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時代力量高鈺婷:主打托育與居住正義政策,減輕新竹家庭的負擔

專訪時代力量高鈺婷:主打托育與居住正義政策,減輕新竹家庭的負擔
高鈺婷|Photo Credit: 中央社記者王騰毅攝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新竹的公、私立幼兒園比例是三比七,是全國倒數第三,然而生育率卻是全國第四高,導致許多家長有不小的經濟負擔。所以我們的政見清楚地說要廣設公托公幼。再來就是居住正義的問題。

文:丘琦欣(Brian Hioe)|編輯:胡景祥

丘琦欣(以下簡稱丘):首先,能不能請你向我們的讀者做個自我介紹?

高鈺婷(以下簡稱高):我是時代力量新竹立委候選人高鈺婷,我今年35歲,有兩個女兒,之前是在新竹的工業技術研究院擔任研發工程師,大約有十年的資歷。工研院是一個財團法人的學術研究機構,我在裡面有六年的時間是做衛星相關合作計畫的研發,最主要是做無線技術應用。

丘:當初是如何開始從政的呢?是什麼原因讓你決定加入時代力量?

高:其實我是在2014年太陽花運動的時候,才真正地投身政治活動。在那之前,就只是關心政治,對政治有一些自己的想法,但從沒有起身來做過。剛好,自己過去的家裡是一個本土派家庭,講了非常多政治相關的事情,於是我從小就養成了關心政治的習慣。

當然從2008年馬英九上任以後,到2014年的六年間,我自己感覺非常痛苦。我覺得馬英九,特別是兩岸親中的政策,以及他任用的官員,和我的價值觀嚴重衝突。到太陽花運動爆發的時候,我當然會覺得應該一起站出來聲援,也有很多人跟我有一樣的想法。後來,隨著太陽花運動的落幕,我也同時意識到,我自己是一個媽媽,那個時候我大女兒是一歲又一個月。我覺得我能做的,是不是能在顧小孩之外的空餘時間裡,做些對這個社會更正向的幫助,或是更有影響力的事情。

那時我加入了「島國前進」,一個倡議補正公投法的公民團體,又接著上街向不認識的市民尋求公民連署書、以及辦論壇,這樣大概兩年的時間。2015年,島國前進的夥伴投入了新竹的立委選舉團隊,參選人正是代表當時2015年成立的時代力量。然後我觀察他,這個立委參選人叫做邱顯智──他是一個很棒的人,我能理解島國前進的夥伴為何願意來協助他。

那時候我還是一個工程師,不常有空。當他們問我有沒有意願幫忙,有時間我就會去,但沒有像投入島國前進那麼全心全意,因為我同時也還在觀察時代力量這個政黨。後來我看他們在新竹持續地深耕到2018,去(2018)年的地方大選他們也有推出議員,真的是非常認真經營,直到今年,換他們問我願不願意投入這場選舉。

我相信沒有人會把參政或參加選舉這件事情,當作人生一定要做到的事情,所以一開始我也沒有很認真去想,覺得參政好像很遙遠,雖然我很關心。可是因為去年的選舉結果,我很明顯感受到保守勢力的反撲,包括公投的結果,我會覺得在台灣看似很親和、很友善的社會,仍然是一個充滿歧視、且沒辦法接受差異的一個社會。我內心是被衝擊的。

那時我有寫下去年大選的心得,如果我可以在我的位子上做到更多的話,我希望可以擴大我的影響力。那個時候,新竹的時代力量來問我,你願不願意參選,我當下第一時間是拒絕,因為對我來說,我有一個穩定的家庭生活,兩個小孩又還小。後來,他們反覆跟我討論,也說:「你代表這個城市大多數的家庭,所以你可以做到更多。」這讓我想起那個時候,我想讓自己的影響力擴大,希望讓這個社會有所進步,這是我可以努力的。我理解到大家都是同一個命運共同體──如果選舉的結果不是你想要的,是不是你不夠努力?所以我才覺得原來我可以做這些,成為這次時代力量的立委候選人。

丘:和往年相比,你認為今年的選舉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台灣的選民又專注在哪些議題上?比如說,會比較關心兩岸議題還是國內政策?在你選區內的選民又更常關注什麼議題?

