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計帝國》:超國家組織——四大會計師事務所的壟斷與危機

《會計帝國》:超國家組織——四大會計師事務所的壟斷與危機
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普華永道的前合夥人吉勒斯(Paul Gillis)是這麼描述四大的:「超國家組織,本質上全然不受國土邊界所限制,完全超越那些以國家主義主張或以國為本、企圖約束管制的規範。」

唸給你聽
powered by Cyberon

文:伊恩.蓋爾(Ian D. Gow)、史都華.凱爾斯(Stuart Kells)

【第一章 超國家組織:四大的壟斷與危機】
寡頭遊戲

回溯到幾世紀前至今,俗稱「四大」的德勤(Deloitte)、安永(EY)、畢馬威(KPMG)和普華永道(PwC)有著一段精彩輝煌的歷史。一則則積累財富、權力與運氣的故事,更是打動人心。事實上,我們現在如何工作、如何管理、如何投資,以及如何治理等等各種生活的層面,都深受四大會計師事務所影響。

這些事務所獲得了許多稱號與評價:資本主義的最高祭司、權可敵國、公共利益的捍衛者、自由市場的良心、企業誠信的英雄、優質的看門狗、毫無威脅的寵物犬、必要之惡、制度性寡頭壟斷、血汗企業、財富的會計師、白領詐欺的幕後推手⋯⋯這四間事務所都是功成名就的企業,發展過程更是扣人弦。光鮮亮麗的外表之下,是一樁樁繽紛絢爛的商業成功傳說,同時也暗藏著道德妥協、職業焦慮、手法拙劣的投機、藏汙納垢的黨羽、吃相難看的企業聯姻、惡名昭彰的利益關係與晦澀難懂的儀式。

在這個看似有些枯燥、而且聲名狼藉的領域,四大會計師事務所就像天之驕子,也是會計界最輝煌的成功案例。二○一一年,他們的總營收引人注目地突破一千億美元大關。自此之後數字更是持續攀升,並於二○一六年突破一千三百億美元,約全球排名三十。在普華永道於二○一七年的奧斯卡頒獎典禮上惹出那場烏龍之前,該公司與迪士尼、Nike與樂高共同入選全球十大「最具影響力」品牌。

倘若我們將在全球擁有近一百萬名員工(不含外包)的四大視為一體,無庸置疑,四大絕對是世界上最卓越的雇主之一。他們直接雇用的員工人數,比俄羅斯軍方的現役軍人還要多。要是把曾在四大工作過的員工也計算進去,更是數不勝數。四大過去的員工們,有些進入其他專業服務公司,有些則成為業界、政府部門的資深要角。部分前員工完全遵照「四大作風」行事,有些則是反其道而行。

普華永道的前合夥人吉勒斯(Paul Gillis)是這麼描述四大的:「超國家組織,本質上全然不受國土邊界所限制,完全超越那些以國家主義主張或以國為本、企圖約束管制的規範。」會計業界巨頭相互合併,締造出當今金融體制與民主形式。而在那些民主程度較低的開發中國家,或近期躍升為已開發的國家,他們也非常享受當地逐漸發展茁壯的商業連結。像在中國,這些公司成為經濟成長的代理人,也是最熱門的監控目標。

四大主宰了會計、稅務和審計服務等關鍵市場。舉例來說,幾乎所有英美大型企業的審計業務,都是交給四大其一或多間進行。二○一七年的資料指出,標準普爾五百指數(S&P500)的五百間公司中,有四百九十七間雇用四大來做審計,這些公司也幾乎買了四大提供的管理諮商服務。當年光是普華永道,就為《財星》(Fortune)五百大企業之中的四百二十二間公司提供服務。看來,倘若沒有四大提供的會計、審計和管理顧問服務,現代經濟體系將窒礙難行。

