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陳柏惟:堅定地走在政治人物前面,是台灣基進的角色

專訪陳柏惟:堅定地走在政治人物前面,是台灣基進的角色
Photo Credit: 3Q 陳柏惟 臉書專頁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台灣們的民主發展才30幾年,和較成熟的民主國家比起來,我們非常年輕。在公投上、在議題討論上,有時候還沒辦法讓每個議題都廣泛地討論。所以我們認為,民主深化是需要加倍努力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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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丘琦欣(Brian Hioe)|編輯:胡景祥

(《破土》在12月11日訪問了台灣基進台中市第二選舉區立委候選人陳柏惟,以下為訪談內容。)

丘琦欣(以下簡稱丘):首先,能不能請你向我們的讀者做個自我介紹?當初是如何開始從政的呢?

陳柏惟(以下簡稱陳):大家好,我叫陳柏惟。我之前是一個電影製片,在亞洲做商業電影。包含中國、香港、台灣、日本、印尼,都有我的作品。我最後一部作品是2017年的《幸福路上》。結束之後,因為關心台灣的政治與社會,所以我選擇拜訪各個社運團體和政黨。接觸基進黨之後,我覺得基進黨是目前台灣最需要的政黨及政治角色。所以那個時候,我就表示願意幫助這個政黨,希望讓台灣越來越好。黨主席就說:「好,你要幫助我們,那你就出來選。」因為這樣而走上政治的路。

在2018年10月24號發表了關於愛情摩天輪的影片,然後獲得大家關注。一直到現在,只要在政治舞台上的一天,就不斷替台灣發聲。這就是我,我是陳柏惟,大家好。

丘:是什麼原因讓你決定加入基進黨?這次又為什麼出來參選呢?

陳:加入基進黨有一個很核心的原因。台灣有兩次政治革命,第一次是由一個台灣人政府組建起來的民進黨,裡面有很多不同社會的路線,包含保守派與進步派,但是原則上是以台灣人為主體的政治理念和政治地盤的搶奪,所以裡面可以說是地方諸侯、不同派系和不同想法的人結合在一起。它需要一位「鯰魚」,堅定理念,並且引領台灣人,引領台灣政府往台灣的方向走。基進黨能夠在台灣的第二次政治革命中扮演這個角色。包含社會自由化、政治民主化、國家自主化,這些都是基進黨的核心思想,所以我認為基進黨的存在是讓台灣政治往好的方向走的一個非常重要的定錨點。

至於為什麼要參加這次的選舉。我想包含民眾對我的期待,包含我想要為台灣政治社會做出改變。就像磁鐵南極北極碰在一起一樣,於是我就參選。我想提供一個新的選擇,概念就好比說館長跟張小燕打架,大家會覺得不好看;但如果是館長跟巨石強森打架,大家就會覺得好像有一點機會。這次出來參選是為了讓大家有一種「欸,這場比賽可能會滿好看的感覺。

丘:和往年相比,你認為今年的選舉有什麼特別重要的地方?

陳:我認為這次的議題,應該會聚焦在不只是所謂的國際議題,更是兩岸,台灣跟中國的關係。因為從2018年,我們看到明顯喊出九二共識、喊出中國口號、共產黨口號的,「拉進來,打出去」這樣的一個親中候選人。從高雄市長請假來參選總統,再加上國際的事件,包含美中貿易戰、毒藥丸理論──不能跟非市場經濟國家經商的全球態勢下。世界上最大的非市場經濟國家中國,正透過以商逼政的方式在影響全世界。所以,再加上香港反送中議題,台灣這一次在主權上所謂國際關係或是兩岸關係,一定是選舉議題裡的重中之重。

丘:在你選區內的選民又更常關注什麼議題?

陳:我認為台灣民主大概只有三十年,所以並不是每一個人都受過民主教育或是一個百分之百的公民,知道在選舉的時候做出什麼優先議題判斷。比較多的是選誰看起來對我比較好,選誰比較能夠接觸到的,這是現在台灣民主在普遍資訊比較不發達的地區必須關注的議題。像我的選區是台中相對城市發展比較沒有那麼充分的地方。他們關心的議題就會像是我有困難,我可以很快地找到政治人物幫忙。而我的對手(顏寬恒)是政治家族,包含他的妹妹、他自己甚至他爸爸也是。他們在地方上,所謂的地方派系勢力是特別綿密。所以選區的選民,他們比較關心的是找不找得到人。這是我們需要想辦法突破的點。

3Q陳柏惟
Photo credit:陳柏惟競選辦公室提供

丘:民進黨今年特別令人注目的是派出了許多年輕的候選人,同時也和基進黨合作,反觀時代力量卻屢屢出現內鬨。你覺得這反映出了目前台灣年輕人參政的何種趨勢呢?

