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謊報》:強暴兩名女性數小時,卻有辦法清除一切證據,他到底是誰?

《謊報》:強暴兩名女性數小時,卻有辦法清除一切證據,他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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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即將結束,貝吉斯在檔案上標記了斗大的「擱置」。他沒打算終止調查。還是有可能碰上其他線索,不過他心裡很清楚「擱置」代表的意涵。「不會有任何進展的。」

文:T・克利斯汀・米勒(T. Christian Miller)、肯・阿姆斯壯(Ken Armstrong)

莎拉遭到強暴後過了兩週,韓德蕭在威斯敏斯特警局的小會議室坐定,對面是奧羅拉的警探史考特・貝吉斯(Scott Burgess)。他頭髮花白,穿著長袖襯衫,西裝褲熨得筆挺,打上領帶。貝吉斯個性小心謹慎、講究精確。有時候他會把領帶繞上三四圈,好打出完美的艾德雷奇結,這是高難度的領帶打法,專門網站在難度等級上給了它五顆星。

五年前,奧羅拉警方特別成立了性犯罪部門,貝吉斯是創始元老之一。「這是我的榮幸。」他跟韓德蕭一樣熱愛幫助旁人,他也了解那些被害者。「我領悟到對於被害人而言,根本沒有所謂的正確應對方式。有些報案者說得我都要哭了,後來卻發現那些都是謊報。某些受害者會讓我心想:『不可能真的發生了這種事情。沒有人在遭遇如此惡質的傷害後還能有這樣的表現。』我漸漸學到世界上沒有標準的應對法。」

他的體悟幫助他妥善處理二○○九年十月在奧羅拉的一樁強暴案。被害人是六十五歲的離婚婦女朵莉絲,她在當地的男生宿舍擔任舍監。她遭到強暴的地點是奧羅拉南區的自家。

隔天,貝吉斯訊問朵莉絲時,她看起來相當「冷靜」。她的「態度非常理智,毫無情緒化的傾向」。

「她沒有一股腦的說個不停,也沒有崩潰。」他說:「就只是『事情都發生了,看看我們能怎麼處理吧』。」

貝吉斯向韓德蕭報告他手邊案子的要點:

  • 星期日凌晨大約兩點半,被害人在家睡覺。
  • 嫌犯開門,跨坐在她背上,拿手電筒照她的臉。
  • 嫌犯指示她翻身,她看到他的臉被黑色面罩或是布條遮住,只在眼睛處開了隙縫。
  • 嫌犯是白人男性,年約二十歲,六呎高,「大骨架」,強壯但不到肌肉發達的程度。
  • 他的體毛色澤淺淡,或是不甚濃密。嗓音輕柔。
  • 嫌犯對被害人說:「我無意傷害妳,可是我要強暴妳。」
  • 嫌犯將她的雙手綁縛在身前,使用的工具是緞帶,沒有綁得很緊。
  • 嫌犯帶著黑色大背包。
  • 嫌犯反覆強暴被害人,拍攝她的照片,威脅她要是報警就上網張貼。
  • 事後,嫌犯穿好衣服,說他要帶走床單。
  • 最後,嫌犯逼迫她沖澡,在浴室裡指示她要如何沖洗。他要她等二十分鐘才准出來。

