上帝最崇高的計畫,透過意義重大的方式表現出上帝對人類的愛。不是只有義人才能獲救;相反的,只有上帝的恩典可以拯救世人,而只有透過基督被釘十字架才能讓世人得到這份恩典。這種奇特的「十架論」(Crosstianity)完全是保羅所獨創,與耶穌自己抱持的傳統猶太教觀點相衝突,傳統觀點認為耶和華是慈愛的神,早在耶穌生與死之前就願意、也能夠赦免世人的罪。

但保羅提出了崇高的願景,最了不起的就是指出耶穌建立起新形式的人道精神,讓所有信仰基督的人得到和解,為世界帶來和諧,為所有的信徒帶來自由。保羅寫道:「並不分猶太人、希利尼人、自主的、為奴的、或男或女。因為你們在基督耶穌裡都成為一了。」 保羅率先提出普遍的信仰,融合不同國籍,透過共同信仰與行為將所有人連結起來。我們不應假定他的目的是創造更好的文明,因為他和其他使徒一樣,相信基督隨時會重返榮耀,終結人類的帝國乃至地球上所有的生命。

但保羅確實在無意間創造了網絡效應,隨著基督的歸來一再被「延遲」,基督徒的人數不斷增加,在羅馬以及後來的西方社會愈來愈具影響力,這個效應也日趨強大。最後,隨著基督教在歐洲普及起來(幾乎每個人都加入基督教的網絡),基督教的道德觀廣泛散播,整個社會也跟著向上提升。當然,依照現代的標準,中古世紀的基督教有很多明顯的道德瑕疵。但若與羅馬文明相比確實有一些進步,畢竟羅馬公民是獨占優勢的少數、臣民與奴隸遭到嚴苛對待、釘十字架是司空見慣的刑罰。

耶穌的追隨者一直嚴守所有傳統的猶太儀典,像是割禮、符合律法的飲食、會堂禮拜等等。但保羅主張的是新的跨族群信仰,因此堅持這些都必須義無反顧地摒棄。此外,他利用羅馬的運輸與通訊網絡來傳播宗教,創建新的基督教樞紐,每個城鎮都有信徒會到彼此的家裡聚會,成為保羅所謂「基督的教會」(church of Christ)。羅馬的統治勢力仰賴著環地中海的陸路與海路,所有的大城鎮都彼此相連,也都通往羅馬。保羅經常穿梭其間忙得不可開交,就像輪轉盤子的特技一樣,到處演講、糾正錯誤、譴責罪行(他發現新基督徒有很多地方有待改進),新建或重建教會,期間也發生過多次船難與牢獄之災。據我們所知,這樣狂熱的傳道直到西元六○年代初他在羅馬被處決才結束。

他憑著超強的性格、極具原創性的訊息、鼓舞人心的演講與寫作、充分利用羅馬現有的網絡,所達到的成就遠超過直接追隨耶穌的人。他提倡的那套對羅馬與雅典都很友善的基督教快速成長風行。在他之前只有數百人追隨耶穌,到他去世時已增加到數千人。到西元二○○年,大約有二十萬基督徒;再過一百年,增加到六百萬人,占羅馬總人口十分之一。西元三一二年,君士坦丁大帝改信基督教,並將基督教訂為羅馬的國教。現在全世界的基督徒超過二十億人,超過其他任何宗教。

保羅採納高明的猶太教觀念,融合最好的希臘哲學,再加上他自己將基督之死解釋為震撼世界的重大事件,從而改變且大幅擴大了目標市場,在整個地中海地區建立了許多基督徒團體,善用羅馬的網絡讓基督教如野火般傳播開來。也許這一切只是無心插柳,保羅預期耶穌不久將歸來,理論上不會覺得有必要建立一套制度。但非猶太基督教會的興起確實要歸功於他,也是因為他所宣揚的訊息,教會才能蓬勃發展。

綜觀這一切發展,我們若稱保羅為史上最具影響力的超級連結者一點也不為過。

  • 馬克思與列寧

馬克思一八一八年生於特里爾(Trier,現為德國的一部分)。他人生的前三十年扮演過多種角色:哲學系學生,撰寫博士論文〈德謨克利特與伊比鳩魯自然哲學觀的差異〉(The Difference between the Democritean and Epicurean Philosophy ofNature)、波昂大學飲酒社社長、激進的記者、革命的醞釀者。一八四八年,他與朋友兼金主恩格斯(Friedrich Engels)合作,撰寫發表了《共產黨宣言》(The Communist Manifesto)——這可能是史上最具創新價值、寫得最好的政治宣言。同年,在新掌權的法國革命派邀請之下,他匆匆從比利時趕赴巴黎。

