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盒子》反映台灣布袋戲的沒落卻也趨動了振興,那新加坡呢?

《紅盒子》反映台灣布袋戲的沒落卻也趨動了振興,那新加坡呢?
Photo Credit: 中央社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台灣的布袋戲藝術在年輕人不諳閩南語的時代變遷下逐漸凋零,而新加坡和台灣一樣,曾面對著國家對方言的制度性打壓,因此曾盛行於新馬的「神功戲」也一去不復返了。

2019年12月7日,接受「早報文創空間」沈盈萱的邀請,出席在新加坡華族文化中心播放的臺灣紀錄片《紅盒子》。

沈盈萱在臺灣野柳長大,言談間可以感受到她雖然在城市生活,但鄉土情懷依然濃郁。她在新加坡為推廣本地文化,做過多場「早報文創空間」,這回讓我們見識臺灣消失中的布袋戲,也是本地消失中的行業。

《紅盒子》的播映,由聯合早報與新加坡華族文化中心主辦,駐新加坡臺北代表處聯辦的項目,紀錄片敘述臺灣已故布袋戲大師李天祿長子陳錫煌傳承布袋戲的過程與父子情結。

因為有臺灣與新加坡的對比,看這部紀錄片的心情是相當沉重的,那是對紀錄片所呈現的臺灣傳統技藝生態的沉重,也對新加坡現狀的沉重。

《紅盒子》預告片

傳承是時代的包袱?

所謂十年磨一劍,陳錫煌(1931-)的表演精湛神奇,連小旦走路時肩膀都會擺動,好像木偶長著肌肉一樣。但外界不記得誰是陳錫煌,只知道他是李天祿的兒子。

2009年,陳錫煌決定拋開父親留下來的家族包袱,另創新天地。他所帶走的唯一的物品,是一個紅盒子,盒子供奉戲神田都元帥,實際上田都元帥更像他精神上的父親。

田都元帥從唐朝(八世紀)至今被尊崇為戲曲之神,戲班上路時總帶著紅盒子,演出前向田都元帥虔心祝禱,祈求演出順利。

李天祿和陳錫煌兩父子都是臺灣傳統布袋戲的國寶,但兩人的父子情結特殊到扭曲的地步。根據陳錫煌的說法,父親李天祿入贅到陳家,依照當地習俗,長子必須跟隨母姓來繼承母系的香燈。因為姓氏不同,父親跟兒子之間的父子情因異姓而變得淡薄,沒說上幾句話。

追溯起來,原來李天祿的父親也是入贅的,李天祿跟隨母姓,有意無意間將先輩不平衡的心理一代傳一代。

或許唯一能夠組構父子情的是布袋戲這門傳統技藝,傳承一方面需要老行家的堅持,另一方面則面對時代變遷所帶來的嚴峻挑戰,就像本地許多消失的古老行業與戲班一樣。

消滅語言和背後的文化是很容易的

紀錄片中有一段旁述,大意是「消滅一種語言和它背後的文化是很容易的」,帶出上世紀60年代,臺灣為了加強學習推動華語政策而抑制方言,1972年限制電視臺每天不准播放超過一小時的方言節目,1976年推出打擊方言的《廣播電視法》,造成年輕一代無法掌握閩南語和客家話。

2001年陳水扁當總統時,規定小學增列「本土語言」為必修課程,本土語言雖然有閩南語、客家話與原住民語等選項,實際上多數學生學習閩南語。臺灣的多所大學廣設臺灣語文系,推廣傳統方言學習。破壞容易建設難,到頭來,如今能掌握閩南語的學生只有10%-20%(鳳凰週刊總第626期)。

當下以閩南語表演的傳統布袋戲就是因為過去的政策(或失策)而失去觀眾的。

相比之下,1979年新加坡政府推出「多講華語,少說方言」,最終不說方言,對本地老人家的日常生活與新一代的文化衝擊,跟臺灣異曲同工,甚至因英文為主流而影響更加深遠。好不容易熬到方言解禁,可以在電臺聽到有幾句粵語的《麻雀銜竹枝》,不禁熱淚盈眶,幾乎得答謝政府隆恩。現在瞭解到這段臺灣歷史,結合當時新加坡跟臺灣走得很近的狀態,新加坡政府消滅方言那一套做法可能就是看臺灣,學臺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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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李國樑
楊力州(戴眼鏡者)在新加坡華族文化中心《紅盒子》播映現場。

能夠接受不一樣的布袋戲嗎?