朵莉絲描述強暴犯「和善」又「溫柔」。在遭到性侵期間,她告訴對方她已經六十五歲了,早就過了被強暴的年紀。「妳還不算老。」強暴犯如此回應。

朵莉絲對貝吉斯說那名男子動手強暴她之前,取下了她的粉紅色髮捲。

「我知道之後我心裡會不舒服,但我就是忍不住。」他對她說。

「你應該要尋求協助。」朵莉絲說。

「已經太遲了。」

朵莉絲說她努力發揮同理心。他還很年輕,說不定小時候曾經受虐。現在還來得及洗心革面。

男子狠狠推翻她的猜測。他從未遭受虐待,雙親對他慈愛有加。他不菸不酒不吸毒。

「要是他們知道我做的好事,一定會痛苦到極點。」他說。

他必須要強暴。這是「強制衝動」,他對朵莉絲說。他已經與那股衝動奮鬥許久,卻一再失敗。

「我就是忍不住。」他說。

朵莉絲跟貝吉斯說男子命令她進浴室,在浴缸裡放滿水。一瞬間,她做了最壞的打算。

「我馬上想到他要把我淹死。」

結果他叫她把自己的身體洗乾淨。

「給我洗二十分鐘,我要妳洗得夠徹底。」他說。

她踏出浴室時,時鐘顯示是凌晨三點四十五分。她嚇得不敢報警,換好衣服,泡了杯咖啡,坐在電腦前上網。

到了早上六點,朵莉絲發覺她的陰道出血,自行開車到提供急診的診所。所方要她直接前往奧羅拉的醫療中心,那裡有診療強暴受害者的人員和器材。一名護理師替她報警,醫院進行三個小時的蒐證檢驗,努力搶救可能殘留在她身上的DNA。

貝吉斯對韓德蕭說他很清楚這個案子不好辦。朵莉絲記得許多細節,然而她的記憶中沒有多少與強暴犯身分相關的片段。「我要怎麼向局裡呈報?」貝吉斯當時捫心自問。「我甚至無法肯定咱們的嫌犯屬於什麼族群、有什麼特徵,因為一切都被蓋住了。」他說他猜測嫌犯算是強暴的專家——「準備得滴水不漏。這傢伙做事很仔細。」

貝吉斯的報告內容顯示他付出多少心力。他派巡警地毯式調查朵莉絲住家周遭,那是位於奧羅拉某條東西向幹道旁的一條死巷。一名員警挖遍三十個垃圾桶跟附近棒球場的三間流動廁所。另一名員警追蹤被人目擊帶著武器經過犯罪現場的男子,發現對方手上拿的只是BB槍。警方攔下在現場附近超速行駛的車輛,在後車廂搜出一條粉紅色床單、幾條毛巾、兩個黑色袋子。員警將床單跟朵莉絲家的失物比對,可惜並不相符。謹慎起見,員警打電話詢問男性駕駛的女友,雙方說詞沒有出入,是她把送洗的床單忘在男友車上了。

他們一開始的焦點是住宿的男學生。朵莉絲持反對意見:「不是我那邊的男生。」她說她認得出他們的聲音。不過貝吉斯還是聯絡了巡邏校園的員警,確認是否有過類似的襲擊事件。一名警長提出另一起案件,涉案學生身高六呎一吋,體重一百六十磅。二○○八年十一月,警方因為他行跡可疑,攔車檢查,在後車廂搜出類似警用器材——能裝設在車頂的警示燈、警棍、酒測計、九毫米貝瑞塔手槍。不過該名男學生沒有前科。貝吉斯只能放棄這個調查方向。

朵莉絲的描述很詳盡,但她口中的嫌犯如同幻影:穿得一身灰的蒙面男子。沒有其他線索,沒有目擊者,沒有監視攝影機。

二○○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一年即將結束,貝吉斯在檔案上標記了斗大的「擱置」。他沒打算終止調查。還是有可能碰上其他線索,不過他心裡很清楚「擱置」代表的意涵。「不會有任何進展的。」

這個結論帶給貝吉斯極大的衝擊,使得他陷入煎熬。他認為朵莉絲的案子是他職業生涯中數一數二的糟糕案件。他不斷自問她為何會成為目標,又慶幸找不到答案。「要是能理解凶手的動機就不妙了。」他對自己說。

這次的會面給予貝吉斯嶄新的希望。間接證據導向一個結論:強暴朵莉絲跟莎拉的是同一個人。假如韓德蕭的案子有了突破,或許他也能有所斬獲。事隔八個月,貝吉斯更新了朵莉絲的案件檔案,重啟調查。只要強暴犯在什麼地方出了點錯就好。一個錯誤能夠破解兩個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