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級導覽員趣說博物館》:烏菲茲美術館是文藝復興的核心,佛羅倫斯的美夢

《超級導覽員趣說博物館》:烏菲茲美術館是文藝復興的核心,佛羅倫斯的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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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這座藝術聖殿位於佛羅倫斯市政廣場和亞諾河之間,離聖母百花大教堂不遠。美術館分為三層,有四十六間展室和三條走廊,收藏的名畫、雕塑、陶瓷等藏品約十萬件,是歐洲重要的美術館之一。

文:河森堡

藝術的覺醒:烏菲茲美術館

離開梵蒂岡博物館,向北驅車約二百七十公里,我們將抵達佛羅倫斯,那裡有另一間著名的藝術博物館―烏菲茲美術館。

佛羅倫斯是很多人特別嚮往的城市。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佛羅倫斯就是文藝復興運動的發祥地。大詩人徐志摩在詩篇〈翡冷翠的一夜〉裡把「佛羅倫斯」譯成「翡冷翠」,實在傳神,一聽就叫人心馳神往。詩篇裡的詩句:「只當是一個夢,一個幻想,只當是前天我們見的殘紅。」意境更是極美。

如果說佛羅倫斯是一個美麗的夢,烏菲茲美術館就是這美夢中重要的片段之一;如果說佛羅倫斯是文藝復興的發祥地,烏菲茲美術館就是文藝復興運動的核心。

文藝復興是十四到十七世紀發源於義大利佛羅倫斯等城市的「歐洲新文化運動」。前面介紹過的達文西、米開朗基羅、拉斐爾,還有波提且利、喬久內(Giorgio o Zorzida Castelfranco)、提香、揚.范.艾克(Jan van Eyck)、布勒哲爾、杜勒(AlbrechtDürer)、霍爾拜因(Hans Holbein der Jüngere)等震古鑠今的名人,都是文藝復興時期的大將。文藝復興運動標誌著西方從蒙昧的中世紀宗教神學束縛中全面解放,人性開始覺醒。人們放棄求神問卜,積極主動地研究現實問題,人文主義大行其道,西方文明開始大步發展。

這場聲勢浩大的文藝復興運動中,如果不是一個家族的出現,即便文藝復興還是會持續發展,卻不會是今天我們了解的這種模式,其速度、規模和影響力可能也不會這麼大。這個舉足輕重的家族就是當時佛羅倫斯的豪門望族―梅迪奇家族(Medici)。

二○一六年,英國和義大利合拍了一部影集《麥地奇家族:佛羅倫斯大師》(Medici:Masters of Florence),講述的就是這個家族的歷史。影集畢竟是娛樂業,與真正的歷史還是有很大的差距,真實的梅迪奇家族到底是什麼樣子呢?簡言之就是貨真價實、如假包換的富可敵國,甚至說「富可敵聯合國」都不為過。這個家族出過三任教皇、兩任法國皇后,權勢熏天,完全可以把歐洲各國君主玩弄於股掌之間。

梅迪奇家族在文藝復興時期拿出大把大把的錢養活了一批藝術家,達文西、杜勒、波提且利……那時叫得出名字的藝術家,幾乎人人都為他們畫過畫。梅迪奇家族也拿錢資助教皇修建教堂。講白了,整個佛羅倫斯基本上就是梅迪奇家族的私人財產。要不是有梅迪奇家族的金錢支持,文藝復興運動也許不太容易在短時間內形成爆發式的發展,有的西方學者甚至稱梅迪奇家族是「文藝復興之父」。

烏菲茲美術館原本是梅迪奇家族的辦公室。「烏菲茲」在義大利語裡就是「辦公室」的意思。換句話說,與其叫「烏菲茲美術館」,還不如直接叫「梅迪奇大樓」。十七世紀,當時掌握家族實權的科西莫三世.德.梅迪奇(Cosimo III de’ Medici)不服梵蒂岡的教皇,著力把烏菲茲美術館打造成足以和梵蒂岡媲美的藝術聖殿。到了十八世紀,烏菲茲美術館已成為僅次於梵蒂岡美景宮的古代藝術博物館。那時歐洲當紅的藝術家、詩人、學者、出門旅行的貴族都會到烏菲茲美術館朝聖,回去後往往大肆吹噓。這樣反反覆覆,烏菲茲美術館聲名大噪。

這座藝術聖殿位於佛羅倫斯市政廣場和亞諾河之間,離聖母百花大教堂不遠。美術館分為三層,有四十六間展室和三條走廊,收藏的名畫、雕塑、陶瓷等藏品約十萬件,是歐洲重要的美術館之一。

三博士來朝:一次看盡名家之作

烏菲茲美術館裡到底有什麼藝術瑰寶呢?