布袋戲是傳統木偶戲的戲種之一,過去在臺北比較盛行。上世紀50年代後,台中和台南流行「金光布袋戲」,故事以武俠為主,採用華麗的佈景、金光閃閃的戲服,燈光與其他特效來提高武打的效果。電影盛行後,金光布袋戲仍然是鄉村地區的重要娛樂之一。

花上10年時間追蹤陳錫煌,拍攝《紅盒子》的導演楊力州有一番切身感受:10年來眼看著布袋戲觀眾日漸凋零的趨勢,發現到原來童年時代風行的布袋戲已不再是民間生活的一部分,而是進入博物館、美術館展覽。他越拍越沮喪,2017年底拍攝完工後,決定以《紅盒子》作為華麗的包裝,請觀眾再看一眼,這可能是最後一眼,向最後的布袋戲團說再會。這股情緒包含了傳承的無奈,也是老匠人的無奈。

臺灣有個1995年成立的霹靂臺灣台,以有線電視播出布袋戲。根據維基的資料,電視布袋戲結合新興科技來吸引觀眾,使到有線電視臺收視率達到350萬戶以上。將老祖宗的技藝科技化,可能是復興的方式之一。

紀錄片能催生傳統布袋戲嗎?

紀錄片能夠改變世界嗎?《紅盒子》於2018年10月公映以後,經過臺灣媒體跟進,對布袋戲的傳承有更多的討論。民間組織、學校等都表示對布袋戲表演有興趣,個別資本家甚至包下到100間學校傳播布袋戲的經費。陳錫煌就像創業青年那樣,飛到多個國家和地區巡演。

與此同時,臺灣政府除了增加更多預算撥款,也更著重於布袋戲的表演成分,這是楊力州沒有預料到的。布袋戲所面對的主要挑戰是這個行業不能當飯吃,此外語言、藝人等都是目前無法解決的,但是跡象顯示已經往好的方向發展。

馬來西亞有許多華人神廟,一年到頭都有神功戲,維持了當地木偶戲團的生計。當《紅盒子》於2019年年中在檳城上映時,吸引了當地的戲團,表示有意邀請陳錫煌到檳城傳授技藝。楊力州以為只是客套話而不以為意,誰知道數月後,當地戲團追問授藝的細節,令他大感意外。

楊力州10年跟拍 磨出布袋戲紀錄片紅盒子
Photo Credit: 中央社
紀錄片導演楊力州(左)費時10年時間跟拍布袋戲大師陳錫煌(右),回顧他的從藝路、與父親李天祿的父子關係,也記錄下他的掌上功夫。

對傳統布袋戲的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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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前副總統陳建仁:「缺水問題,恐怕是不輸COVID-19的嚴重公衛危機」

【專訪】前副總統陳建仁:「缺水問題,恐怕是不輸COVID-19的嚴重公衛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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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全球缺水危機正對人類生命帶來的威脅,缺水地區的人們在渴死以前,往往是因為缺乏乾淨水源而病死的。前副總統、公衛專家陳建仁不只為我們上了一堂「水源與疾病」的通識課,也呼籲台灣人展現愛心與國際救援力。

全球缺水危機正對人類生命帶來威脅,缺水地區的人們在渴死以前,往往是因為缺乏乾淨水源而造成疾病、進而死亡。根據聯合國統計,每天有超過700位五歲以下的兒童因為不安全用水、不良衛生環境導致腹瀉死亡。無水之地的悲劇不只影響當地居民,其衍生的疾病也可能會衝擊全球的未來。

為了呼籲讀者重視全球缺水議題、重視其所帶來的公衛挑戰,本文專訪具有公衛專家背景的前副總統陳建仁,從公衛的角度談缺水問題。並邀請社會各界付出行動,別因為輕視缺水衍生的公衛危機,而造成下一次的大流行瘟疫。

當人們病死在無水之地——乾旱、缺水、髒水與公衛的關係

在2030年前,確保所有人都能享有乾淨可負擔的用水、以維持個人健康衛生及永續管理,是聯合國永續發展目標(SDG)的目標之一,也是當今世上所有人都應共同努力的任務。除了要確保現有的水源維持乾淨安全、減少污染,也要確保雨露均霑、人人有水,同時也不能忽視氣候變遷導致的乾旱、洪水對水資源造成的影響。儘管要努力的方向還有很多,「飲水思源」仍是世人時常忘記的課題。