陳:首先我認為,如我剛剛講的,台灣是還未成熟的民主,所以有一部份的人,還沒有那麼關心選票的影響力。但是呢,台灣的年輕人大概是1980年以後、大約四十歲以下,他們接受完整的民主教育,再加上現在的社群媒體,他們是一次可以喜歡很多人。就像 Instagram,我們可能喜歡長頭髮的,所有長頭髮的都follow;喜歡瘦的,所有瘦的都follow。可是你叫他只能選一個的時候,就會開始掙扎,我要選哪一個?

所以對現在年輕人來說,關心政治人物的時候,他們可能同時會喜歡很多人。以中間選民來講,只喜歡一個相對是少數,所以這樣的族群、這樣的群眾,會影響這些政治人物,他們會想要做出自己的市場區隔。譬如說時代力量,會覺得要有自己的主體性,要跟民進黨不一樣,我們黨內不要有小綠。

可是基進黨不一樣。同樣要做出來市場區隔,我們認為我們是大綠,我們是戰鬥綠、鋼板綠。民進黨才是小綠。因為如果綠是台灣的話,民進黨某種程度上要迎合最大市場需求,所以它沒辦法那麼基進。我們的存在就是拉出一條我們比民進黨還要基進的路線。所以只是角色的不同,我不認為有誰對誰錯的問題,只是我認為我們路線比較堅定。

丘:對你來說,基進有什麼定義呢?

陳:比如說這次的中共代理人法,從無到有,包含去國外做功課,到寫出草案,再根據台灣的法律,因為體系不同,畢竟歐美法系與大陸法系不同,或者像是我們有兩岸人民關係條例或是國安法不同。我們慢慢地把代理人法修到台灣可以用的狀況。再因應普遍社會能不能接受,因為一定有人會反映是不是所有的外國都要限制。

在這個修正的過程,其實就是基進存在的特色。我們做了,然後民進黨會跟,我們再往前做,民進黨再跟,最後,我們接受社會普遍決定的最後結果。

因為我們現在是零席次。即便我們進去一席,但是有另外113個人在裡面決定怎麼做。所以公民社會是走在政治人物前面,政治人物只是去跟隨。後續進來的也是扮演這個角色,把台灣的法律漏洞慢慢一個一個補起來,然後把台灣現在面臨中國滲透的問題圍堵起來。這是基進的角色。

丘:你認為在台灣,「進步」年輕人的政治參與是否能夠被擺在國際政治趨勢的脈絡之中?尤其是全球各地年輕政治家都利用社交媒體主打「進步」政策的現象?

陳:我認為媒體或許可以包裝,但是資訊的多元會讓包裝很快崩壞。就像2018年的韓國瑜,看起來包裝得很好。可是今年就沒有辦法,他的妝容都卸掉了。所以多元文化社群媒體可以讓大家更快看到事實的真相。媒體本身是一個管道,但表現出來的還是取決於政治人物的本質。這個政治人物的本質到底是投機的性格?是務實的性格?是表演的性格?這些東西還是取決於政治人物如何表現政治理念和行為模式。

所以我不認為社群媒體,或者年輕人的加入改變了政治,或只是迎合國際趨勢。我們其實還是一個民主發展中的國家,只是從太陽花運動以後,年輕人比較願意主動參與政治。雖然在法律上的門檻還是很高,譬如說參政的費用,或是當選的門檻還是很困難,但是整個 2014年以來的潮流,新人換舊人,的確是普遍存在的。

丘:最後,你有沒有什麼不只對台灣讀者,也想對國際讀者說的話呢?

陳:台灣是一個沒有國家的國家,是一個民主還沒成熟的民主國家。還有很多事情,我們必須比其他國家更加倍努力來搭建而成。譬如說我們的現狀是Republic of China,到底要China什麼?我們一直沒辦法解釋。但我們講台灣的時候又會變成Thailand。

國際上,我們雖然知道認同台灣,卻又不知道為什麼要對外宣稱是中國。我們台灣從來沒有跟國外要求過,請叫我台灣。Even once。所以在國家這件事情上,還需要大家一起努力,我相信年輕人都有這樣的想法:我們跟中國不一樣,這是目前最低最低的底線。

第二是,我們的民主發展才33年,和較成熟的民主國家比起來,我們非常年輕。在公投上、在議題討論上,有時候還沒辦法讓每個議題都廣泛地討論。所以我們認為,民主深化是需要加倍努力的工作。這件事情不能丟給時間或丟給政治人物,這是每一個人的責任。其實政治即生活,生活即政治,透過討論、分享、溝通,讓民主這件事情真正落實在每一個人身上,這是所有台灣人民要加倍努力的事情。

丘:謝謝。

陳:3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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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經破土(New Bloom)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此英文版

責任編輯:游家權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