首先要介紹的是一「組」畫——「三博士來朝」(Adoration of the Magi)。為什麼叫一「組」呢?因為以「三博士來朝」為主題的畫作在烏菲茲美術館裡有好幾件,有達文西畫的、波提且利畫的、菲利皮諾.利皮(Filippino Lippi)畫的、杜勒畫的、基蘭達奧(Domenico Ghirlandaio)畫的……也就是說,「三博士來朝」這主題太著名,那時的畫家基本上人人畫過。而烏菲茲美術館裡有這麼多件,也算是一大奇觀。

達文西的《三博士來朝》其實沒畫完,但他留下的這幅半畫作、半手稿中,可以見到達文西進入創作成熟期之後那種爐火純青的手法。而且這一幅《三博士來朝》和達文西其他作品一樣,有些神祕之處。畫中運用簡單的幾何原理,讓抱著聖嬰的聖母和三位博士構成一個穩定的三角關係,四周圍觀的人則被畫成漩渦狀,使得畫面中心的聖母明明沒有畫得特別大,卻非常顯眼。

P181達文西的《三博士來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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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文西的《三博士來朝》

好萊塢編劇斯坦.李(Stan Lee)在每部漫威的超級英雄電影裡都要露一臉,客串一個小角色;導演希區考克也會在每部電影裡讓自己出鏡,早在文藝復興時期,這樣的彩蛋就比比皆是了。

比如說,《三博士來朝》這幅畫裡,達文西就把自己畫了進去——畫面最右邊那個高大的小夥子就是。二十九歲的達文西特別帥,畫裡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聖嬰,唯獨達文西的臉朝著反方向,一副不屑一顧的樣子。據說這是達文西慣用的伎倆,凡是出現這類自畫像,就相當於整幅畫的情節裡突然來了個「出戲」的,是畫家對看畫的人說:「看見沒?都是假的,這不是真正的《聖經》,這些人在玩木頭人,演《聖經故事》舞台劇呢!」

波提且利的版本也玩了和達文西一樣的把戲。表面上看,殘垣斷壁旁,聖潔的聖母慈祥地抱著剛出生的聖嬰耶穌,博士們虔誠地獻上禮物。如此自然的場景暗藏玄機:畫中碰觸聖嬰小腳的老頭是科西莫三世.德.梅迪奇;跪著的白袍人是老科西莫的孫子朱利亞諾.德.梅迪奇;對聖嬰表現出崇拜之情的是科西莫的次子喬瓦尼.德.梅迪奇,他下方的人是科西莫的長子皮耶羅一世.德.梅迪奇。整幅畫最右邊,和達文西的畫一模一樣,波提且利也畫了一個對整件事漠不關心的人,一個穿著黃色長袍,臉朝外的「出戲」青年,也就是畫家本人。

事實上,波提且利的《三博士來朝》不止畫了一幅,一共畫了三幅。

P183波提且利的《三博士來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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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提且利的《三博士來朝》

波提且利為什麼要畫這麼多《三博士來朝》呢?比較可靠的解釋是,當年他畫完《三博士來朝》後一舉成名,大家都想要一幅。波提且利沒辦法,只好連畫三幅,而且每一幅都找得到那看向畫外意味深長的一瞥,彷彿在說:「這有什麼好畫的,你們這些人非要我畫這個!」當然,這只是後人的猜測。

除了達文西和波提且利的版本,烏菲茲美術館還收藏了一大堆各式各樣的《三博士來朝》。細心的人會發現,但凡這個題材的畫作,畫中背景幾乎都是殘垣斷壁,難道耶穌當初誕生在一間破房子裡嗎?

