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色醫學必修32堂課》:男人可以懷孕嗎?「子宮移植」與袋鼠爸爸

《好色醫學必修32堂課》:男人可以懷孕嗎?「子宮移植」與袋鼠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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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不難想像,若有那麼一天,男人藉著移植而來的子宮懷孕產子,將對倫理與法律造成更大的衝擊與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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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劉育志、白映俞

【男人可以懷孕嗎?】

懷孕是女人所面臨的艱鉅任務,從孕吐開始便是段漫長的挑戰,不但辛苦還可能會有生命危險。雖然性別從受精那一刻便決定好了,但是人們偶爾還是會想,懷孕生子這工作有沒有可能交給男人來做呢?

《漢書》曾記載在漢哀帝時(接近西元元年),豫章有個男人化為女人,爾後嫁為人婦還產下一子。

另一個男人懷孕生子的故事出現在《宋史》中。西元一一二四年,有位在都城賣青果的男人懷了孕挺著大肚子,產婆卻不願意替他接生,換過七個產婆,才終於分娩。

這兩則男人產子的故事都很簡短,沒有提到懷孕的細節,只有寥寥數語帶過。倒是明代的《戒庵老人漫筆》中有個完整的故事。

主角是住在蘇州府吳縣時年五十四歲的男人,他於西元一五二三年十月夜裡行經曠野,途中聽到有人呼喚他的姓名,卻不見人影。後來,他在睡夢中都會感覺身邊有位小男孩。一個多月後,他覺得肚子裡有個肉塊愈長愈大。西元一五二五年一月,他時常腹痛如絞,到了月底他的肛門流血不止,最後排出一包肉團。他的妻子將肉團劃開,發現裡頭有個男孩,身長一尺,髮長兩寸,耳目口鼻俱全。隔壁鄰居見了之後,大呼怪異,於是男孩被扔進湖中。

這些故事的可信度當然很低,大概都是口耳相傳的鄉野傳奇,不過我們可以藉此了解過去人們的想像,他們相信男人是可以懷孕,而且會由肛門產出,因為那是唯一的開口。

在搞懂解剖學之後,我們曉得想要靠大腸懷孕是行不通的,這個重大的任務非要子宮不可,若希望讓男人懷孕,首先當然得在男人體內置入子宮才行。雖然人類器官移植行之有年,不過關於子宮的移植仍處在萌芽的階段,且讓我們來瞧瞧子宮移植究竟可不可行。

子宮移植

子宮是每個人的第一個家,胚胎時期的小寶貝會待在媽媽子宮裡成長茁壯。

子宮是女性的重要生殖器官,然而每五千位女嬰中就有一人於出生時便缺少了子宮及陰道,另外有些女人會因為子宮腫瘤、產後大出血、或子宮內膜異位症引發種種問題而接受了子宮切除。失去生殖器官的女人除了得調適生理上的改變,還需要面對更多的自我懷疑:「我不能生小孩,還算是個女人嗎?」

為了完成女性孕育生命的夢想,醫學上開始嘗試一項新穎的做法:「讓我們來移植子宮吧!」

這項做法乍聽之下是合情入理,把醫學想簡單的人會說:「反正缺什麼就移植什麼,像換零件一樣,應該很簡單吧!」然而人體內有種奇妙的生物力,會對抗任何不屬於自己的東西,這股力量很重要,可以擊退無所不在的微生物。我們的免疫系統隨時備戰,準備消滅入侵的微生物,但是對於移植而來的器官或組織,免疫系統亦將它視為敵人,只要一偵測到便會發動攻擊。在早期,醫師移植什麼,患者的身體就攻擊什麼,移植手術的成功率微乎其微,幾乎都以死亡作罷。直到科學家發明了有效的免疫抑制劑,器官移植才終於得以實現。如今患者接受器官移植後,皆需要按時服用免疫抑制劑,以降低排斥反應,讓免疫系統與外來器官和平共存。

這些免疫抑制劑雖然效果很好,但其副作用亦是不容小覷,甚至可能導致畸胎的發生。需要服用免疫抑制藥物的女性大多不敢冒險懷孕,以免對母體及胎兒造成危害。再說,懷孕本身就會讓母體的健康狀況充滿變數,所以目前全球接受器官移植的數百萬案例之中,僅有一萬五千例於服用免疫抑制劑的同時成功懷孕生產。

