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獄即工廠?英國超市的「慈善聖誕卡」出現上海監獄外籍囚犯求救信

監獄即工廠?英國超市的「慈善聖誕卡」出現上海監獄外籍囚犯求救信
Photo Credit: Reuters / 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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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待過中國上海青浦監獄的韓福瑞說,他被關押時,囚犯可以自願工作,並用賺來的錢買肥皂或牙膏,但是現在的囚犯看來是被迫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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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社)《BBC》報導,英國連鎖超市特易購(Tesco)委託中國一家印刷廠製作的耶誕卡片疑似出自中國監獄囚犯之手,特易購目前已經中止在該家工廠製作。

《星期日泰晤士報》(Sunday Times)記者韓福瑞(Peter Humphrey)揭露,倫敦一名6歲小女孩佛羅倫斯(Florence Widdicombe)從特易購買了一盒耶誕卡,卻在卡片中發現隱藏訊息。

訊息用英文寫道:「我們是上海青浦監獄的外籍囚犯,被迫違反意願工作。請幫助我們,通知人權機構。」

諷刺的是,佛羅倫斯購買的是特易購「慈善耶誕卡」,收入將有一部分捐款給英國心臟基金會(British Heart Foundation)、英國癌症研究協會(Cancer Research UK)以及糖尿病基金會(Diabetes UK),每盒20張,售價1盒1.5英鎊(約新台幣58元),或是3盒3英鎊。

特易購今年已經售出30萬英鎊,但這項最新發現顯示,這些錢可能部分會用來「支助」中國的監獄系統。

求救訊息要求看到的人聯繫一個名叫韓福瑞的人,佛羅倫斯的爸爸上網查詢,發現這是一名英國記者,曾經在中國入獄2年,同樣是在青浦監獄,輾轉聯繫上韓福瑞,揭露這起事件。

韓福瑞表示,他16日從LinkedIn收到這項訊息,猛然讓他回憶起那2年在青浦監獄服刑的痛苦日子。他當時在上海協助調查詐騙事件,結果激怒中國政府,他和美國籍的妻子都被判入獄,官方捏造的虛假罪名從未在法庭宣讀。

他表示,他不清楚在特易購卡片上留下訊息的囚犯身分,但他的23個月刑期中有9個月是在青浦監獄服刑,並於2015年6月出獄,那邊的囚犯很有可能聽過他的名字。

不過,韓福瑞後來接受《BBC》專訪時透露:「我想我知道是誰寫的,但我永遠不會透露他的名字。」

韓福瑞也表示,他出獄後曾和獄友聯絡,但中國近來對於監獄的消息流通更加嚴格管控,因此沒有一名獄友能夠直接回信給他,只能透過這次特易購的耶誕卡片,像是「瓶中信」一般收到他們的消息。

他表示,一名目前住在英國的前獄友跟他說,「他們(囚犯)現在替特易購包裝耶誕卡、禮物卡,已經有大約2年。外籍囚犯只負責包裝卡片,把它們放到盒子裡、封好,然後放到紙箱裡」。

特易購表示,他們對於《星期日泰晤士報》的報導「大感震驚」。特易購表示:「我們永遠不會在生產鏈中納入監獄勞工。」

特易購表示,一旦確定這家中國印刷廠確實採用監獄勞工,將會把工廠踢出供應商名單。

《BBC》報導,特易購表示,卡片的供應商為浙江雲廣印業。但特易購強調,他們設有「綜合審核系統」,確保供應商不會強迫勞工工作,這家供應商上個月才進行檢查,當時沒有發現任何違反監獄勞工禁令的證據。

曾經待過上海青浦監獄的韓福瑞回憶起在青浦監獄的生活表示,外籍囚犯的牢房中大約有250人,每個牢房有12名囚犯,「生活環境非常嚴峻⋯⋯他們睡在嚴重生鏽的鐵床上,床墊厚度不超過1公分。冬冷夏熱,因為牢房裡沒有空調。」

但韓福瑞說,他被關押的時候,囚犯可以依自己的意願從事勞動,並用賺來的錢買肥皂或牙膏,但是現在的囚犯是被迫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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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Reuters / 達志影像
上海青浦監獄關押許多外籍囚犯,圖為2005年,青浦監獄開放媒體拍攝採訪時,聖誕節贈禮活動。

聯合國「人權和監獄的指導原則」規定,不能讓囚犯為監獄或私人承包商賺取利潤。《今周刊》報導,根據國際勞工組織(International Labour Organization)的規範,在非受到脅迫的情況下,企業運用囚犯的勞力生產商品並不違法。

但這不是中國囚犯第一次在送往西方市場的產品中偷偷傳遞強迫工作的訊息。

英國《每日郵報》報導,2012年,美國俄勒岡州一名女子朱莉・吉絲(Julie Keith)在連鎖百貨商店凱馬特(Kmart)買來的一套萬聖節的墓碑裝飾品中,發現來一張來自中國遼寧省瀋陽市馬三家勞教所的紙條。紙條敘述,在那裡的囚犯每天工作15小時,全年無休,且遭受酷刑,每個月卻只能賺10元人民幣。人權觀察組織中國區主任蘇菲・理查森(Sophie Richardson)表示,這符合他們對馬三家勞教所的理解,那裡大多拘留未被審判的囚犯。而凱馬特則發布聲明表示,調查後若發現商品的確出自強迫勞動,將可能與工廠終止合約。

《Metro》報導,2014年,北愛爾蘭28歲的女子卡倫・威辛斯卡(Karen Wisinska)也在廉價零售商店普萊馬克(Primark)購買的長褲中,發現一張用中文寫的紙條,紙條上寫了3個「SOS」,書寫者表示這是「中國湖南監獄的囚犯」,並寫道「我們每天勞動15小時,吃的是豬狗不如的飯菜,幹的是牛一樣的活。」

《路透社》報導,2017年,英格蘭ㄧ名27歲的女子傑西卡・里格比(Jessica Rigby)也在聖誕卡中收到紙條,卡片來自英國第二大超市集團塞恩斯伯里(Sainsbury),紙條用中文寫著「祝您好運,祝您幸福」,但署名是「廣州監獄六監區三分管區生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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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稿編輯:楊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