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次有牧師被控《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被捕一年的中國牧師王怡遭重判9年

首次有牧師被控《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被捕一年的中國牧師王怡遭重判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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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學者認為,這是中國首次有牧師被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判刑,當局意在警告敢於公開批評政府的教會領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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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社)中國家庭教會牧師王怡今(31)日被重判9年,學者邢福增指出,這是首次有牧師被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判刑,當局意在警告敢於公開批評政府的教會領袖,「不要出現第2個王怡」。

46歲的王怡曾是人權律師、憲政學者、作家、知名的公共知識分子,近10年來最為人熟知的身分則是不隸屬官方的家庭教會牧師。

王怡被拘捕至今已一年餘。去年12月9日,他主持的秋雨聖約歸正教會遭官方打壓,100多名成員被拘押問話,王怡也在同月14日被批准逮捕,今年11月被成都中院以涉嫌《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名起訴。教會財產都被充公。

成都市中級人民法院30日對王怡案一審公開宣判,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非法經營罪》數罪併罰,判處王怡有期徒刑9年,剝奪政治權利3年,並處沒收個人財產人民幣5萬元(約新台幣21.5萬元)。

《BBC》報導,成都中級人民法院沒有公布具體案情。王怡前辯護律師張培鴻對《BBC》表示,檢方指控王怡《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或許是因為「王怡根據聖經在教會講台上說過『任何人不悔改就必定滅亡』之類的話,這個表述會被不熟悉聖經的官員視為對領導人不敬」。但張培鴻認為,據此指控王怡構成《煽顛罪》並不合理。

張培鴻還指,檢方指控非法經營罪是因為其教會印刷了一些小冊子,「國家一直嚴控書籍的出版,教會出於信仰和基督徒的需要得印很多書,在這種沒有辦法的情況下他們就只好自己印一些,收取一些工本費,有的甚至完全不收工本費」。

同教會長老、王怡妻子也都遭控

在王怡被宣判之前,秋雨教會長老覃德富已在11月被以《非法經營罪》判處有期徒刑4年;另一名教會長老李英強則被控《尋釁滋事罪》,在8月獲准保釋,但遭強制遣送回家鄉湖北。

王怡被逮捕期間,一直被官方阻撓他與自己指定的律師會面,外界無法得知王怡的情況。

王怡的妻子蔣蓉同樣遭控涉嫌《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在指定居所監視居住6個月期滿後,6月10日獲得保釋。

王怡去年底被羈押超過48小時後,網上出現了他先前已寫好並交代被捕後發布的文章〈我的聲明—信仰上的抗命〉。文章說,「中共政權對教會的逼迫是極其邪惡的犯罪行為。作為基督教會的牧師,我必須對這樣的罪惡發出嚴厲和公開的責備」。

王怡前代理律師張培鴻本月25日透過臉書(Facebook)對外表示,王怡案已召開過庭前會議,當局透過各種方式逼迫王怡認罪,包括「承諾如認罪,可換取較輕刑罰」方式。

據了解,官方先前逼迫張培鴻退出此案,另安排兩名官方認可的律師介入。但王怡曾堅拒非基督徒律師為其代理,不排除王怡在法庭上自行辯護。

一名不願透露姓名的秋雨教會教友表示,當局以各種方式逼迫王怡認罪,包括到王怡父母家中,要求他們「勸說王怡認罪」。國保承諾「如若認罪,可獲較輕懲罰」;但他相信,王怡不會相信當局「勸認罪」招數。

張培鴻在26日被要求與當地國保見面,就是因為北京方面要確定開庭時他人在上海,而沒有坐鎮成都。這些訊息都顯示,王怡極有可能在26日遭到秘密審判。

報導稱,在耶誕節期間開庭是中國政府慣用的手法,此時西方國家都會有長假,駐中國的工作人員也在休假中,選擇這時間點開庭,是為了減小國際對此類事情的關注。

秋雨教會:王怡沒違法,判決是對教會的逼迫

他所主持的成都秋雨聖約教會31日凌晨透過臉書發表聲明強調,王怡沒有違法犯罪,官方的判決是對中國家庭教會的不公義逼迫。

針對王怡因為《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和《非法經營罪》遭判刑9年,聲明強調,王怡自擔任牧師以來便持守聖經上的「政教分立」立場,一向教導基督徒要按照聖經「順服掌權者」,甚至在教會受逼迫時,也願意順服政府對基督徒身體上的限制和財產剝奪,從未有過「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的言論和行為。

聲明並強調,教會印製的書籍從未有任何牟利行為,而是要給信徒閱讀和傳福音之用,從未有過所謂的「非法經營」行為。王怡沒有違法犯罪,當局以上述兩項罪名對他判刑,是中國家庭教會遭受不公義逼迫的一部分。

聲明也說,王怡被囚禁,「是為基督信仰遭受逼迫,為上帝的榮耀作基督受苦的見證」,且無論當局如何判決,「王怡都是秋雨聖約教會的主任牧師」。王怡在教會界、尤其是在全世界華人教會中擁有影響力,是因為他基於信仰,「大有勇氣地在中國特有的文化與政治處境中宣講福音」。

香港學者:像王怡這樣的牧師已不多

王怡從人權律師、法學學者、作家到成為一名牧師,不改其公共知識分子的本色,在宗教信仰方面敢言善論,並且將公共關懷落實在信仰中,幾乎每年為六四事件和汶川大地震舉行禱告會,以行動關心政治犯的家屬,反對墮胎並公開反對政府打壓教會。

香港中文大學崇基學院神學院教授邢福增今天接受《中央社》記者電話採訪表示,王怡從信仰出發,反對中國政府政策,像他這樣敢言的牧師、在中國並不多。

他指出,王怡是第一個以教會牧師身分被判《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的,在他之前,另一名家庭教會(即不屬於中國官方認證的教會)長老胡石根,也在2015年「709大抓捕」中被以同樣罪名判刑7年6個月;但胡石根涉及更多民主活動,和王怡情況不同。

邢福增認為,王怡遭重判、秋雨教會被取締,中國政府不無警告意味,就是要其他教會不能走秋雨教會和王怡的路線。

事實上,秋雨之福教會在2017年分立為秋雨之福百花堂和秋雨之福聖約堂,原因也是教會內部有些人不贊成王怡過於介入公共事務、敢於抗爭的路線。

邢福增說,王怡被重判不代表其他家庭教會將因此受到牽連,「政府打壓一定會有,但罪名還是要依個案而定」。

王怡曾於2006年在美國白宮受到時任總統小布希的接見,也曾被2004年南方人物週刊評為中國50名最有影響力的公共知識分子之一,是在西方世界較具知名度的中國教會界人士。

邢福增預估,王怡被重判會引起國際的關注和聲援,儘管這些發聲不太會影響中共的決定。

在美國的對華援助協會隨後發出針對這項判決的聲明,內容指出,對教會的壓迫及王怡這樣一名和平的教會傳道人重判,是中共的宗教迫害,表明習近平政府與普世福音教會和普世價值為敵。聲明說,這些迫害打壓不僅不會消滅教會,反而會使持守真道、勇敢前行的中國教會加倍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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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稿編輯:羊正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