不過,在器官移植技術與藥物逐漸成熟的今日,開始有醫師發揮愚公移山的精神想要一步步克服困難,替患者完成生兒育女的夢想。第一例子宮移植於千禧年發生在沙烏地阿拉伯。有位二十六歲的女性在六年前生產時不幸碰上產後大出血,為了搶救性命,醫師只好摘除她的子宮。縱使曾在生產時走了一趟鬼門關,這位女性仍然希望有朝一日能再生下自己的子女。該手術團隊已經成功地替十六隻狒狒和兩隻山羊移植子宮,於是醫師決定在人類身上嘗試子宮移植手術。

看到這裡,或許有讀者會發出疑問:「不是有代理孕母嗎?如果問題在於缺乏子宮,為何不將夫妻兩人的精子與卵子取出進行體外受精,再把胚胎植入代理孕母的子宮裡借腹生子就行了?真的有必要大費周章去移植別人的子宮,然後承受免疫抑制劑的副作用以及懷孕的風險嗎?」

關於這問題,有幾個不同面向的考量。首先,世界上仍有許多國家的法律並不容許代理孕母的存在。而對於想懷孕的女性而言,有些是不認同將懷孕風險轉移到陌生人身上,有些是不希望懷孕生產牽扯上金錢糾葛,有些則認為孩子不僅要具有自己的血緣,還必須是自己生下的,才算是自己的孩子,於是有了這一連串子宮移植的試驗。

接受子宮移植手術後初期看來很成功,讓這名婦女於失去子宮的六年後恢復了月經。不過,接下來婦女逐漸感到下體不適,經由超音波檢查發現子宮缺乏固定而下墜並壓迫到供應子宮血流的動脈。由於動脈阻塞,缺乏血流與養分的子宮缺氧壞死,手術團隊只好於第一次手術後的第九十九天,再度動刀移除子宮。

當這樁首發案例出現於醫學期刊時,引發不少批評聲浪。許多醫界人士將女人與子宮的短暫緣分歸咎於醫師,使得其他醫療團隊退縮觀望,不再進行這類手術。事隔十二年後,我們才又看到由土耳其團隊所完成的第二樁子宮移植。

這回接受子宮移植的女性僅有二十三歲,打從胚胎時期起,她的陰道與子宮就沒有發育,出生即缺少完整的女性生殖系統。在接受以小腸重建陰道的手術後,她碰上了子宮移植的機會。

捐贈者是位二十二歲的腦死患者,從未懷孕過,子宮也很健康。雖然子宮移植的手術過程冗長,但這位受贈者恢復迅速,在移植手術後的第二十天就看見了由重建陰道流出來的血液。受贈者興奮莫名,這可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次月經啊!不僅如此,接下來每個月的月經都是準時報到。即使歷次手術在身上留下許多疤痕,不過身為女性的她覺得自己從未如此完整過。

移植子宮的目的當然是想要懷孕生產,因此當這名患者接受子宮移植的一年後,醫師認為外來子宮的狀況趨於穩定,便開始調降免疫抑制劑的用量,為接下來的懷孕做準備。

既然這名患者具備了陰道、子宮與卵巢,有機會自然懷孕嗎?患者當然有嘗試過,可惜移植手術後骨盆腔內常會有沾黏、甚至輸卵管阻塞的問題,自然懷孕的機率較低。最後土耳其醫療團隊於患者接受子宮移植的第十八個月,將體外受精的胚胎植入體內。

結果,一發就中!隔沒多久驗孕棒上已經出現兩條線,宣告懷孕的好消息。不幸的是,懷孕六週之後病人下體出血,胎兒就這麼流掉了。她再接再厲,又接受第二次胚胎植入,可惜的是,第二次成功懷孕後不久,再度流產。我們不清楚這名患者的流產起源於子宮本身的問題,抑或是免疫抑制劑帶來的副作用。

這是醫學期刊上的第二例子宮移植個案,也首次替世人帶來子宮移植患者成功懷孕的好消息,雖然距離產出健康的胎兒還有一段路,但已經算是醫學上非常啟發人心的創舉,也促使更多研究人員投入這個領域。

我們在二○一四年看到了第一份關於子宮移植的臨床統合性報告,病例數很少,僅有九人,其中多是因為先天原因而缺乏子宮、陰道的病患。她們都是從活體捐贈者的身上取得子宮,更特別的事情是,這些子宮都曾經成功地孕育過新生命。

有了這份報告,我們得以一窺子宮移植手術的困難度。平均每位活體捐贈者要經歷的手術時間長達十一個小時左右,醫師得小心翼翼地剝離組織,避免傷到捐贈者的輸尿管,並仔細保全子宮動脈。受贈者接受子宮植入手術的時間反而比較短,大多不到五個小時。這九位受贈者之中,有一位併發感染問題,有一位的血管阻塞,兩人均在半年內失去新的子宮。好消息是,有七位受贈者出現規則的月經週期,子宮內膜也會增厚。

