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成命案史料出版,被警總逼迫招供,他仍回答:「我支持民主」

陳文成命案史料出版,被警總逼迫招供,他仍回答:「我支持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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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成命案至今疑點重重,雖然部分史料已經被解密,但仍有一批被定義為「有嚴重影響國家安全或對外關係之虞」,2031年才能提供外界閱覽。

(中央社)1981年國際矚目的陳文成案,至今真相未明,國史館昨(29)日發表陳文成案的史料彙編集一書,內容收錄當年國際社會要求中華民國國民政府告知陳案調查後續,及時任新聞局長宋楚瑜銜命函覆美國的史料。

陳文成1976年到美國留學,隨後在美國任教,長期關注台灣政治現況,參與海外人權組織活動,並曾捐款給《美麗島》雜誌。他於1981年自美返台探親,警備總部於同年7月2日晚間將他帶回約談,隔天7月3日,陳文成卻被發現陳屍於台灣大學研究生圖書館旁,這椿命案當時轟動海內外。

警總在事發後召開記者會,表示7月2日偵訊結束後即將陳文成送返回家;法醫調查結果指出陳文成為高處落下致死,但是自行跳下或被人推下,則難以認定。陳文成命案也就成為多年懸案。

國史館於2007年起即陸續出版《戰後台灣政治案件史料彙編》、《二二八事件檔案彙編》系列叢書,希望能還原歷史真相,並為轉型正義奠定資料基礎。

國史館29日又發表《戰後台灣政治案件——陳文成案、蔣海蓉案史料彙編》一書,其中《陳文成案史料彙編》共2冊,包含他生前最後一天在警備總司令部的偵訊筆錄,以及其他包括台灣、國外各單位針對陳文成案的偵查、調查報告、情蒐、請願和陳情資料。

《中央社》報導,在新書發表會上,參與座談的台灣大學歷史學系教授周婉窈表示,這次公開的偵訊筆錄中,其實在10幾年前已經出土,但是當時能夠看到的人非常少,這次能夠編寫進書中,更能夠脈絡化,有助於社會進一步了解。

參與資料修編的蕭李居表示,此次陳文成的史料彙編,主要的資料來由有3個,包含典藏機關「國史館」、「檔案管理局」以及「陳文成博士紀念基金會」所提供。

在新書發表會上,國史館長陳儀深說,這次的彙編希望能讓陳文成案的疑點,能有更多方面的資料得以釐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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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中央社

陳儀深表示,包含這次公布的偵訊筆錄,以及包括當時陳文成在美國任職的學校卡內基大學所授權,由教授狄格魯(Morris H. DeGroot)與法醫病理學者魏契(Cyril H. Wecht)來台重新審視陳文成遺體後所做成的報告,陳儀深說,這些證據都指向陳文成案是他殺案件,排除是自殺的可能。

陳文成命案後,官方第一時間指稱陳是「畏罪自殺」,引發輿論抨擊後又改稱「意外死」。《自由時報》報導,但陳儀深表示,魏契報告指出,在落地後還活了20至40分鐘,研判陳文成可能遭人施加乙醚等藥物、在無意識或昏迷的情況,被人從高處拋下致死。意即陳文成死於他殺。

陳儀深接受中央社記者訪問時說,這次的彙編中,其實可以觀察到當年在美麗島事件後,國民政府當時在國際上如何處理陳文成案件造成的風波,包括因美國狄格魯對陳文成案的報告公布後,讓國際將矛頭指向國民黨要求了解陳案調查後續,時任新聞局長的宋楚瑜銜命回函於美國統計協會的報告資料。

陳儀深提到,書中史料也有助於釐清陳文成一案的疑點,包括在1981年7月2日被警總帶回偵訊後,至7月3日被發現陳屍台大校園期間的疑點;陳儀深指出,當時警總的說法表示,護送人員將陳文成送至陳宅2樓後,陳文成表示不需再送,但卻在護送人員離開後,陳文成前往友人鄧維祥家中聊天。這是陳案至今仍然未解之謎,這次史料彙編中就收集當時有關的資料,包括鄧維祥在當年做出的證詞。

《風傳媒》報導,周婉窈指出,案發後陳文成友人鄧維祥出面作證,表示陳文成被警總約談後的深夜有到他家吃飯、連吃什麼都清楚說出來,然而,我國法醫報告明確寫著陳文成胃裡沒有東西,周婉窈「鄧維祥為何要那麼鉅細靡遺配合演出?他也沒想到,人的胃不會說謊⋯⋯」

陳儀深說,「一個事件,所謂的真相(曝光),一直到和解,其實不是科學(理性)的,而是社會的溝通才是重要的,過去因為長期對立、不信任」。

他說,鄧維祥的證詞,就可能是被(警總)運作來證明陳文成沒有被刑求致死,所以他期待藉由更多的資料曝光,讓真相更明朗後,也能讓社會長期的對立有更好的溝通機會。

《風傳媒》報導,史料彙編也收錄陳文成生前最後一天、警總將他帶走的12小時內所進行的訊問片段。周婉窈指出,負責偵訊的警備總部保安處第三組組長鄒小韓不斷向陳透露,他「被無所不在的監控網監控」,且多次威脅他自首、招供,否則「將來你一定會後悔」。

參與新書座談的台大歷史系教授陳翠蓮說,最令他感動的是,陳文成這樣的精神壓力下,仍不斷閃避問題、不牽扯任何人進來,也有不願屈服、說出自己政治信念的時刻。陳翠蓮列舉一些對話:

「你作為國民黨員,盡了什麼義務?」「我支持民主。」
「姚嘉文(美麗島雜誌發行人)寫的文章就是顛覆國家。」「在我看來不是。」
「你在海外這幾年,為台灣做了什麼?」「我一直希望台灣進步。」

《中央社》報導,但至今,陳文成命案的所有檔案,仍未完全解密。促轉會25日表示,陳文成命案當年警總關鍵錄音帶仍下落不明;另外,事隔40年後,國安局原列「永久保密」的相關檔案今年11月才完成解密,但「有嚴重影響國家安全或對外關係之虞」,50年後(2031年)才能提供外界閱覽。《風傳媒》報導,對此,陳翠蓮盼望民間可以形成壓力,讓公務系統以忠於職務的態度面對此案、而不是以掩護推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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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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