而四大在經歷了無數次複雜的商業聯姻與結盟後,終於走到如今這般崇高的位置(過程既複雜且反覆,讓人不禁聯想到碎形生物學)。在一九八○年代,商業世界最明顯的特徵,就屬規模龐大(且動機可議)的企業合併了。以美國為例,當時出現了泛美航空(Pan Am) 收購美國國家航空(NationalAirlines)、標準石油(Standard Oil) 買下肯尼科特銅業(Kennecott Copper)、坎波企業(Campeau Corporation)惡意併購美國聯邦百貨(Federated Department Stores),還被《財星》評為「有史以來最漫長且瘋狂的交易」。而會計師事務所的合併,也在這十年之間邁入最高峰。一九八六年,畢.馬威(Peat Marwick)和以歐洲為核心的KMG合併,成立了畢馬威。一九八九年,恩斯特與惠尼(Ernst & Whinney)和亞瑟.楊(Arthur Young)結合,成了現在的安永。同年,德勤哈士欽與賽爾斯(Deloitte Haskins & Sells)和圖謝羅斯(ToucheRoss)合併,成為了德勤與圖謝(Deloitte & Touche)。而最後兩間大公司的結盟,也讓當時的八大事務所縮減成六大事務所。

在合併前五年,德勤哈士欽與賽爾斯曾一度想與普華(Price Waterhouse)合併。這個合併案簡直可謂天賜良緣:兩間公司的歷史背景相似,從會計界早期在倫敦的發展便有跡可循;此外,兩間公司都擔任過英國鐵路公司的顧問,也協助建立了會計這行的專業威望——這樣的合併絕對能創造出當代強權。當時,光是德勤哈士欽與賽爾斯在全美就有一百零三間辦公室、八千名員工;普華也有九十間辦公室和九千名員工。但內部對這樁合併案的反彈相當激烈,反對者宣稱,兩間公司有著截然不同的文化。事實上,他們之間的文化差異並不大,但考量到會計師事務所整體呈現出來的一致性——即便是微小的差異,也可能帶來極大的影響——於是,在全球合作夥伴共同投票後,這樁合併案被否決了。

到了一九八九年,普華再一次出手展開合併對談,對象換成由前員工一手創立的當紅炸子雞安達信(Arthur Andersen),不過仍舊鎩羽而歸。直到九年後,普華才終於和永道(Coopers & Lybrand)成功結盟,成為現在的普華永道,並讓六大再次縮減成五大。

沒多久,安永和畢馬威開始暗通款曲,但雙方最終沒能走在一起(安永中國區的負責人嘆道,這樣的行動就像『對著年輕正妹展開熱烈追求⋯⋯最後卻無緣無故被打槍』,可見要成功合併有多難。)即便如此,五大最終還是以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方式,變成了如今的四大。二○○二年,在一樁涉及安隆(Enron)、世界通訊(WorldCom) 和美國廢棄物管理公司(Waste Management)的醜聞爆發後,安達信會計師事務所以驚人的急速掉出五大之列,留下現在的四大。會計產業發展至今這般市場集中的局面,也讓其他巨型合併的可能微乎其微。

從那時候起,四大就變得穩如泰山、蒸蒸日上。而事實上,也正因他們如此成功,導致監管機關和評論家開始關注四大手中所握有的壟斷權力。與其他產業相比(如法律或工程),會計這行的競爭力明顯低得多;而審計服務市場的競爭狀況,也尤其薄弱。二○一六年倫敦《金融時報》(Financial Times)的編輯便呼籲,市場必須要有更強的競爭機制:「四間企業實在太少了,特別是他們絕對的稀缺性,使得嚴格的規範難以執行。」