經過一連串努力,世界上第一位由移植子宮孕育的新生兒終於誕生了,那是一位三十五歲先天缺乏子宮的婦人,她接受一位六十一歲婦人的子宮活體移植,術後四十三天她開始出現規則月經,並於一年之後植入胚胎。雖然曾經出現排斥,不過仍在三十一週後剖腹產下一位男嬰。

子宮活體移植成功後,陸續有醫療團隊嘗試由腦死患者取得子宮來移植,以增加可能的器官來源。2016年,一位32歲先天缺乏子宮的巴西婦人,接受來自腦死患者的子宮移植,術後七個月後植入胚胎順利懷孕。懷孕36週時,剖腹產下一位健康女嬰。醫師於剖腹產同時,將完成任務的子宮切除,讓患者不須再服用免疫抑制劑。

這幾則消息宣告生殖醫學進入另一個嶄新的階段,亦開啟無限想像,也許有那麼一天,真的會有男人接受子宮移植,並用它來生兒育女。

袋鼠爸爸

雖然目前沒有男人移植子宮的案例,不過或許你有印象曾經聽過一則男人生子的新聞,那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這樁真實故事比小說還曲折離奇。貝提生於一九七四年,出生登記上是個女性,然而打從十歲左右開始,貝提愈來愈認為自己應該是個男子漢。雖然貝提外貌出眾,年輕時還會兼職擔任模特兒賺取外快,甚至還曾經是夏威夷小姐的決選參賽者,不過最後貝提選擇放棄柔美路線,轉換跑道去拍攝有氧健身影片於全美放送。

到了二十三歲貝提下定決心,開始使用男性荷爾蒙療法改變自己的內在與外在,五年後更是接受了雙側乳房切除手術,解決胸前雄偉的困擾。然而女變男的變性手術不僅包括切胸,還要切掉整組女性內生殖系統啊!這時的貝提遲疑了,並非貝提對每個月到訪的大姨媽有所眷戀,而是貝提早已有了一名女友,但女友於多年前因為子宮內膜異位,已接受過子宮切除手術,也就是說,貝提的伴侶是註定無法生育。

貝提認為,生下「自己的小孩」不該算是男生的夢想,或是女生的夢想,而是人類全體的夢想。因此即使這時貝提的身分是一對夫妻中的男性,他依舊決定保留下整組女性生殖系統,準備自行負起懷孕生子的工作。

這並不是個容易的決定,後來才認識貝提的人甚至都不知道「他」曾是個女生,醫療團隊也很為難,猶豫是否要協助眼前這位外型粗獷還有落腮鬍的男人受孕。貝提先停止注射男性荷爾蒙,經過了四個月「他的月經」再度報到。接著貝提從精子銀行取得精子,在家自行注入完成受孕。

貝提第一次懷孕時,懷了三胞胎,但沒多久就因子宮外孕,而接受緊急手術切除右側輸卵管撿回一條命。但貝提仍舊不放棄,再度嘗試人工受孕,也幸運地再度懷孕。當他以男人的外貌挺著大肚子走在路上時,的確嚇著不少鄰居及路人。

或許因為貝提是位健身教練,身體狀況維持得相當不錯,懷孕過程中貝提從不需要接受雌激素或黃體激素的補充,自身的女性荷爾蒙就足以供應妊娠所需。貝提一連生下三位小孩後,重新接受男性荷爾蒙施打,扮演孩子的好爸爸。

二○一二年,貝提找上知名的變性醫師瑪西.鮑爾,施作完整的變性手術。由於這段與眾不同的經歷,貝提開始巡迴各地演說為變性人發聲。

關於「男人懷孕」,許多倫理與法律層面的問題可說是前所未聞。貝提與其伴侶訴請離婚時,便讓法院傷透腦筋。要知道,這可是史上第一樁法律記載「男性」卻產下小孩的案例。過程中引發不少社會辯論,最後,三名小孩子的監護權都歸給了貝提。

不難想像,若有那麼一天,男人藉著移植而來的子宮懷孕產子,將對倫理與法律造成更大的衝擊與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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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好色醫學必修32堂課:專業醫師剖析、解謎、手把手教導正確的性愛》,貓頭鷹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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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劉育志、白映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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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醫師夫妻檔,攜手爬梳中外性學相關研究、重要文獻、歷史佚事,從五千年前聊到二十一世紀,以32堂必修課,帶你輕鬆切入,幽默而正確地認識人生最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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