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弄:劍橋分析事件大揭祕》:天啊!我們是不是用人工智慧幫脫歐派贏得公投了?

《操弄:劍橋分析事件大揭祕》:天啊!我們是不是用人工智慧幫脫歐派贏得公投了?
Photo Credit: Reuters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脫歐公投的隔天,知道我在劍橋分析做事,同時知道劍橋分析也參了公投一腳的英國朋友都紛紛跟我解除好友關係,還把我踢出他們的線上讀書會和政治討論版。對他們來說,我根本就是一場危機。

文:布特妮・凱瑟(Brittany Kaiser)

2016年春-夏

2016年的初夏,我們公司大半部分都在加足馬力為川普助選,至於我則是在去年秋天回到美國以來首度遠離政治。春天以前,我就沒有美國的政治廣告好做了,這一輪選舉的生意都已經談完了,這代表我終於有空專注美國和國外的商務和社群帳號。

我為劍橋分析和幾間律師事務所、時裝公司、健康保險公司、餐飲集團和風險投資公司簽下了首份合約,為垂直行銷(verticals),也就是使用我們這套技術的產業開闢新生意。我沒什麼睡,也不怎麼照顧身體,大部分的時間都在飛機上度過,穿梭於紐約、倫敦、華盛頓之間。當然,還有我正在跑的客戶辦公室。亞歷山大告訴我別想太多:「我飛,故我在。」但我還是忍不住覺得這些實現願景的旅途讓我的生活有了意義。我每次起床都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上柏克萊街的公寓、提姆的公寓(我現在留在他家的已經不只是牙刷了)、水晶城的公寓,還是哪間商務旅館;不過就算迷失了方向,我還是找到了自己的步伐,這讓我很欣慰。

6月的時候,我放了一個長假,打算和提姆一起度過。我們飛去葡萄牙陽光普照的阿爾加維(Algarve),那裡有完美的海灘,海崖上到處林立著粉刷成白色的屋舍,他一個朋友家裡在那有棟房子。那是間3層樓的別墅,足夠讓我們還有另外十幾個人住在裡面。客人大部分都是英國人,我們的共通點就是想要遠離脫歐公投,只不過我想逃的理由不太一樣。

班克斯公器私用,竟然用自家保險公司來做脫歐民調

儘管11月曾經出席過記者會,但其實我經手脫歐這份工作的時間並不長。據我所知,劍橋分析也是一樣。除了11月在記者會上和Leave.EU團隊一起露面外,我只跟Leave.EU往來一次,就是和大衛・威金森博士一起前往布里斯托拜訪他們的「官方總部」。此行的任務是向公投團隊呈現劍橋分析能為Leave.EU提供什麼服務,以及審核團隊當時在蒐集的數據,並說明如何使用我們所完成的數據分析。

那一天的感覺非常奇怪。我本來覺得這輩子永遠搞不懂,為什麼Leave.EU的總部會在布里斯托,而不是在倫敦。一直到抵達他們所在的商務園區,我才發現,這棟樸素方正的總部建築,同時也是艾隆・班克斯的艾爾頓保險(Eldon Insurance)總公司。

老實說,在前往會議室的路上,我根本分不出Leave.EU團隊的成員和經過我身邊的保險業員工有什麼差別。會議室大約有10個人,每個人都負責不同的部門,包括新聞公關、社群媒體、拜票、活動和電話服務。他們看起來都很蒼白,穿著樸素的衣服呆坐在椅子上,脖子上掛著出入證,看起來沒什麼熱情。直到我和大衛開口,他們的態度才為之一變。一知道我們前來的目的,他們就熱情地招呼我們。

他們說自己就像「沒有水的魚」一樣。這些人都不曾從事政治活動,因此很高興能得到這方面的專業人士協助。我很快就弄清楚了,他們只是普通的保險公司員工,卻被交付了選舉工作。我覺得很奇怪,不過就班克斯的角度來說,這麼做也是滿有效率的。

但那天的感覺還是很怪。我跟大衛走進電話服務中心時,發現這裡和艾爾頓保險用的是同一個空間。正如我在英國國會的數位、文化、媒體暨體育部的「不實資訊」和「假新聞」聽證會上作證時所說的一樣,那裡大概有5排桌子,以及差不多60個人。團隊告訴我,他們正用艾爾頓的資料庫打給客戶,詢問有關脫歐的問題,而這個地方通常是用來回應保險客戶問題的。

電話服務中心的主管是一名看起來跟我差不多大的年輕女性。她大方地給我們看螢幕上目前民調所問的問題。我跟大衛看了一眼,想知道劍橋分析公司是否能協助改善他們所用的問題。

「您是否希望脫離歐盟?」

「您是否認為移民是個問題?」

「您是否認為我國的國民健保資金不足?」

這些問題偏頗到足以扭曲任何模型。他們做得一塌糊塗,而我很確定劍橋分析公司有很多辦法能幫他們打好這場選戰。

回到倫敦後,我就寫了一封信給布里斯托的團隊,請他們盡可能提供客戶和捐款人的資訊以及任何他們所擁有的各種數據。大衛會負責研究這些數據,而他的發現將會讓劍橋分析公司能開始研擬對Leave.EU的第二階段提案。

「劍橋分析」提供了敏感數據,客戶卻不付錢還失聯

在Leave.EU的社群媒體專家皮爾・雪福(Pierre Shepherd)將所有帳號和相關數據提供給劍橋分析使用後,劍橋分析團隊隨即開始設計第二階段。

不過,第二階段從來沒發生過。劍橋分析一彙整完我們所完成的第一階段,就聯絡不上「老班」和「老威」了;但他們仍在網站上表示正與劍橋分析攜手合作,還不斷在新聞上提起跟我們的關係。惠特蘭聯絡過班克斯好幾次,他一直表現得對第二階段很感興趣,卻不曾為我們完成的第一階段付錢。包括英國選民的個人身分數據在內的敏感數據,就這樣被轉交給劍橋分析比對民調數據,建立模型並轉換成可供Leave.EU使用的目標族群。這些數據去了哪裡?亞歷山大為什麼和在奈及利亞的時候不一樣,還沒談完合約就同意了一份在自己國家進行的計畫?

我們和Leave.EU的合作關係顯然結束了,這讓我們陷入了尷尬的處境。畢竟,從11月以來我們就和他們公開保持關係。我們總共為他們提供了3天的諮詢,兩次是為了準備記者會,另一次則是在布里斯托幫他們的團隊加快速度。這還不算我們為了完成第一階段和準備記者會而花在處理數據上的工時。我們從來沒把投影片給他們,但在這段時間,我已經鉅細靡遺地和Leave.EU報告過投影片裡的發現。我們做了這麼多,卻從來沒簽過合約或是收到報酬,這讓我們很難說是自己完成了一切,或是就這麼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