在安達信退場之前,壟斷情況早就引起不小的關注。一九九七年, 能多潔(Rentokil) 財務長、也是富時一百指數(FTSE 100)百大企業財務長團體代表主席皮爾斯(ChristopherPearce)對《經濟學人》(Economist)表示,普華和永道的合併將「減少審計服務的選擇性,並讓利益衝突增加」。早在一九七六年,美國參議院的麥卡夫報告(Metcalf Report)便憂心忡忡地指出,「和其他事務所相比,八大的影響力與規模遮天蔽日,大到他們基本上可全權操控美國會計與審計的地步。」關於壟斷與寡頭方面的經濟文獻,也確實相當豐富。對於一手掌握的市場,壟斷者可輕易哄抬價格、讓工作效率低下,或讓品質縮水。隨著四大能在絕對的壟斷勢力下執行審計作業,旁觀者不難察覺到審計服務開始出現商品化趨勢,而其能力範疇與信賴度更逐漸受到侵蝕。

滅絕等級事件

表面上,會計與審計產業似乎進入了一種極為舒適的均衡狀態。四大事務所在業界攜手合作;員工也規律地在這幾間公司內流動;四大在市場占有率與服務項目上相互競爭,卻也相互模仿彼此的定價、成果與行銷策略。儘管如此,無論這樣的處境是否舒適,該來的變革總會來。如今,四大面臨一個極不穩定的未來,他們處在新時代的前沿。而在本書中,我們將同時探討四大事務所的過去與未來,並揭露其主要服務範疇所面臨的爆炸性壓力。舉例來說,科技革新迅速地讓傳統的審計模式變得過時,也另闢了新資源的爭奪戰場。整體而言,改變的壓力就像一股銳不可擋的力量,因此在五年之內,會計審計產業勢必會出現一股非常不一樣的變化。

當然,改變或許會來得更早,也可能伴隨著各種混亂而生。自一九七○年代起,大型會計企業面臨的危機綿綿不絕,數千樁訴訟案更是如雪花般飛至。其中一些針對四大的審計服務提出的訴訟案,規模更是龐大到令公司深陷絕境。二○一一年, 英國特許公認會計師公會(Association of Chartered Certified Accountants,ACCA)就曾發表他們對審計公司所面臨的「潛在災難性訴訟」感到擔憂。

就在最近的二○一六年,普華永道勉強逃過了財務上近乎等同天體生物學家所謂的「滅絕等級事件」。美國房貸巨頭TBW(Taylor, Bean & Whitaker)的董事長與主要所有者法卡斯(Lee Farkas)策劃了一場詐欺事件,導致該公司與主要子公司/ 主要放款者, 也就是美國前二十五大銀行殖民銀行(Colonial Bank)破產。那起詐欺案涉及了現金轉移,也大大膨脹了TBW與殖民銀行資產的虛假信貸。在聯邦調查局突擊TBW總部不久,這兩間公司旋即宣布破產。殖民銀行不僅是二○○九年以來規模最大的破產銀行,也是金融危機以來第三大的破產銀行,在那起案件中更是讓美國聯邦存款保險公司(Federal Deposit Insurance Corporation,FDIC)損失了約莫三十億美元。上千名員工失去飯碗,大量的訴訟案件接踵而來。

聯邦檢察官稱法卡斯為「完美的詐欺者」。其他人則稱他是「魁梧的大學中輟生」和「喪心病狂的騙子」,說他「慷慨和邪惡的程度成正比」;那些承受各種委屈的員工們,則長篇大論地表明自己被「法卡斯」了。法卡斯和同謀被指控提供重大虛假財務資訊給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urities andExchange Commission) 與聯邦國民抵押貸款協會吉利美(Ginnie Mae)。二○一一年法卡斯被判有罪,他除了被控侵佔三十億美元,且企圖從利用納稅人基金所成立的問題資產救助計劃(Troubled Asset Relief Program)騙取五億七千萬美元以資助殖民銀行。此外,他還利用不當所得購買魚子醬、度假豪宅、古董車、私人飛機、水上飛機、脫衣舞俱樂部、巴西的投資組合以及亞洲新創料理餐廳。被判處三十年有期徒刑的法卡斯,在北卡羅來納州的中等安全級別監獄內開始服刑生涯,而此處也是馬多夫(Bernie Madoff)服刑的地方。TBW的前執行長艾倫(Paul Allen)、前財務長阿瑪斯(Delton De Armas)和前財務德布朗(Desiree Brown)也紛紛被判處有期徒刑。