高:根據過去選舉團隊的feedback,因為時代力量是一個很新的政黨,被認為不是真的想贏得選戰,而是一個相對投機的政黨。但是隨著這四年過去,現在非常認真在新竹耕耘,在去年成功選上了新竹市、新竹縣以及苗栗,總共推出了七位候選人,當選了六位。推動整個黨部,整個桃竹苗競選團隊運作的,就是2016年沒有選上的邱顯智,雖然他沒選上,但他也沒離開新竹,他持續耕耘。所以我這次出來選,可以很明顯地發現,不會再有人說你是想騙政黨票,或是想來沾沾民氣,然後下一次選議員,不會再有人這樣講了。

至於推出的政策,因為我的年紀比新竹市平均大約37歲還小個兩歲,新竹市的家庭非常多是親子。新竹雖然不是直轄市,可也是生育率第四高的城市;另外在新竹市還有一個每年產值已經破兆的科學園區,所以像我們這樣的家庭,同樣也是工程師的很多。有非常多像我這樣子本來家裡是在新北、台北,因為工作就業的關係,到新竹這邊落地生根。大家可能有相對相像的背景,譬如說學歷比較高,然後在園區這邊形成一個科技的聚落。所以我推的政策都跟他們相關,譬如說托育與居住正義政策,這兩個應該會讓他們有感。以托育政策來講,剛剛說我們生育率第四高,但是實際上在新竹的公托是零;公共托育,就是政府舉辦給零到兩歲幼兒的公立托兒中心。三到六歲,則是公立幼兒園,而我們一家公立托兒中心都沒有。

新竹的公、私立幼兒園比例是三比七,這個比例是全國倒數第三,然而我們的生育率卻是全國第四高。新竹市的平均家庭收入所得百分之二十都要用來負擔托育費用,更不要說像我們這種外縣市移入的家庭,沒有家人作為後勤支援,對每一個家庭來講,除了經濟上的負擔,如果小孩生病了,變成一定要有人請假在家照顧,而像我跟我先生是雙薪家庭,就一定要輪流休假。所以我們的政見,就是清楚地說要廣設公托公幼,至少希望公幼可以拉到五比五的比例。另外我也有推企業托育政策:在竹科現在有157家員工百人以上的企業,但是設有企業托育的只有四家。我真心希望,推動企業托育可以幫助到每一個在園區工作的爸爸媽媽。

我之前在工研院的時候,我們公司有托育中心和幼兒園,雖然是委外的,可是相對於很多家長來講,你不用擔心你的小孩,第一個要花時間接送,第二個是可以一起上下班。再來就是透過這樣的關係,提供較好的福利可以讓員工對公司更有向心力,而且產力也會提高,我們的托育政策政見就是推這兩個。

再來就是居住正義的問題。新竹市雖然不至於像台北市,要不吃不喝15年才買得起房子,可是在新竹市,大概也是需要不吃不喝八年。新竹市的房價,這十年就已經漲了兩倍,所以實際薪資還是持續負成長,這對年輕人來講是非常辛苦的事。針對這部分,時代力量主推囤房稅的改革,我們希望幫忙年輕人降低壓力。另外,我們希望新建案在賣預售屋時,可以登錄價格,讓價格透明;現在就是不透明,可能被建商哄抬,讓想買房子的人更加辛苦。

丘:你覺得這次選舉怎麼反應出台灣年輕人的政治參與?

高:很明顯地,時代力量是一個非常願意讓年輕人參與政治的政黨,也非常努力。前提是要有專業背景。對我們年輕人來說,我們可能是代表所謂新政治的人,我們覺得專業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如果是一般的選民服務,像是清水溝、修路燈、露臉、跑攤諸如此類,對我們年輕人來講這些事情都很簡單,不具必要性。對我們來說,選專業非常重要。

如我剛剛講的,新竹市是一個比較年輕的選民結構。所以對年輕人來說,推出一個比較年輕的,能讓大家覺得更能理解我們聲音,推出我們有感的政策,這才是我們想要的民意代表。我不要那些,只會做一些不知道在服務誰,且提出的政策又讓我們無感的民意代表。我覺得新的政治人物,特別年輕人,你提出的政策,要能夠讓他們有共鳴,而且是讓他們看得到未來,才會被年輕人接受。