2021年初,台灣曾遭遇旱災缺水危機,幸運的是我們有足夠因應的措施與設備,國人仍能保有安全衛生的淨水生活,但也可能因此未有深刻的缺水之痛。事實上,現在仍有許多國家或地區深陷乾旱的痛苦,並因為缺水或骯髒的水源導致大量疾病與死亡;根據聯合國統計(2022),光是因為洪災及水媒疾病導致的死亡人數,就佔了整體天災死亡率的70%。對此,陳建仁表示:

「其實缺水問題,恐怕是不輸COVID-19的嚴重公衛危機。COVID-19目前造成全球約5億人感染,且隨著病毒株變化和疫苗興起,這場流行病或許耗費2~3年就會減緩。但全球缺水問題卻有高達8億多人受影響,若不付出行動改善,當地居民只能一直面臨無水之苦。」

接著,陳建仁為我們上了一堂課,娓娓道來「水源與疾病」兩者之間的高度關聯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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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副總統陳建仁,中央研究院 院士

「一直以來,人類期望從大自然取得乾淨水源,但是隨著人口增加、城市中的水源污染、氣候變遷造成的水災或乾旱,乾淨水源只會愈來愈得來不易。而不良水質當中,可能含有微生物細菌、病毒、化學污染物等,會造成霍亂、傷寒、阿米巴痢疾、病毒肝炎、癌症等疾病,因此缺水地區的人往往不是渴死,而是病死的。」

回顧人類歷史上跨國性的重大流行傳染病,就是起源於水中細菌的「霍亂」。19世紀中葉,霍亂從印度傳到歐洲,甚至傳播到中國和裏海;最後終結全球霍亂的關鍵,則是「流行病學之父」約翰・斯諾(John Snow)在倫敦霍亂流行時發現霍亂是因為嚴重的水污染所傳播。陳建仁說明:

「霍亂是污水引起,而非瘴癘引起。約翰・斯諾建立了這樣的觀念,可以說是公共衛生學上一項重大事件。」

陳建仁也強調,因為污水引起地方性疾病、後來蔓延至其他地區的案例,至今仍相當常見。「尤其因為氣候變遷而引發的洪水或暴雨,其過境之地使糞水、污水被沖刷出地面,更容易引起大範圍地區的公共衛生污染,所以,通常水災後的三個月內,受災地區又會流行好一陣子的腸胃道疾病感染。」

「時至今日,全球仍約有8.4億人無法享用安全乾淨的水,其中有3.4億人集中在撒哈拉沙漠以南的非洲。為了取水,當地人每天都要花好幾個小時取水,兒童也因此無法上學受教育。連飲用水都不足,遑論吃飯洗手的用水、或有沖水馬桶的廁所。水的問題尚未解決,公共衛生措施又該如何推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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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子顯微鏡下的霍亂弧菌。「流行病學之父」約翰・斯諾(John Snow)發現霍亂是污水引起,而非瘴癘引起。

不潔淨飲水,曾引發台灣地區性烏腳病

而台灣因為水污染引起疾病的經典案例之一,就是1950年代在西南沿海盛行的「烏腳病」。「烏腳病的患者,主要病徵是手掌與腳蹠皮膚發紫、角化、潰瘍,手指或腳趾末梢只要稍微受傷,就會壞疽發黑並且壞死脫落,而且伴隨劇痛。」陳建仁接著向我們說起這段故事。

在台灣盛行烏腳病的年代,當時的孫理蓮牧師娘(Lillian R. Dickson),與王金河醫師、謝緯醫師三人心疼受苦病患,便展開義診與照顧服務。不只免費為病人截肢,還設立「烏腳病患手工藝生產中心」,由王金河醫師的太太王毛碧梅女士教導病患編織竹簍等工藝,習得一技之長以自食其力,照顧病患的生命尊嚴。

「然而,光是截肢並不能解決層出不窮的烏腳病病例。」因此,謝緯醫師找上台大醫學院的陳拱北教授(後被譽為「台灣公衛之父」),與當時多位台大醫學院菁英組織研究團隊,試圖找出烏腳病的原因。「後來發現是居民飲用了深達地下30至100公尺的「地河井」水源,由於部分深井水的砷濃度很高,因此居民飲用後產生砷中毒現象,烏腳病也就是其中之一。」陳建仁說。

而在這段台灣烏腳病的流行史上,陳建仁也扮演了重要角色。「1980年,我從美國學成返台,當時台大公共衛生研究所主任吳新英教授就給了我一筆經費,授命我去研究烏腳病。」因此陳建仁走訪烏腳病盛行地區,採訪了300多位病患,發現慢性砷中毒不只造成烏腳病,還引起多重健康危害,包括缺血性心臟病、頸動脈硬化、癌症等。」

