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文哲市長有沒有亞斯伯格症?這是政治問題,但不只是台灣的政治問題

柯文哲市長有沒有亞斯伯格症?這是政治問題,但不只是台灣的政治問題
Photo Credit: 中央社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對於選民來說,當我們要評論柯文哲時,不需要考慮他有沒有亞斯伯格症,就跟其他政治人物,用一樣的標準看待就好。

所以,美國的自閉症社群,也就早已分出各種不同症狀群、不同嚴重度的次團體,有各自的訴求。資源有限,需求不同,各種微妙的政治行動也就從而產生。

診斷標準越來越寬,因為這符合人性的需求

為什麼西方國家診斷亞斯伯格症的兒童越來越多?一來,是自閉症光譜(autism spectrum)成功地去污名化,電影、電視裡有越來越多正向、擁有特殊能力的亞斯伯格症角色,讓父母越來越能接受小孩有這類問題。二來,是擁有亞斯伯格症診斷,能得到不錯的特殊教育資源,有時也或許會有些社會福利的補貼。

「亞斯覺醒」的意識興起後,「覺醒」的家長會為小孩尋求一個診斷。這有時會是一段挫折,在2007年時,平均需要花費3年,歷經4.5位專業人員,才能確診亞斯伯格症。一開始家長可能會被告知,你的小孩目前沒有大問題,於是家長又得經歷更換醫師、轉診的煎熬。

西方國家眾多熱心的遊說者(lobbyist)不斷鼓吹「越早診斷越好」。在連串「自我倡議」(self-advocacy)的社會運動之後,有些醫師心裡也會想著,讓更多有鮮明亞斯特質的小孩及早得到診斷,似乎也不是壞事,臨床實務上的診斷標準也就隨之放寬。隨著盛行率攀升,學校與地方教育單位必須投入的資源也得增加,這時家長團體的政治遊說,可確保資源源源不絕投入,通常媒體也會站在支持鼓勵的角度,協助推動宣傳「察覺我與我的小孩有亞斯伯格症,為我們的人生帶來許多正面影響」。老師也會形成推力,學校教育體系通常也樂見其成,畢竟有了診斷,才能名正言順幫助這學生。

但,當亞斯伯格症的診斷標準越來越寬鬆,莫頓教授所觀察到的,被診斷亞斯伯格症的人與其他人的差異,也就越來越小。自閉症光譜疾患的兩端,中重度的自閉症與亞斯伯格症患者的需求與政治利益,也就越來越不一樣。

「卡珊德拉症候群」的受苦者,需要更寬廣的「亞斯人」標準

像莫頓這些腦科學領域的學者,覺得在自閉症研究裡如果放進太多症狀較輕微的個案,會稀釋研究結果,阻撓科學研究的進展。但那些因為伴侶(通常是先生)有鮮明亞斯特質而受苦的人們,會需要寬鬆一點的標準,來讓他們訴苦與互相支持。

卡珊德拉是希臘神話裡的女祭司,她得罪太陽神,被處以「以後妳的預言都沒人相信」的懲罰。亞斯先生在外常是工作認真、有為有守,因為先生的亞斯特質受苦、折騰、甚至有些憂鬱的太太,對外訴苦時常沒人相信「這麼好的人怎會這樣」,眼淚只能往肚裡吞,所以也被稱為「卡珊德拉症候群」。

在門診有時會見到,有些亞斯特質的先生,因為固執、堅持、白目、暴怒、不近人情,導致太太出現憂鬱症狀來看診。這時,我們能說,你先生不符合亞斯伯格症診斷準則,所以妳不是「卡珊德拉」嗎?症狀的嚴重程度,與帶給別人的困擾、痛苦,並不是成正比。

同樣的道理,亞斯特質鮮明的國、高中生,常因為講話白目、不擅拉幫結派、社交敏銳度低,成為被霸凌、欺負的對象。如果成績、家境普通,就更容易成為沒人疼愛的「黑羊」,在學校找不到可以倚靠的人。這時我們能說,因為你不符合亞斯伯格症診斷準則,所以你不無辜,不需要學校與政府的資源介入?

西方國家越來越重視「被忽略的亞斯女孩」,會特意挖掘症狀不如亞斯男孩鮮明,但在學校團體生活中感到痛苦的青少女──她們在班上,若不是被霸凌,就是容易成為邊緣人、被當空氣。這些女孩通常會表示,得到診斷,為她們的人生帶來正面的力量。對性別差異的重視,自然也會讓診斷率繼續高升。

針對國外大學新生的研究顯示,在「亞斯特質量表」前10-15%的學生(也就是100人裡有10-15人),會較容易感受到孤獨、朋友不多、容易憂鬱。即使是距離診斷準則還有一段距離的「亞斯特質」,還是有可能遇到社交困窘、感受孤獨被排擠、或造成身邊的人的痛苦。這自然也會造成有些醫師在診斷時傾向稍稍放寬,因為他的診斷或許能協助眼前的人、與一整個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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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Reuters/達志影像

「柯文哲有沒有達到亞斯伯格症診斷標準」無須再討論

我沒有跟柯文哲談過話,不過我傾向相信他有強烈的亞斯特質。他兒子曾診斷高功能自閉症,後來診斷亞斯伯格症。西方國家許多父母就是因為子女被診斷亞斯伯格症,才恍然大悟,原來自己小時候也差不多是這樣,從此積極尋求屬於自己的正式診斷。另一方面,陳佩琪醫師是小兒科醫師,肯定見過許多有亞斯伯格症的兒童。她對柯文哲亞斯特質的判斷,值得採信。

至於50幾年前還在讀小學的柯文哲,是否符合現今西方國家對亞斯伯格症的診斷標準,我覺得這就不重要了。莫頓教授的另一篇研究,認為自閉症患者的症狀,常會隨著年齡而改善,尤其是跟社交有關的能力。亞斯伯格症患者會社會化、會學習模仿、可以熟記「劇本」與「範本」,還可以分析自己的婚姻寫成紐約時報暢銷書、四處演講。所以,柯文哲的白目、直白與各式權謀,哪些是真實、哪些是照劇本演出?除非是他身邊心腹,外界難以得知。

對於選民來說,當我們要評論柯文哲時,不需要考慮他有沒有亞斯伯格症,就跟其他政治人物,用一樣的標準看待就好。在成人與青少年亞斯的社群裡,偶爾會出現因為過度的固著與堅持,傷害到其他人的案例;比如追蹤喜歡的對象,被拒絕後一時衝動傷害對方。社群裡普遍的看法是:不可以拿「亞斯」來為自己辯解。父母、老師與社群裡的朋友,都會彼此要求,要遵守社會規範,更不能違背法律,人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