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派系組織票失靈?中南部2022年可以複製「陳柏惟模式」嗎?

地方派系組織票失靈?中南部2022年可以複製「陳柏惟模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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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雖然選民的意志改變讓地方派系在「單一席次」的選舉影響力逐漸下降,但對比「一區選一人」的立委選舉,複數選區的2022年的九合一選舉,才是地方派系是否從此一蹶不振的客觀的觀察指標。

文:武成

2020年立委選舉最大的驚奇,就是民調上的五五波激戰區,幾乎全部都由民進黨候選人奪下。

這次選舉中,傳統上國民黨的地方派系優勢區皆吞敗,台中顏家顏寬恒,雲林張家推派的張嘉郡,在單一選區兩票制之下,手握地方派系奧援的組織票,並無法擊倒對手,許多報導和評論,皆以「民主打倒派系」作為評論,話雖如此,普選制度中選民投票時並不需要回答自己是不是派系,一般選民是一票,派系選民的票當然也是票,地方派系終究還是一個民主政治中的實體。

若檢視派系候選人的得票,區域立委投票率75.1%,顏寬恒落敗的台中第二選區77.2%,略高於平均投票率,而顏寬恒在該區拿下48.8%的選票,不敵陳柏惟51.1%;在雲林,前雲林縣長張榮味的女兒張嘉郡在雲林第一選區拿下46.3%的選票,蘇治芬為50.6%,該區投票率為68.8%。以上述的選舉結果來看,兩人雖輸,但尚難預言地方派系「消亡」。

畢竟,台中市第八選區江啟臣背後還是有「紅派」的動員支持,花蓮縣傅崐萁拿下45.9%擊退蕭美琴的40.5%,選區投票率為71.3%;嘉義縣第2選舉區陳明文奪下46.1%,林國慶為41.2%,選區投票率72.7%,可見無論是執政黨或在野黨,地方派系或家族型的候選人仍有勝出,由得票率也可知,派系的基本盤仍在,依然有動員選票的實力,不過並非對手無法超越的「障礙」。

綜合以上案例,更應該說雲林的地方派系已無單獨取勝的實力,台中的地方派系也沒有單獨對抗挑戰者的能力。

中南部可以複製「陳柏惟模式」?可能要等2022年才能定論

過往地方派系的選舉中的影響力巨大,是因為手握「組織票」的動員能力,相對於「空氣票」或自主選民,純粹個人一票一票的累積,「組織票」能在特定團體的期約投票下倍數成長,地方派系串連宮廟、各類型地方社團、農漁會團體,商會或職業團體等,以及派系成員的廣泛的動員堆疊,一次就灌入領先對手的票數,在與特定政黨合作之下,更被視為是當選的保證。

在這次選舉,中南東部偏藍的派系早早表態挺韓,民進黨籍的嘉義陳明文在整合過程也不見紛爭,但從結果來看,藍營的地方派系多被對手逆轉選情,而綠營的地方派系儘管挾著中央執政優勢,卻也沒有大幅勝出。

這告訴我們,地方派系在「單一席次」的選舉影響力確實在下降,但對比「一區選一人」的立委選舉,2022年的九合一選舉是複數選區,那才是地方派系是否從此一蹶不振的客觀的觀察指標。

不過,本次選舉立委和總統選舉,除了超高投票率,也出現奇特的「主權信任投票」和「韓國瑜信任投票」兩種針對單一議題和人物的好惡選擇,特定政黨負擔全部的反常標籤,選民在投票行為中表達了強烈負面情緒,遍及都市和非都市地區,也是極為罕見的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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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大選一役後,派系還有造反的能力嗎?

這次選舉,無論偏藍或偏綠的地方派系,這次選前內部都提早整合完成,但儘管民進黨籍的雲林縣副議長蘇俊豪改挺張派,全國農田水利會會長林文瑞被疏通至不分區,張榮味女兒張嘉郡仍在雲林海線吞敗。

有趣的是,針對派系的後續發展,朝天宮董事長蔡咏鍀受訪時表示「要等張榮味回來」,回顧過往,地方派系總偏好延後表態,這樣才能淡化政黨連結,避免派系家族利益優先的空間因「押錯寶」而壓縮,但這次無論親藍或親綠的派系都早早「選邊站」,或向中央、上級權力機構輸誠,因此兩黨的地方派系,在蔡英文邁入第二任後,都可能出現新的結盟關係。

  • 親國民黨派系:如何避免成員出走

對「親國民黨」的代表性地方派系而言,首將面臨內部交棒和政黨競爭的外環境變遷,能否繼續以無黨籍經營地方,保留與兩黨結盟的關係,將會是重大挑戰。由於並非屬於執政黨,立院又屬少數黨,在單一選區的選戰中,地方派系的整合成本增加,可能導致派系成員出走,2014年縣長敗選,張派也曾暫時「吹熄燈號」。

親藍地方派系,在失去與中央政府或黨中央的強力連結後,也有可能全面朝向地方化發展,畢竟隨之而來的2022年地方大選是以縣議員、鄉鎮市長層級為主要的經營目標,例如雲林縣議會最大黨團——張派的「誠信聯盟」——未來是否仍以無黨籍參選即是一個觀察點。在政治職位擠壓下,地方派系成員也需向外尋求新的結盟關系,例如張榮味之子張鎔麒是否繼續「借將」南投縣政府,張派根據地成立的青埔服務團隊的轉型等,皆是觀察重點。

  • 親民進黨派系

「親民進黨系」的地方派系雖然大多順利連任,但從2018年及2020年兩次選舉觀察,即便與中央屬於相同政黨,綠營的地方派系對於地方的實質控制力也在下降。

隨著這個現象發生,非派系人士的挑戰誘因勢必增加,而垂直面向方面,從兩次選舉觀察,也會發現親民進黨的「地方」派系必須與「黨中央」的派系高度結合,才能深入上級權力機構或中央政府職位,在此之下,地方派系可能轉型成中央預算分配下的協力者及外部策劃者,在中央政府或地方政府的政策規畫下,發揮有限的重分配或調控能力。

2024年後蔡英文時代親綠地方派系的發展的看點,就在於接班的民進黨領導人與派系結盟的意願,而在此之前,蔡政府第一任通過的前瞻基礎建設計畫,地方派系能否能如實的共同「互利共生」,就會成為影響親綠地方派系的榮枯的首先指標。

蔡總統嘉義出席陳明文造勢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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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立委大選中,單一議題性的「小黨」雖然積極布局不分區名單,「輕區域重不分區」的提名策略卻無法獲得席次的成長,而中台灣、東部的地方派系的影響力雖能貫穿區域與不分區,但組織票上的動員力,已經不及「議題投票」或總統候選人的母雞效應。

民主政治首重民意,人民的需求只要能被回應,進而轉換成實際的政策產出,在這樣的轉變下,過往透過派系達到治理目的模式是否能夠持續,才是今後左右派系發展的最主要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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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丁肇九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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