為了徹底解決烏腳病問題,陳建仁積極投入砷中毒研究,並估計出飲水砷濃度的可容忍極限。後來這項台灣研究算出的標準,美國和世界衛生組織也正式採用,修法將標準濃度從50μg/L改為10μg/L。

而當時全世界最嚴重的飲水砷中毒地區還包括孟加拉。為了解決缺水、污水引發的消化道疾病與死亡,聯合國兒童基金會與世界銀行援助孟加拉的公共衛生工程處共同開發地下水,以提供人民「安全」乾淨的飲用水,殊不知又遇到砷中毒的挑戰。後來世界衛生組織取經陳建仁的研究,陳建仁也大方分享台灣經驗,推廣並協助檢測井水砷濃度含量,篩選可飲用的水源,才得以緩解這項全球公衛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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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Shutterstock/達志影像
1990年代,陳建仁研究團隊在宜蘭地區發現因飲水造成的砷中毒、烏腳病案例。當時陳建仁火速建議宜蘭縣縣長游錫堃改善之道,後來宜蘭縣在短短三年內完成自來水管線的全面鋪設,確保民眾享有乾淨安全飲用水,減少砷中毒罹病風險。

再將時間往前推移,相信不少讀者的童年,有著每逢開學都要吃驅蟲藥、貼蛔蟲貼片的回憶。「台灣早期農業習慣直接用水肥灌溉,因此很多寄生蟲卵會接觸到蔬果,若沒有清洗乾淨,誤食寄生蟲卵污染的食物或水,即會造成腸胃道寄生蟲病,例如:蛔蟲。」

另外,早年的偏鄉或山區較少公共廁所,尚未有自來水廠,民眾多取用山泉水,或習慣隨地便溺,容易造成水源污染,大量引發兒童下痢、A型肝炎等案例。雖然這些經驗因為環境衛生措施和人民衛生習慣改善而愈來愈少,不過陳建仁也強調:「隨著台灣經濟發達、人口愈來愈多,水源供應的挑戰仍不會結束。」

從污水處理下水道的普及化,水庫集水區、河川遭到農業農藥或工廠廢水污染的問題,以及水資源再利用等,仍是近年台灣必須直接面對的水資源課題。萬一忽視水資源對人類生活的影響,最終付出代價的仍是人類的身體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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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聯合國統計,每天有超過700位五歲以下的兒童因為不安全用水、不良衛生環境導致腹瀉死亡。

疫情下的反思:全球已是命運共同體,別讓地區性缺水釀成全球大瘟疫

「住在台灣的我們很幸福,但我們必須要知道世界上仍有許多人連喝水都有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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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Taiwan can help. Taiwan is helping.」陳建仁期許國人透過台灣世界展望會水資源資助行動,為改變世界盡一份心力。

從歷史上有名的幾次全球霍亂大流行,到近年最令人感同身受的COVID-19,無不揭示著全球化時代、國際交流與旅遊盛行的現代,傳染病的擴散之速,已不可同日而語。當世界上仍有許多偏遠角落的居民面臨缺水帶來的死亡威脅,而COVID-19疫情也印證了全球已是命運共同體,若人們持續對缺水議題保持冷漠,那麼其所衍生的公衛問題,將是全球人類共付代價。

陳建仁不只祈願世人能發揮愛心、疼惜他人,也期許台灣人能實踐地球村一份子的義務,透過資助的方式加速國際救援的影響力。陳建仁說:「我和台灣世界展望會是老朋友了,一直以來都有關注展望會的行動。這次台灣世界展望會倡議關注水資源議題,並且看見水源與疾病的關係,我很敬佩也很支持。」即使無法以犧牲奉獻的精神到實地服務,或許也能透過資助台灣世界展望會的水資源救援行動,為改變世界盡一份心力。

事實上,在世界展望會的行動下,每10秒就多1個人獲得乾淨的水;每1天多3所學校因安全飲用水受益。光是2021年,世界展望會即幫助300萬人擁有安全水源、230萬人改善家中衛生環境,並向350萬人宣導建立良好衛生習慣。

「Taiwan can help. Taiwan is helping.」

陳建仁不只為我們上了一堂「水源與疾病」的通識課,也呼籲國人付出實行,展現台灣人的愛心與國際救援力。

I can help! I am helping! 立即資助台灣世界展望會,展開水資源救援行動

閱讀數位敘事:把水送進最遙遠的地方|台灣世界展望會#WASH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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