只可惜革命很快就失敗了。他在科隆短暫停留,創辦了一份激進報紙並自己寫文章,但該報只維持了很短的時間,然後他又再度被逐出巴黎,最後他與家人定居在倫敦中心狄恩街上簡陋的三房屋子。他的生活僅夠糊口,偏偏又經常酗酒,有時還揚言要在全歐洲組織革命勢力,但基本上他的餘生大半都泡在大英博物館裡讀書寫作。他的文章愈來愈艱深複雜,很難讀也很少人讀;他與合作夥伴及革命同志的爭執日趨惡化,健康狀況也逐漸走下坡。到了晚年,他那位厲害的妻子燕妮(Jenny Marx)據說曾怨嘆:「如果他能賺點資本而不只在討論資本,那該有多好。」一八七年,《資本論》(Das Kapital)第一冊在德國出版,得到的反應是驚人的沉默。他的妻子說:

很少書籍的寫作環境比這一本更艱難⋯⋯我可以寫一本祕史,內容必然充滿⋯⋯無人知曉的困難、焦慮與痛苦。如果那些勞工階級對於他為撰寫本書所做的犧牲有些微了解⋯⋯也許他們會比較有興趣。

一八八三年馬克思去世時,沒有國籍也未留遺囑,只有忠心的恩格斯和另外十個人參加葬禮。很少人相信他是重要的思想;他去世時沒沒無名,壯志未酬。就像拿撒勒人耶穌,他大概也沒有想到身後會留名千古。

馬克思相信,他這一代見證了重大的時代變遷,原本是由地主宰制農民的封建主義,轉變為同樣依階級劃分但活絡許多的系統,資本所有者、中產階級工業家與金融家宰制新的被剝削階級——工廠的勞工。他發明了「資本主義」一詞來形容這個系統。從很多方面來看這都比封建主義進步很多,財富與文明都有驚人的成長,但這套系統還是有嚴重的瑕疵。馬克思說,資本主義很不公平地將世界區分成少數的富人與大多數的窮人,無疑是在自掘墳墓:「布爾喬亞製造出自取滅亡的武器;而且還召喚出一群人來使用這些武器。也就是現代的勞工階級。」

馬克思相信資本主義無法持久,因為它會將愈來愈多的勞工聚集在工廠與城市裡,資本則是愈來愈集中在規模日益坐大的組織,這些組織必須壓榨勞工的生活水平才能生存。勞工將無法忍受,起而發動流血革命。首先可能會在世界工業經濟的龍頭英國爆發,接著會出現共產政府,實施「無產階級專政」,廢除資本。但共產政府會在個人普獲自由的世界「萎縮」,有史以來第一次人們將能充分發揮自己的才能,造福自己與社會。

放個馬後砲,我們發現,馬克思對於封建主義過渡到資本主義的判斷極其獨到、高明且大致正確。我們的確看到大量的勞工階級集中在愈來愈大的城市,且勞工的勢力日益坐大。但馬克思關於全歐洲將爆發革命的預言卻失準了,十九世紀後半愈來愈少看到革命,即使有也很難成功。主要原因有二:革命分子無法集結忠誠的追隨者建立起一個網絡;更重要的是,資本主義讓勞工的生活水準逐漸提高(這一點恰與馬克思的論點衝突),勞工一面倒支持社會主義或社會民主議會改革,而非街頭的共產革命。

但我們都知道這還不是故事的結局。正如信仰耶穌的運動若沒有保羅的努力,可能早就煙消雲散;同樣地,「馬克思主義」是經歷類似的轉變才得以傳世,且與一人習習相關。

烏里揚諾夫(Vladimir Ilyich Ulyanov)生於俄羅斯帝國靠近窩瓦河的地方,父親是很稱職的小學老師。烏里揚諾夫十七歲時,他的哥哥亞歷山大因圖謀推翻沙皇亞歷山大三世(TsarAlexander III)而被捕遭絞死。烏里揚諾夫是一流的學生與成功的律師,但逐漸對馬克思的作品產生了興趣,二十五歲因革命運動被捕,被囚禁十四個月。

