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愛的人有成人過動症》:魔力紅主唱Adam Levine ,一名成功的音樂家以及過動症患者

《當你愛的人有成人過動症》:魔力紅主唱Adam Levine ,一名成功的音樂家以及過動症患者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市面上有些書的作者認為,過動症是一份禮物。他們認為過動症賦予他們一些別人所不具備的優點。從我的專業意見,把過動症當作天賜禮物或某種優點是個錯誤。

文:羅素・巴克立(Russell Barkley)

成年過動症可能是好事嗎?一些成功的過動症故事(註1)

或許讀到此處,你已經覺得很喪氣了,看前兩章描繪的各種危機,你愛的過動成人擁有好的生活品質和成功機會的機率相當值得擔憂。不必喪氣,這樣你就大錯特錯了。雖然成年過動症確實是一種嚴重的疾患,如果好好治療,患者也可以擁有快樂或成功的人生。

當我在闡明與成人過動症相關的所有問題時,風險之一就是使病情聽來過度病態化,讓人以為親友沒希望了。我一再重申,這不是我的目的。我是想讓大家完全瞭解過動症的各種危機,你的眼睛才能張得大大的,看到受其影響的人常碰到的嚴重問題。這麼做或許能激勵你試著幫助他們應對與此疾患的抗爭。你的鼓勵可能使他願意接受協助,管理疾病,降低本書前面討論過的所有風險。因此,找個合適的機會,建議尚未這麼做的他們接受專業協助吧。

市面上有些書的作者認為,過動症是一份禮物。他們認為過動症賦予他們一些別人所不具備的優點。從我的專業意見,把過動症當作天賜禮物或某種優點是個錯誤,不只歪曲了對這種疾患的科學發現,還可能把疾患的嚴重性縮到最小,養成虛假的希望。

把過動症稱為禮物的說法,認真接受的過動成人及其周遭親友可能有更多對疾病的幻想,也會使人們覺得不需要協助患者處理或管理他們的疾病。畢竟,如果過動症是禮物或優點的話,就無須治療了。而且如果有它是這麼一件好事的話,為什麼社會還要在教育系統或職場為這些人提供特殊住宿與服務呢?為什麼這樣一個「禮物」可以讓人得到工作賠償或社會保障殘疾津貼?為什麼過動者在美國身心障礙保護法案裡享有特別的保護呢(註2)?

為什麼保險公司願意協助給付過動者的治療費用呢?你又何需為協助得到這項「贈禮」的他而傷透腦筋呢?你可以看到問題所在了:過動症不可能既是「禮物」,同時又是值得社會幫助與我們慈悲以對的一種失能。

「過動症不是禮物。它毀了我的人生。我從過動症得到的好處是所有人的同情、不批判,以及大量的精神性疾患知識。我的老闆讓我做專家級的工作,因為他信任我,並且願意為我背書。我花了6年才念完大學,還是因為我媽有在逼我。一旦開始在診所工作,我找到了我的專長。再兩個星期,我會以醫師助理的身分回學校念研究所。當我做我有興趣的事情時,我的腦子裡就只會有這件事,變得超級專注。我可憐的丈夫說我一旦執念發作就表現得像隻比特犬。那個狀態下,我對他很過意不去,因為我會很難聽到、看到或做任何其他事情。還好那為期不久。」

有幾千份關於過動症的文章,沒有一篇指出過動症帶來了什麼相較於一般人而言特殊的優點、才華或能力。所以,不,過動症不是禮物,過動症患者並沒有因此擁有尋常人沒有的特殊或獨特能力。

近來,認為過動症有其優點的專家也逐漸不再這樣說了,因為所有的研究都發現,過動症確實是一種不利的疾病。這些人於是採用了比較溫和的說法。他們說,因為必須與這項精神疾患對抗,過動者因此成為在情緒和人格上都更為堅強的人,甚至更有韌性。過動成人之所以被打造成這樣的人,是因為他們必須經歷、處理疾患帶來的損害,與這些損害在日常活動中引發的受挫。當喀爾文主義(Calvinism)遇上過動症:經由痛苦,我們獲得救贖,並成為更強的人。

對某些人來說,這可能是真的。但那就像是希望我們都得到某種重大疾患,並在戰勝病魔後成為更好的人一樣。人們或許會面臨挑戰,並克服或彌補命運帶給他們的痛苦與不幸,我們也很佩服這些人,但這並不是慶祝這種情況的理由。我們鼓勵那些背負成年過動症命運的成年人面對困難、努力克服,不被挑戰或逆境擊倒,是出於他們生活品質的考量。

我們這些過動成人的親人當然應該鼓勵他們這麼做,而且不要誤認為這是什麼祝福或禮物,只為讓過動成人的她對自己感覺好一些。這麼做甚至可能適得其反,導致她放棄為這種疾病接受治療,以免破壞她的「禮物」。這只讓她又多了一個理由,就是當你建議她尋求專業協助時,她為什麼不該相信你;或是使她放棄嘗試面對過動症帶來的問題。我們既不能將過動症過度病態化,也不能將它浪漫化或誇張化。

好了,我們就來看看那些成功處置了過動症,甚至比一般人都還要成功的過動成人吧。這裡的處置與成功都不能歸功於他們的過動症,而是如我將呈現的、來自這人在其他上百個種特質中所擁有的其中一些,使他們能具備某些才能。

人們不會因為他們的過動症而成為很好的藝術家、演員、諧星、音樂家、大廚、運動員、電視明星或企業家等等人物──而是儘管如此他們還是辦到了。他們只是很幸運,即便罹患過動症,還是擁有與過動症無關的才華,並成為優秀的人。

我弟弟不是因為有過動症才成為有天賦的搖滾吉他手,而是因為我們家族和先輩一直有非常優秀的音樂家、也因為他廢寢忘食地精進這項才藝。當然也由於我們的母親知道他有這項非傳統職業的才華,而這很可能拯救他免於學校教育帶來的夢魘,所以在他輟學後、需要找個工作或天職來養活自己,我的母親決定在他的音樂事業初期給予經濟上的援助。

身為軍人的父親非常反對他輟學,逼他繼續努力,母親則選擇抵抗當時的社會風氣以及父親的意見。她打從心底知道他生病了,無法像一般青少年那樣,在傳統的教育系統裡踏上成功之路。畢竟那還是1950和60年代,幾乎沒有人知道過動症是什麼,學校的教職員還反過來責怪我的父母,說我們太常搬家,或是太保護他。

過動症患者確實較不壓抑。我們都知道,不壓抑的人比較能夠展現創意。低壓抑程度有助於想到或嘗試天馬行空的點子,當其他人還為了它們不尋常、不切實際、看起來沒什麼相關而壓抑自己想法的時候。一般來說,這不會使得過動成人顯得更有創意。比起有創意但沒有過動症的一般人來說,他們的衝動可是非常過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