其實《聖經》描述此一情景時,只說瑪利亞和約瑟兩人到了伯利恆以後,只能住在馬棚裡,聖母瑪利亞在馬槽裡生下了耶穌。至於馬棚長什麼樣子,並沒有詳細說明。所有的「三博士來朝」都畫成殘垣斷壁有其他寓意。在猶太歷史中,最光榮的國王就是大衛王。大衛王時期建立了輝煌的聖殿,後來聖殿被摧毀了,所以在基督教世界裡流行這樣一種說法,耶穌的出生象徵著上帝的選民迎回了真正的王,象徵著聖殿即將重新興築。也因此,「三博士來朝」的背景幾乎全是殘垣斷壁,但有的畫家會畫上建築工人在整修房子,象徵著正在重新修建聖殿,達文西的版本就是這樣。

《維納斯的誕生》:當仁不讓的烏菲茲鎮館之寶

烏菲茲美術館裡,波提且利最有名的作品不是《三博士來朝》,而是舉世聞名的畫作《維納斯的誕生》。身為梅迪奇家族的辦公大樓,烏菲茲美術館裡雲集了各種文藝復興名作,即便在這麼多大作之中,《維納斯的誕生》仍然是最亮眼的明星,是烏菲茲美術館中當仁不讓的鎮館之寶。

這幅畫高一百七十二公分,寬二百八十三公分,是一幅很大的蛋彩畫。所謂的蛋彩畫,就是在畫畫時,用雞蛋的蛋黃和蛋清來調和顏料。畫家除了繪畫技巧,往往還掌握著獨門祕方,因為不同配方呈現出來的顏色效果不一樣。蛋彩畫的優點是色彩特別鮮明,蛋清乾了之後,顏色會呈現出一種純淨的透明感,而且能夠保持得比較長久。然而,用這種顏料畫畫其實很難。畫家得先畫顏色鮮亮的部分,然後再由淺入深、由明到暗。下筆時必須用小筆點染,與其說是畫畫,還不如說是繡花,做法十分嚴格。蛋彩畫在文藝復興時期很流行,但出於種種原因,十六世紀以後逐漸被油畫取代。波提且利則是蛋彩畫大師之一,把蛋彩畫畫得登峰造極,另一幅同樣收藏在烏菲茲美術館的傳世名作《春》也是蛋彩畫。

P185《維納斯的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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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納斯的誕生》

《維納斯的誕生》打破了當時很多繪畫界的禁忌。第一,原本只有聖母瑪利亞才能畫在拱形之下,其他女性都不行,但在這幅畫裡,維納斯享受了這種待遇;第二,維納斯本身是一位異教神祇,波提且利卻讓她當主角;第三,當時的藝術題材大部分都以男性為主,波提且利卻畫了一個標準美女。

畫中的維納斯肌膚潔白,金髮飄飄,體態嬌弱,美得令人傾倒。據說波提且利是根據宮廷詩人波利齊阿諾(Angelo Poliziano)的長詩來作畫的。該詩篇中,愛與美之神維納斯誕生在愛琴海的珍珠貝殼裡,風神把她吹到了岸邊,春神馬上跑來迎接她。維納斯的誕生,標誌著世界上從此有了「美」的概念。

可是仔細一看,會發現維納斯的神情有點惆悵。波提且利可能是想透過這種惆悵的神情,表達「美」這種東西是懷著惆悵的情緒來到這世界的,而世界充滿了苦難,本來不配得到「美」,「美」是神給予人間的恩賜,所以我們每個人都該珍惜眼前之美,珍惜一切美的東西。他特別把維納斯畫成一個生下來就十全十美的少女,說明「美」自從來到世界以後就是不生不滅的,「美」本身既沒有童年,也沒有衰老,永保青春與活力。

但是,這幅畫好像愈看愈怪,女神的左肩不自然地塌了下去,脖子太長,左手臂也是。波提且利這樣處理是為了整個畫面的協調性。事實上,「維納斯的誕生」這主題不只一位畫家畫過,很多幅都非常出色,卻沒有波提且利這一幅名氣大,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在於波提且利的大膽構圖。他故意改變女神身體各部分的比例,讓整個畫面仙氣十足。

在維納斯右邊,西風之神澤弗洛斯正對著女神吹氣,和他緊緊相擁在一起的是他的妻子花神芙羅拉。這兩位神的身材比例同樣是失調的,男神的上半身過大,下半身顯得特別小,花神的頭部和身體分得太開,就像頭被砍下來了一樣。畫家正是利用這種比例失調的手法,使畫面產生動感,成功捕捉動作的那一瞬間。這種手法流傳到後來,直接啟發了超現實主義藝術流派的誕生,野獸派的馬蒂斯把這種比例失調發揮到了極致。至於那些比例嚴格遵照現實的「維納斯的誕生」,雖然出色,和波提且利的大作一比,自然黯然失色。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超級導覽員趣說博物館》,時報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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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河森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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