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高樓大廈與繁文縟節:獨樹一格的「矽谷文化」

沒有高樓大廈與繁文縟節:獨樹一格的「矽谷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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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矽谷人不講究排場,痛恨繁文縟節。在這裡,沒人在乎你的穿著打扮,大家只在乎你有沒有專業能力。只要你兩隻腳都穿襪子,而且顏色一致,那就算正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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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鱸魚(異類矽谷)

荒唐的高薪,源源不絶令人驚喜的小恩惠,渡假中心式的工作環境,家庭式溫馨擺設的辦公室,出自名廚的免費三餐⋯⋯這裡發生的一切並非偶然,因為整個矽谷文化都是在為創新舖陳。

要做矽谷人,首先學會不在乎穿著

除非是躺在棺材裡的人,在矽谷是很少有人穿三件式西裝的。

畢業那年我搬到矽谷找工作。先花了700美金買了一套三件式西裝面試用,那是最後潦倒必須返台的機票錢。面試那天一走進訪客接待室,我立刻後悔。全公司上上下下都是牛仔褲運動衫,沒有人穿西裝打領帶,只有我穿得比結婚還要正式。當時只覺得無地自容。那套西裝從此就在衣櫥裏擺了20多年,一直到前幾年才捐給慈善機構。就使用率來講,這一定是全世界最貴的一套西裝。這是我第一次認識到矽谷的穿著。

那是27年前的事,今天的矽谷更有甚之。只要你兩隻腳都穿襪子,而且顏色一致,那就算正式了。這裡沒人在乎你的穿著打扮,大家只在乎你有沒有專業能力。這種價值觀過去50年來從來沒有改變過。這種拋棄客套與形式只追求創新與效率的地方,自然孕育造就了一波又一波帶領全世界科技的巨人。從晶片、硬體、軟體,到如今的網路時代都沒有改變過,也沒有歇過片刻。

矽谷是從舊金山到80公里外的聖荷西 (San Jose)之間,被擠壓在舊金山灣和海岸山脈間十幾個城市的總合。往西跨過海岸山脈就是太平洋,往東跨越15公里的舊金山灣就是和矽谷對眏的另一條山脈,你的手機訊號就到此為止。再翻越這條山脈就是綿延100多公里如同黑洞的荒山野嶺。這種孤獨感只有在夜晚飛行的時候才體會的出來。所以,就這麼一小塊地集結了25萬來自世界各地的工程師,分分秒秒顛覆著傳統,也造就了市值總合將近兩兆美金的世界前三大科技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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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敢讓無人駕駛汽車滿街跑,你就必須敢完全丟棄傳統包伏;如果你想把每一間房子都變成網上隨手可訂的旅館,你就不能在乎膚色與口音。在這個新的大溶爐裡,矽谷人為了成就創新和效率,把任何可能阻礙這條路的障礙都盡力排除,所以也成就了獨樹一格的「矽谷文化」。

沒有高樓大廈與繁文縟節

矽谷人不講究排場,痛恨繁文縟節。全公司上下包括CEO穿的都是牛仔褲,最正式的禮服不過就是把T恤換成襯衫。一個公司市值千億美元的CEO出了門也許開的是一輛小型電動車。在世界任何其他地方,他應該是跨進一輛有司機的黑頭車,可能還需要有人幫他開車門。這個簡單的動作,在全世界似乎都是必要的形式與尊貴。只有在這個社會地位是以排碳量多寡來論斷的地方,有司機並不比當Uber司機光榮。

這裡很多會議,哪怕是跟高階主管的會議,都是捧著星巴克拿鐵。在公司擺設得像IKEA陳列室的角落坐下,就這麼蹺著腳進行起來。儘管氣氛輕鬆場地隨意,談的卻全是單刀直入的嚴肅話題;大家都只要聽問題找解決方案,不想浪費時間在繁文縟節上。這種場景不會發生在高階主管的辦公室裡,因為他們根本沒有辦公室,大家使用的都是透明開放式共享空間;這種交談也不會發生在會議室,因為公司到處都是小客廳的擺設,讓你隨時可以拿起筆電接上無所不在的平面電視就可以做起簡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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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動車專用停車場和充電站。

這種不分尊卑、平起平坐的開放式空間提供了一種集思廣益、自由溝通的平台。它給你的訊息是,高階主管只不過是一個坐在旁邊的同事。一個CEO如果要看到真正的問題,聽到真正的聲音,就不能把自己關在兩道門之後威嚴卻寂寞的總裁辦公室,由秘書來決定誰可以見或何時可以見。

