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特色的法治「電視認罪」?香港男子赴澳門被捕,錄影強調警方「態度挺好」

中國特色的法治「電視認罪」?香港男子赴澳門被捕,錄影強調警方「態度挺好」
Photo Credit: 截圖自《環球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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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人權組織曾發布「中國電視認罪」報告,指出多數受訪者都在判決前就被迫錄製認罪影片。而這些認罪影片不只有「腳本」,還有專人指導他們如何「表達」,甚至有人被要求演出「流淚哽咽」的樣子。

近日,中國大陸公安在連接香港、珠海、澳門的「港珠澳大橋」加設安檢站,逮捕數名從香港赴澳門的港人,並指是嫌犯,被批評為「變相送中」。珠海公安與親北京媒體《環球時報》21日公布一段影片,一名在港珠澳大橋檢查站被逮捕的陳姓男子在畫面中「認罪」,並稱讚警方態度不錯,再度讓中國「電視認罪」的狀況引起討論。

「港珠澳大橋」加設檢查站引來批評,《環球網》播出一名嫌犯的認罪影片

日前一名香港籍鍾姓男子自香港赴澳門,途經連接香港、珠海、澳門的「港珠澳大橋」,卻在橋上被大陸公安指為走私集團成員並扣押,引起討論。香港議員批評,鍾姓男子明明只是從香港前往澳門,卻被大陸公安檢查,違反港珠澳大橋三地各自檢查的「三地三檢」原則,簡直是「變相送中」。

但中國官媒《環球時報》21日發佈一段新聞影片,片中,一名與鍾姓嫌犯犯行類似的陳姓男子自陳被公安攔查及事後扣押的經過。

陳姓男子透過影片表示,自己是14日從香港前往澳門賭錢,在港珠澳大橋的東人工島被大陸邊境警察攔下,並被指控涉嫌走私。陳男表示,他被送往緝私局後,向緝私局說自己患有癌症,當天下午緝私局就為他辦理保外就醫,且在第二天就與家人會面。陳男於影片中特別提到:「當時不存在香港某些輿論所說的民警態度不好,其實態度都挺好的,這是值得讚賞的。」

陳男在影片中背影面對鏡頭,在一處公園接受拍攝,聲音經過變聲處理。這則新聞來源為「珠海公安」,標題為〈被港珠澳大橋東人工島檢查站扣留的都是什麼人?一當事人講述事發過程〉。《環球時報》該篇新聞更以犀利的文詞寫道:「安全檢查站設立以來始終運作正常、秩序良好。」「但是部分香港媒體罔顧事實,故意歪曲抹黑⋯⋯刻意在境外散播內地公安部門不依法、亂作為的恐怖氣氛。

港珠澳大橋電視認罪
Photo Credit: 截圖自《環球網》
《環球網》播出在「港珠澳大橋」遭捕的陳男的自白影片,陳男特別提到:「當時不存在香港某些輿論所說的民警態度不好,其實態度都挺好的,這是值得讚賞的。」

中國法治特色「電視認罪」:林榮基照稿念、維權律師的家人被威脅

然而,這篇新聞卻引發媒體對中國「電視認罪」的討論。

《美國之音》曾報導,紐約大學訪問學者、前中國律師滕彪表示,「電視認罪」違反了中國刑法中的「無罪推定」原則。滕彪也説,從過去發生的情況看,大多數電視認罪的人,實際上在被押期間都遭受到肉體上或精神上的酷刑。

香港銅鑼灣書店店長林榮基在2015年10月被抓,中國鳳凰衛視2016年2月播出他的認罪影片。但林榮基之後接受《美國之音》訪問時表示,「全部都是他們安排的。他們讓你把要說的話寫下來,他們不滿意(內容)的話,就幫你改,改完以後,你就念。」

而2014年4月被拘捕前《經濟學週報》副總編高瑜,也被「電視認罪」。2014年5月,央視播放高瑜的認罪影片,片中她的臉被用橢圓形模糊效果遮住。但是高瑜受訪時表示,她完全不知道當局在什麼時候「偷拍」了她被預審時的話,當局之所以在臉部打上馬賽克,是因為聲音和嘴形對不上。而2015年「709大抓捕」中被捕的維權律師王宇,則是因為她的獨子人身安全受到當局威脅,才決定錄製認罪影片。

滕彪說,「電視認罪」根源來自文革時的遊街示眾,藉由公開的羞辱,認定當事人是「黑五類」或「反革命」份子。「習近平上台之後,電視認罪的這種做法開始多了起來。從全世界範圍來看,類似的電視認罪的做法,很難找到。好像中國的這種做法,具有中國特色的。」

根據人權組織「保護衞士」(Safeguard Defenders)2018年發布的「中國電視認罪」報告,從2013年到2018年,中國媒體至少發布45支電視認罪影片。報告指出,認罪影片都是在受審前錄製的,有的甚至是被「正式逮捕」之前就錄製,嚴重違反人權。

「保護衞士」訪問了數名電視認罪的受訪者,受訪者描述警察鉅細彌遺的掌控強迫認罪的過程,他們會安排拘留者的「著裝」;寫下認罪「腳本」並強迫拘留者背下來;甚至指導他們如何「表達」他們的台詞。

其中一位受訪者,甚至被要求流淚哽咽,如果當局對結果不滿意,他們會要求被拘留者一遍又一遍的重錄。一位受訪者就表示,他花了7個小時錄製認罪影片。另一名受訪者則是在被施打鎮定劑的狀況下被迫錄製影片。

報告也將認罪影片分成兩種類型。第一種,是在看守所內下進行錄製,另一種,則是讓被拘留者穿著便服,在看起來不太有威脅的環境下錄製,這種看起來不具威脅性的認罪影片2015年後變得更加普遍。這些認罪影片目的通常是用來宣傳,宣傳主軸的其中一種,就是為中國共產黨、公安等機關辯護。

《中央社》報導,中國大陸公安表示,之所以在港珠澳大橋設立安檢站,是因為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18至20日赴澳門視察並出席主權移交20週年大會。12月9日廣東省公安廳公告,從10日到22日,在港珠澳大橋東人工島設立安檢站,對香港經港珠澳大橋入境珠、澳兩地的人員、交通運輸工具等展開安檢。

17日,一名港籍鍾姓男子搭巴士自香港經港珠澳大橋赴澳門途中,在該安檢站被中國警方扣查。警方事後稱他是走私集團的重要成員。此舉引發外界質疑,認為大陸公安此舉違反港珠澳旅客三地旅客各自通關檢查的「三地三檢」原則,但港府官員表示,大橋所屬的人工島在大陸範圍,大陸當局有司法管轄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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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稿編輯:Alv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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