烏里揚諾夫後來改名為列寧,身為革命家的他有兩大優點。他將馬克思主義以及整個革命運動的地理重心重新定位。他同意馬克思對於革命的必然性與資本主義之道德與實務弱點的分析,但他將革命的地點從西歐移到俄國。正如保羅將希臘人與羅馬人(而非猶太人)當做主要的目標,列寧也不屈不撓地努力找出農民(而不只是工廠勞工)的革命動機。勞工無法獨力行動,因此必須把農民拉進來,當時俄國是個落後的農業國,工業並不發達。列寧透過扭曲的邏輯推演出「發展不均法則」,指出資本主義將在「最弱的環節」崩解,而那剛好就是發展不足的俄
國。俄國的革命將象徵全歐洲的勞工革命。

列寧第二項了不起的長處是組織能力。一九○三年,他成立布爾什維克革命黨(Bolshevik revolutionary party),完全由專業革命家組成(不只是對革命同情的人),分組成地區基層組織的網絡,很類似保羅早期成立的基督徒家庭團體。一九○五年,俄國爆發革命,列寧與其布爾什維克同志擔任領導者。革命失敗後,列寧逃至瑞士。

但到了一九一七年初,沙皇尼古拉二世的俄羅斯帝國因對德苦戰三年,元氣大傷。革命之火再度燃起,這一次政權被推翻了。還在瑞士的列寧急忙返國,搭火車抵達俄國主要工業城彼得格勒(Petrograd)的芬蘭車站,獲得熱烈的歡迎。列寧立刻著手顛覆新的社會民主政權。他創造了「和平、土地、麵包」的口號,請注意!「土地」二字對農民極具吸引力,而農民占了絕大部分的人口。一九一七年十一月七、八日晚上,列寧與布爾什維克派發動政變:衝入冬宮,推翻政府。列寧掌控政權後,將反對派領袖關入監獄。短短一個月,他便成立了祕密警察「契卡」(Cheka,意指肅反委員會),以恐怖手段來實踐列寧的意志。

正如馬克思所預測的,無產階級專政發生了。但接下來實際的發展開始與理論悖離,蘇維埃政府不但沒有萎縮,反而成為舉所見最大最強勢的樞紐。其後七十年,它掌控了將近全部的商業(除了最小規模者),以及半個歐洲的教育體系、報紙、電台、電視、軍警與民間機構,甚至殺害了數千萬名同胞。蘇維埃政府激勵了希特勒與毛澤東,他們表面上各有不同的意識形態,其實是依循同樣的路線建立起引發仇恨的超大樞紐,同樣成功地實施經濟與軍事的擴充計畫以及野蠻的奴隸制。

前面談過「樞紐的引力」,從很多方面來說,蘇維埃、納粹與紅色中國都是引力最強的樞紐。

簡化才能直擊人心

這些故事告訴我們,即使是極其新穎與吸引人的觀念——諸如愛你的仇敵、勞工終究戰勝資本主義——都不是因本身的優缺點而興起或衰落。若沒有保羅,基督教不太可能重新塑造這個世界。若沒有列寧,馬克思的雕像絕不會在俄國、東歐、中國、南美部分地區四處聳立,也不可能出現蘇俄共產政權或內戰、或饑荒、或勞改營管理機構古拉格,或冷戰時期互相耗損元氣的對峙。

保羅與列寧為前輩失敗的觀念注入新的生命,此外,他們還做了一件更重要的事,那是耶穌與馬克思一直無法成功做到的,就是形成樞紐。保羅將改信基督教的人組織成每個港口的家庭團體,這些教會又讓更多的本地人改信基督教。列寧則是建立革命基層組織,建立布爾什維克黨直到能夠成功掌權,然後便不准其他團體組黨。保羅與列寧只是因為建立了極強大的重要樞紐,便能夠進行可長可久的超級連結,遠超過耶穌或馬克思所能及。全世界最具影響力的超級連結者所留下的樞紐往往在身後還能一直延續下去;反過來說,觀察世界上最了不起的樞紐會發現,創始者都是偉大的超級連結者。