渡假中心的環境,家庭式的擺設

科技公司帶領世界的不只是科技,還有工作空間的設計,「始作俑者」是微軟。90年代,他們首先把辦公室擺設家庭化,讓社會新鮮人在公司待到渾然忘我。這些家俱擺設都是經過專家設計,在色調線條顏色採光方面,讓你覺得開朗積極快樂;更重要的是,讓你把這裡當做家而流連忘返。Google問鼎天下之後,繼續發揚光大,把整棟建築和園區渡假勝地化,園區到處可以看到休閒設施。他們還引進五星級餐飲服務,免費提供三餐,每天菜單都不同而且涵跨各種國際口味。

為了不讓員工急著在尖峰時間趕回家做晚飯,浪費過多時間在通勤上,公司還提供晚餐外帶,免費招待你的家人。其他如免費洗衣代客停車的服務,都是為了讓員工更能夠把家累完全拋開,專心奉獻你的創意。Facebook接手矽谷第三強之後,繼續加碼把園區主題樂園化──你可以看到園區內有規劃好的街道、商店及coffee shop,隨時可以看到員工三三兩兩在路邊的咖啡座聊天。他們打造了一個跟外面隔絕的小世界,在這個獨立的城市裡,外界對你的干擾會降到最低。在這裡工作有一種在主題樂園渡假的感覺,你唯一需要做到的,就是以最輕鬆的心情激蕩你的創意。

隨時迸出的小驚喜

我們有一個群組,園區哪一個特定的角落有趴,或是有吃有喝的,就會發出通報。這種沒有原因、不必有理由,到處都可能有吃吃喝喝的場合,最早也是源於Google,現在儼然成為科技巨人的風尚。這種小恩惠也許是品酒嚐起士,也許是吃生魚壽司或品嚐歐式輕食。不必聽訓和演說,沒有任何形式,不需要藉口,隨到隨吃,邊吃邊社交,吃完就走人。簡單可口的小輕食給員工在園區內處處都有可能碰上小驚喜的期待,但背後更重要的意義是下午吃了點心,晚飯也許就不急著趕回家。這是一種利人利己的小投資。

當然其他沒有列在offer letter裡的重量級恩惠,還有電動車停車場外加充電站,孕婦專用停車位,六個月全薪產假,連產爸也有三個月的支薪育嬰假,負擔繼續深造的全部學費,每做滿五年再加送一個月的額外假期,每年選定一天上班日用旅遊大巴把全公司送到四個小時車程之外的滑雪場去渡一天滑雪假⋯⋯等等。AirBnB為了鼓勵員工旅遊,每年還附送兩個禮拜的AirBnB旅館費。

其實這些都不是福利,而是對人力資源的長期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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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趴不需要理由。

任何營利的公司都必須精打細算。把這些投資全部放在天秤上衡量,答案就很明顯。這兒每僱一個工程師的直接成本是25,000美元。如果每一個工程師平均做五年,只要每人每年在小恩惠上的投資低於5,000美元而能夠讓員工因此延後一年離開,這就算是一項成功的投資。其他如員工的向心力,快樂的工作環境,創意的啟發及不自覺延長工作時數,都是額外的回收且金錢無法衡量的。

公司提供早、晚餐──我指的是五星級名廚的美食,如果從台灣僱主的眼光來看,那可能只是一項不必要的支出。可是從投資的角度來看,員工為了趕早餐可能提早出門;為了留下來吃晚餐,可能多留一個小時。如果餐點不夠豐富、不夠吸引人,員工很可能選擇在家吃。如果當做投資來看,你一旦做就要做得最好,才能造就雙贏。

矽谷公司願意這麼做,並不是因為他們仁慈或大方,只是他們看得更長更遠;台灣僱主不願這麼做,只是因為整體文化都是講求立竿見影的回饋,沒有人願意做長線的投資。這是文化,不是心胸,前者會改變後者。在一個急功好利的環境下,心胸寬大的人必然會寂寞。

我看到兩位重量級人物在一棵大樹下的休閒椅上談笑風生。他們談的很可能是明年的營運方針,也可能是純瞎掰。那不重要,重點是一切都那麼沒有障礙。公司所能做的,就是提供一個像這樣無拘無束的環境,讓你以渡假的心情,不拘形式,不在乎口音國籍或個人背景,輕鬆又直接地分享專業理念甚或昨晚在酒吧碰到的趣事,把一切可能阻礙溝通和創意的因素都排除。這就是矽谷的精神。

矽谷沒有高樓大廈也沒有繁文縟節,它不是地名,而是一種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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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經方格子 vocus異類矽谷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此

責任編輯:游家權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