像時代力量去年在新竹市推出四個新議員,選上了三個,他們三個人都是相對年輕,大概30歲上下。他們一個是年輕的媽媽,一個是單身在地人,一個是從美國留學回來的碩士在新竹生活,甚至整個市議會有三分之一的老政治人物被汰換掉,換成新的、年輕一代的政治人物。有的可能過去是助理,也有從事記者工作,他們透過身體力行,清楚地認識在地,並爭取到認同。所以我覺得這是一種風氣,是看得到的改變。

丘:你認為在台灣,「進步」年輕人的政治參與是否能夠被擺在國際政治趨勢的脈絡之中?尤其是全球各地年輕政治家都在主打「進步」政策的現象?

高:對,沒有錯。舉個實例:時代力量支持同婚,然而去菜市場的時候,就會有一些人跟你說:「你們支持同婚,我們不支持你」,但很少遇到年輕人說不支持同婚,所以不支持你。我覺得這件事有世代差異,譬如說前幾天芬蘭才剛出了一位34歲的女性總理,說起來她可能跟我年紀差不多大。對於國外進步的事情,我們絕對是給予肯定,之前還有一個女總理帶著女兒去參加聯合國會議,我覺得這些事情是很稀鬆正常的,本來政治就是眾人之事,而且對於政治的態度,本來就應該落實在生活每一個角落,政治就是生活。所以我覺得對於這些進步派的事情,我個人是非常樂於接受,而且也認為這樣的價值會慢慢的成為一種普世的價值。希望可以往這個方向前進。

丘:最後,你有沒有什麼不只對台灣讀者,也想對國際讀者說的話呢?

高:對國外的人,我很希望大家可以同時關注中國跟香港,以及中國跟台灣的關係,其實我覺得香港跟台灣都是中國暴政延伸的第一線。台灣在太陽花學運以後有很多年輕人出來參政,我在希望這些聲音不要輕易地被消滅的同時,也希望其他人共同來關心與參與政治。

特別是香港遭遇這些事情,也許對台灣來說,我們除了關心他們以及表態支持之外可能沒辦法多做什麼。我希望當選立委之後,將來台灣在修法上,可以真正的幫助他們。我會希望國際上的人,不要以為自己沒有辦法幫助他們,只是要你願意關注他們,只要你不是沈默的,未來,如果大家遇到相同事情,還是會有人跟你站在一起。

再者,我自己過去是做產業相關研究的工程師。關於中美貿易戰,就我來看,中美貿易戰的本質是科技戰。所以在這裡,台灣的角色是相對關鍵的,特別因為台灣是以半導體產業做為核心競爭力,所以台灣的角色會非常敏感。除了台灣本來技術就非常不錯,也有非常多人才從事於這個產業,所以未來,如果中國想要擴張,譬如說5G產業,中國就會利用「惠台措施」來挖角台灣的人才去協助他們擴展,成為新的經濟霸權。

所以對我來說,台灣人一定要注意除了我們本身具備的優勢,也要注意到中國的威脅,不要認為中國真的給你任何甜頭。以中國過去的行為,我認為他們就是用市場換取技術,譬如讓台灣進去中國市場,但中國藉此獲得技術,美國進去中國市場也是一樣。中國人當然也很清楚,想賺我的錢可以,但請你把你的技術交出來。而且你賺的這些錢,可不可以從中國帶回台灣,也是打上一個大問號。

中國透過市場換取技術,這事情本來大家都知道,而且是持續發生超過二十年。美中貿易戰的引爆點就是在這裡。所以我希望讓國際讀者瞭解,關於中美貿易戰,台灣扮演著一個關鍵的角色。我們也希望,除了在貿易戰關注台灣,更重要的是回應中國的統戰威脅;台灣賴以為生的科技業這個核心競爭力,又是不是抵擋得住美國與中國的競爭,非常值得大家關心,試想台灣還能不能保住自己的特殊地位。

延伸閱讀

本文經破土(New Bloom)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此英文版

責任編輯:游家權
核稿編輯:翁世航


Tag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