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埔連儂隧道5個月的日與夜

大埔連儂隧道5個月的日與夜
為了重建連儂牆,隧道內人頭湧湧。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香港故事:此時此地》在這條隧道拍攝超過五個月,記錄隧道的變化和在這裡發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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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梁晞文
圖:香港電台

此時:2019年6月反對逃犯條例修訂運動一觸即發,7月初起,香港各區陸續出現連儂牆,市民在一張張memo紙上寫上心聲,貼在牆上。

此地:一張memo紙,對一般人來說可能毫不起眼,但有人卻因為牆上一張memo紙的鼓勵說話,放棄尋死念頭。這裡是大埔連儂隧道。

大埔墟火車站出口的行人隧道,是香港最大規模的連儂牆。隨著反修例運動的發展,來大埔連儂隧道(下稱連隧)的人絡繹不絕,他們帶著怎樣的心情,又留下了甚麼心聲?撕撕貼貼,幾個月走來,大埔連儂隧道變成怎樣的模樣? 《香港故事:此時此地》在這條隧道拍攝超過五個月,記錄隧道的變化和在這裡發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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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大埔開始出現連儂牆,後來發展成為全港規模最大的連儂隧道。

7月19日凌晨,數百人到連隧撕毀牆上的便利貼和文宣,把隧道出口上的「連儂隧道」招牌,換成「壽終正寢」,再放了幾個花牌,令隧道出口變成一個「靈堂」。不過不消一天,大埔街坊就把隧道清理乾淨,再貼上新的便利貼和各式各樣的標語,「撕一貼百」一點也不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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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中,連儂隧道被大肆破壞,隧道口的標語被換成「壽終正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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隧道被破壞後,街坊自發清理。

7月20日下午,攝製隊遇到三個中學生,她們在張貼自己親手設計、有關7月21日民陣遊行的文宣,她們說印刷店的老闆不但給她們折扣,還叮囑她們遊行要小心,不要被捕,說著說著她們便哭起來。她們都很擔心萬一《逃犯條例》修訂通過了,政府會釋出更多法例限制她們出來表達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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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坊協助中學生把標語貼在隧道牆上。

8月5日,民間發起罷課、罷工、罷市,早上交通癱瘓。11時左右,連隧忽然傳來一些撕紙聲,一位中年男士怒氣沖沖地將一幅又一幅的文宣撕下。他說他未能上班,所以很憤怒!話沒說完,他便繼續狠狠地撕,旁邊的街坊沒有阻止他,只著他把撕下的文宣清理好。他沒有理會,更衝向人群,最後被眾人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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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八月五日民間發起三罷,有人因為上班困難,一怒之下撕下多幅文宣。

人大831決定五周年前夕,香港眾志秘書長黃之鋒、立法會議員譚文豪、區諾軒、鄭松泰等多人被捕。民陣發起的831遊行集會,警方發出反對通知書,社會瀰漫著一股白色恐怖。8月31日凌晨一時,連隧寂靜無人,原本「駐守」在物資站的義工,因擔心警方在各區連儂牆進行的拘捕行動,決定暫時撤離隧道。不過,這時連隧卻出現了一副熟悉的面孔,是藝人王宗堯,他正在幫忙將有心人捐出的便利貼放到各個連儂牆。他手上有一把雨傘,說是用來自衛的,萬一連隧發生事端,他也可以幫忙。面對現時香港的局面,他跟很多香港人一樣,徹夜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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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時份的連儂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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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人王宗堯深夜到連儂隧道,把市民捐出的便利貼放在物資站。

10月1日國慶日凌晨三時許,隧道來了九名警員,他們的視線都落在地上印有國家主席習近平樣貌的紙張上,其中一人拿著相機,把那些紙張的範圍拍下來。早上十一時左右,食環署外判清潔工人帶同水槍到連隧清洗地面,但他們清走的只有習近平樣貌的紙張。清潔的時候,旁邊站了幾名便衣人員,離開的時候,記者上前查詢他們的身分,其中一位一邊說不關他的事,一邊遮擋鏡頭。攝製隊跟隨清潔工人和便衣人員到運頭塘邨,最後看見清潔工人和一批軍裝警員同時乘車離開,那名便衣人員亦不翼而飛。

10月5日晚上9時,記者坐在地上訪問一位正在張貼文宣的年輕人,訪問差不多完成,有街坊說有警察要來,叫大家快走。突然,一批防暴警員衝出,其中一個用長槍指向那位年輕人,年輕人冷靜地舉高雙手,說他只是在回家的路上。防暴警讓他離開,再衝向隧道的另一端搜查。一名防暴警員說因為收到消息,這裡有百多人聚集所以前來查看。最後他們搜查不果,離開時把部份文宣和裝置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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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批防暴警於連儂隧道搜捕可疑人士。

11月2日清晨約六時,再次有過百人到連隧進行破壞,這次他們把整條隧道的東西都清走了,遺下一堆又一堆的廢紙。11月4日晚上約十一時,約五十名食環署人員和約二十名路政署人員來到連隧,他們在大約六十名防暴警員的保護下,清潔牆上被街坊重新貼上的文宣和地上的塗鴉,直至5日清晨才完成。幾日後攝製隊再到連隧觀看,牆上又出現了不少新的便利貼和文宣,不過因為警方不時在各區連儂牆拘捕張貼文宣的人,這次文宣的增長速度大不如前,幾個月前人頭湧湧重建連隧的情況已不復再。記者好不容易訪問了一些冒險張貼文宣的年輕人,他們都要求遮掩面孔才願意受訪。他們不約而同都說,雖然張貼的時候都害怕人生安全,但他們希望能讓更多人接收到有關示威的資訊,以及支持這運動繼續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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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食環署職員在防暴警的保護下,清洗連儂隧道。

11月24日是區議會選舉,大埔區全部議席都由民主派人士當選,不知道是否這原因,連隧又開始越來越多文宣,更分成不同主題。雖然人潮仍舊欠奉,但牆上生氣依然。

2019年即將完結,社會氣氛稍為平靜,除夕的晚上,出現在連隧的人,會帶著怎樣的心情和故事呢?

節目簡介:

在香港的日與夜,素未謀面的人們在同一空間相遇,會交集出怎樣的故事?取材一個地點,以紀錄片形式捕捉日常,也在捕捉人生的無常與美麗。香港電台節目《香港故事:此時此地》逢星期六晚上9時05分於港台電視31及31A播映,本集1月4日播放;港台網站www.rthk.hk/tv/dtt31/programme/hkstories45及流動應用程式RTHK Screen同步直播及提供重溫。

責任編輯:Alvin
核稿編輯:Kay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