普華永道在二○○二年至二○○八年間負責審計殖民銀行的控股公司,也就是殖民銀行集團(Colonial BancGroup)。TBW的破產管理人指控普華永道不僅未能察覺這個根本難以忽視的詐欺行為,甚至還證明殖民銀行底下那些一文不值、根本不屬於該公司、或甚至從來不存在的資產,具有數十億美元的價值。於是,這起訴訟案讓普華永道面臨了審計公司有史以來最高求償金額:五十五億美元。

二○一六年八月,普華永道解決了這起訴訟案。儘管協議的金額受到嚴格保密,但也被公認為四大所付出的空前高價。TBW/殖民銀行詐欺案與後續的效應,也登上了電視節目《貪婪美國》(American Greed)的其中一集;對審計員而言,這集的內容勢必讓他們看得無比煎熬。然而,這樣的煎熬還未結束。本書寫作的此刻,普華永道仍舊身陷TBW相關訴訟案,起訴者為前述損失了約三十億美元的美國聯邦存款保險公司,該公司也還在追訴殖民銀行的前審計公司國富浩華(CroweHorwath)。

無獨有偶,當美國政府於二○○五年控訴畢馬威刻意出售避稅投資來抵抗美國國家稅務局(Internal Revenue Service)時,畢馬威也面臨了「滅絕等級事件」。這種避稅手段據稱每年能為畢馬威賺進超過一億美元的費用,並讓大國家短少數十億美元的稅金收入。然而畢馬威三生有幸,竟大難不死——美國政府最終並沒有提起訴訟。因為政府擔心定罪的結果不僅會直接摧毀該公司,甚至會摧毀整個審計企業體制。他們也擔心,倘若沒了畢馬威,四大將變成三大,美國企業也將更缺乏完善的審計公司。儘管如此,這個情況對畢馬威而言仍是怵目驚心,畢竟局勢瞬息萬變,朝另一個方向發展也不是沒有可能。總而言之,畢馬威終究僥倖逃過了和曾同為五大事務所的安達信一樣慘烈的下場。

其他公司各面臨著其他問題。舉例來說,在一九九○年代早期,安永不得不因為儲蓄與信貸危機方面的失誤,付出超過四億美元的代價;公司也被迫在報紙上刊登滿版廣告,駁斥這筆賠償金將使公司倒閉的謠言。二○一○年,安永再度陷入紛爭,經歷一連串的法律訴訟與災難,且被指控「處處展現輕忽與共謀」。在二○○八年那起自大蕭條以來最嚴重的金融危機裡,四大不僅牽涉極深,表現更是飽受非議。舉例來說,在殖民銀行破產的前幾年,德勤負責TBW的審計;而德勤也於二○一三年,以支付和解金的方式,解決了三起與此相關的訴訟案。

而同樣危險的是,四大還紛紛捲入一連串嚴重的稅務醜聞案, 包括盧森堡解密(LuxLeaks) 和天堂文件(Paradise Papers)。我們如今活在一個極度透明、充斥著數位衝擊的時代,而在四大所有服務領域中,稅務諮商首當其衝。

這些企業往往如臨深淵,監管機關和立法機構甚至要求他們準備好「生前遺囑」(Living wills)——這個聽起來悲傷、借用銀行用語的詞彙,意指透過應急措施將客戶與合約依序進行轉讓過渡,將可運作的業務單位進行切割,並儘速將無法運作部分清算。內容也包括與監管機關的協議,像是萬一災難性的破產情況真的發生了,其資產、員工與資金該如何處置。