任何理念要發揮影響力都需要一個樞紐,也就是一個支持者的組織。好的經營理念需要企業來落實,反過來說,任何企業都不能沒有經營理念。宗教需要教會,政治理念需要政黨,革命理念需要恐怖行動組織。理念永遠供過於求,有些好的理念無疾而終,有些卻能廣為傳播,甚至發揮超級連結的效果。光有理念還不夠,更需要一群協調一致的熱心支持者廣布宣傳,找出「顧客群」給與支持,才能與競爭的理念互相抗衡。

這也是為什麼像是地獄、宗教迫害的必要、共產主義,與法西斯主義等可怕的觀念可以廣為流傳,這些都有強大的樞紐支撐,有一群執迷權力與教條的提倡者。

理念需要透過網絡來散播,即專屬的「廣播媒體」。那可以是書籍、電台、電視、集會、教會活動、搖滾音樂會、網路、廣告或銷售團隊。在傳播訊息時,理念必須爭奪注意力,以免被其他的資訊與雜音淹沒。成功的理念必須讓人們相信,採納該理念的好處遠超過費心去了解的成本。

試以新電影或延伸品牌(如健怡可樂)為例。如果電影很有娛樂價值或健怡可樂的熱量近乎零,這些好處雖可測量但其實並不大。因此,唯有當消費者可以花更小的力氣去了解這些效益,品的理念才可能散播開來。要了解健怡可樂或最新熱門電影的好處並不難,品牌的目的就是要讓大家容易了解產品的內容及其帶來的好處。

再舉光譜另一端的新科技為例,諸如鐵路、汽車、個人電腦、網際網路等。我們現在知道這些東西能帶來極大的益處,也改變了我們日常工作與通訊的方式。但就像所有的新科技,這些東西的發明、設計、生產與銷售都要耗費很多時間與心力,新的使用者也必須投入相當的心力去了解使用方法。也因此不論好處有多大,新科技一開始的傳播都很緩慢,例如網際網路經過十幾年才成為主流。

要傳播一種理念,應該兩頭並進,兩頭指的是新理念的益處與了解該益處所要花的力氣。一方面要致力增加效益而且要讓效益顯而易見,同時要盡可能讓人們可以花更少的心力去了解新理念;力求簡化,最好能濃縮成簡潔有力的一句話。

何謂簡潔有力,登山寶訓(The Sermon on the Mount)當然不是,「如今常存的有信,有望,有愛;這三樣,其中最大的是愛」才是。

《資本論》也稱不上簡潔有力,「和平、土地、麵包」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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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人脈變現:建立共好網絡,讓別人看見你,也讓機會找上你》,八旗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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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理查.柯克(Richard Koch)、葛雷格.洛克伍德(Greg Lockwood)
譯者:張美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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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作者理查.柯克是暢銷書《80/20法則》的作者,也是一位成功的創業家,擔任歐美各大企業策略顧問二十餘年。他與另一位共同作者葛雷格.洛克伍德,本來是同產業的競爭對手,互不聲通消息,後來透過一連串的網絡串連,讓他們認識,也使他們的事業蒸蒸日上,規模比其他競爭者大上二、三十倍。讓他們湊在一起、彼此都獲得好處的關鍵,就是「人脈網絡」;而使人脈網絡產生最大效果的重點,就是「弱連結」與「超級連結者」。

構成人脈網絡的三元素

  • 強連結(Strong links):同溫層,親密的家人與朋友關係。
  • 弱連結(Weak links):點頭之交,不太熟悉的相識者。
  • 樞紐(Hubs):個人所參與的或大或小的團體或組織。

本書指出,弱連結將帶來寶貴的知識、機會與創新。一般人最倚賴的強連結,反而會造成你往前邁進的阻礙。職場與商場的網絡,往往是由每個樞紐中的超級連結者掌握,對市場結構、策略與產業政策具有深遠影響與意義,這些人或企業雖然只是極少數,卻能創造出不成比例的巨大連結,要想業績、技能顯著成長,必須找到這些「超級連結者」,或將自己打造成「超級連結者」,建立共好網絡,創造共贏。

本書特色

  1. 解答人脈關鍵,教你不刻意建立人脈卻能建立關係的方法
  2. 建立正確心態,讓人際網絡為你自動創造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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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八旗文化出版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丁肇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