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電影搬進美術館:阿比查邦、蔡明亮與賈茜茹的展覽空間

把電影搬進美術館:阿比查邦、蔡明亮與賈茜茹的展覽空間
Photo Credit: 陳長志攝影,北師美術館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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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在美術館空間置放或挪用電影這個時間藝術?雖然賈茜茹與阿比查邦、蔡明亮兩位從電影領域轉為造形藝術家在身份上不同,但他們不約而同地將關鍵放在場景與敘事設計上。電影與當代藝術交會近年來在臺灣有相當多元的實踐與討論。

電影與當代藝術交會近年來在臺灣有相當多元的實踐與討論,方法上藝術家挪用「電影」的不同層面的概念置放在美術館之中,近期正在舉行的展覽包含臺北市立美術館「阿比查邦.韋拉斯塔古:狂中之靜」與壯圍沙丘旅遊服務園區「行者・蔡明亮」,兩者皆為國際藝術電影導演轉換為視覺藝術家的案例,除了長片製作外,也長期進行當代藝術與錄像短片的創作,展覽中更能看見他們這條脈絡的展現。

01_阿比查邦.韋拉斯塔古,2014。Kick_the_Machine_Film
Photo Credit: Kick the Machine Films提供
阿比查邦.韋拉斯塔古

阿比查邦在「狂中之靜」中將美術館隔間轉換為一個個黑盒子,在逛展時曾聽到觀眾形容展覽宛如「迷宮」,容易迷路,但進入展間內,影像中的電與火般不斷通過高流明度投影放射出的閃光,這樣的部署不禁讓我聯想到他也曾在《華麗之墓》一幕中將軍醫院的門窗緊閉,無光的空間幻化成霓虹燈裝置最佳的展示場所,而潛伏在地底的是個被遺忘的古代陵墓,是夢境的,亦是歷史的潛意識所在。

06_阿比查邦.韋拉斯塔古,《煙火(檔案)》,2014。單頻錄像裝置、玻璃。藝術
Photo Credit: 藝術家與臺北市立美術館提供

這個進行遮光的動作,蔡明亮導演在羅浮宮所拍攝的《臉》中也曾演繹過,女演員在明亮的密室中,以黑色膠帶逐步將光線阻擋,最後整個畫面轉為黑幕。而在2014年蔡導於北師美術館首次電影進入美術館大展「來美術館郊遊」中,無間隔空間、大片落地玻璃窗的設計,加上日間開館的時間,使得展覽中電影放映的投影流明度被削弱,然而他藉由當年夏天麥德姆颱風所打下的枯枝落葉,在美術館內臨時搭建出一個樹林意象的展場裝置,放映影像的屏幕被層層包裹在樹林裡,也具備了遮光的效果。

除了造形與功能的涵義外,這座樹林在敘事上也與電影《郊遊》有其呼應,關鍵所在是樹林上方投影的正是電影中小康拖船的長鏡頭,這也連結了電影中小康彷彿化身現代〈桃花源記〉中的武陵人,整部電影可以視為小康一家人逃離資本主義世界、追尋那遙不可及的烏托邦的當代寓言。

同樣在北師美術館這個新型態美術館的展場中,2018年藝術家謝春德以多件攝影作品結合劇場、文學、裝置等跨藝術媒材的「天火」大展,當中藝術家就以〈桃花源記〉作為展覽的敘事架構。展場入口的第一張攝影作品〈獵人〉,引領著觀者進入桃花源世界之中,再從最後一張攝影作品〈一線天〉回到現實世界,藉以經典文學的敘事架構讓當代攝影系列作品在展覽中具有一條敘事線。

以不斷進行跨領域策展嘗試的北師美術館作為電影與當代藝術交會的重點指標場館,當中給予藝術家們相當程度的實驗空間。在由過去以現成物創作擅長的藝術家賈茜茹為首的最新大展「這是一個在自助洗衣店的故事」導言中,更談及要引領觀眾「走進一部電影裡面看一場電影」,展覽中集結影像、聲音、空間設計與舞蹈等多位藝術家,以集體方式進行創作,蘊含著電影產製的邏輯在當中,尤其賈茜茹宛如電影導演的身份,將所有部分統合成一個以「自助洗衣店」為背景的故事。

2063-賈茜茹《這是一個在自助洗衣店的故事》_(2019)-(S)
Photo Credit: 陳長志攝影,北師美術館提供

然而有趣的地方在於,整個展覽是一個極度開放的文本,如果要在美術館中找到一條完整的「敘事」,必須從藝術家所提供的線索組合起,線索的形式包含所有展出的元素:關鍵字、現成物、影像、表演,以及將自助洗衣機拆解出的多元「場景」,在當中觀眾不止是觀眾,更像是這部電影的剪接師,當你遊走在展間裡,就在進行一個電影敘事的編輯行為。

2065-賈茜茹《這是一個在自助洗衣店的故事》_(2019)-(S)
Photo Credit: 陳長志攝影,北師美術館提供

綜觀上述的幾個案例,能發現如何在美術館空間置放或挪用電影這個時間藝術?雖然賈茜茹與阿比查邦、蔡明亮兩位從電影領域轉為造形藝術家在身份上不同,但他們不約而同地將關鍵放在場景與敘事設計上。

阿比查邦將潔白的美術館改造成黑暗的陵墓迷宮,即使當中如他的電影看不見明顯的敘事,但也能從這些不同時期創作的錄像、影像裝置與攝影中,回應他的長片脈絡,勾畫出一個龐大的世界觀;蔡明亮「來美術館郊遊」大展中的造林不僅是造形與遮光功能,也連結電影《郊遊》與〈桃花源記〉的敘事;賈茜茹則將一座自助洗衣店搬進美術館中,宛如打造一個攝影棚的概念,而將敘事權交由觀眾自行詮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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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王祖鵬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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