我們可以從安達信之死鮮明且深刻地理解,這類失敗可能會是怎麼樣的光景。安達信二○○二年被判處妨礙司法罪名,員工人數從八萬五千人縮減到微乎其微的兩百人。判決的前一年年尾,安達信全球執行長貝拉迪諾(Joe Berardino)還曾巡迴各個海外分部,向員工保證「一切都會沒事」。在公司瓦解前的一個月,安達信甚至演變成一樁笑料。舉例來說,二○○二年一月於華盛頓特區舉辦的苜蓿草俱樂部(Alfalfa Club)晚宴上,當時的美國總統小布希(George W. Bush)開玩笑說自己剛收到海珊Saddam Hussein)傳來的簡訊:「好消息是,他同意讓我們審查他的生物與化學軍事裝備;而壞消息是,他堅持要讓安達信來審查。」

安達信垮台所造成的餘震,傳得既深且廣。一流應屆畢業生去大型會計師事務所就職的意願開始變低。民調則指出,會計是較缺乏職業道德的職業。而這些公司也在《沙賓法案》(Sarbanes-Oxley Act)的作用下,受到政府更嚴格的監管。然而,最深遠的影響卻落到安達信的前員工身上,也就是那些「與安隆事件毫無關係,卻還是因此丟了工作」的大多數職員——他們全都被「安隆」了。

作家羅伯.萊克(Robert B. Reich)表示:

部分資深合夥人跳槽到其他會計或諮商事務所。原執行長貝拉迪諾⋯⋯在私募股權公司中,獲得了一份薪資可觀的工作。某些資深合夥人成立了一間新的會計師事務所。但許多階層較低的員工卻受到嚴重的衝擊。在該公司被判有罪的三年後,仍有大量的員工沒能找到工作。

合夥人與員工失去了絕大部分的退休福利。當最高法院最後推翻了安達信有罪的判決後,受害前員工在員工專屬的論壇上寫道:「這是否意味著,我們可以因為美國司法部毀了我們的人生,而控告他們?」

相關書摘 ►《會計帝國》:倘若四大會計師事務所消失了,或許損失最大的將是「人類學」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會計帝國:四大會計師事務所的壟斷與危機》,八旗出版

*透過以上連結購書,《關鍵評論網》由此所得將全數捐贈聯合勸募

作者:伊恩.蓋爾(Ian D. Gow)、史都華.凱爾斯(Stuart Kells)
譯者:李祐寧

是自由市場的良心?還是白領詐欺的幕後推手?
審視四大會計師事務所的演化與角色,揭開資本主義世界鮮為人知的一面

俗稱「四大」的德勤、普華永道、安永與畢馬威,
幾乎掌控全球會計、稅務與審計等關鍵市場,更將業務拓展至管理諮商領域;
但《會計帝國》卻指出四大那輝煌卻搖搖欲墜的組織體系,
很可能在瞬間分崩離析,衝擊全球資本市場……

《會計帝國》就像是一本囊括財富、權力與運氣的精彩故事集:
從14世紀的梅迪奇銀行與達官顯貴的交往開始;
談到19世紀英國大型企業倒閉潮,間接促成會計業因審計服務崛起;
乃至20世紀大型會計師事務所涉足管理諮商、稅務服務,導致球員兼裁判的疑慮;
來到21世紀當今,因科技衝擊、中國市場失利,四大面臨轉型危機。

《會計帝國》談的,不只是四大的前世今生,同時也是全球政治、經濟、產業市場背後運行的世界。大型會計師事務所往往只有在鑄成大錯時,才會浮上檯面,受到嚴格審查。普羅大眾往往不了解會計師事務所的主要業務是什麼?以及他們為什麼深深影響我們如何工作、如何管理、如何投資,以及如何治理等等層面。

(八旗)0UNF0007會計帝國_立體300dpi
Photo Credit: 八旗文化出版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丁肇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