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偉《埃及的革命考古學》:阿拉伯之春、美國考古隊與「陪葬」的盜墓者

何偉《埃及的革命考古學》:阿拉伯之春、美國考古隊與「陪葬」的盜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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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單一考古遺址有可能接連受到古代盜掘者、十九世紀考古學家、現代盜掘者,以及解放後的考古學家所挖掘,挖的全是同一塊地方。人們來來去去,就像一個個的王朝與政權,沙子移開,填回,然後又移開來。

文:何偉(Peter Hessler)

第一部 總統
Part One: The President

由衷崇拜國王,
內心要為陛下著想。
日日敬畏他,
時時為他創造喜悅。
……………………………………
他能洞察眾人內心;
他的雙眼,能看穿每一具軀殼。

——《忠誠教則》(The Loyalist Instruction)
西元前十九世紀

Chapter 1

二○一一年一月二十五日,埃及「阿拉伯之春」(Arab Spring)的第一天,阿拜多斯(Abydos)一片寧靜。沒有示威遊行,沒有騷動,警方無事一身輕。當時正值冬季考古挖掘期,只有一件不尋常的事情發生。這個月初,來自美國布朗大學的考古隊發現一處洞穴,內有兩尊奧塞里斯(Osiris)小型青銅神像、一尊童身荷魯斯(Horus)小型石製神像,以及三百枚青銅錢幣。

考古學家之前已經挖出一系列在古代便遭盜掘一空的陵墓,因此對這類遺物既不期待,也不抱希望。主持挖掘任務的羅瑞兒.貝斯多克(Laurel Bestock)當下的反應五味雜陳,除了發現文物的興奮感,她也感到一陣緊張,因為考古隊伍如今得應付來自安全與官僚行政等更加棘手的問題。當地警方通知上級,接著來了一位埃及古文物部(Ministry of Antiquities)的官員——這下子有很多文書工作得完成了。一連幾天,貝斯多克等人長時間工作,費力清理、測量每一枚錢幣與每一尊雕像;接著,工作人員將每一樣拍照建檔後的古文物鎖進木箱,擺在皮卡車後車廂,由將近十名荷槍實彈的員警護送,運往當地首府索哈傑(Sohag)。

這些古文物本身不算特別有價值。沒有任何一尊神像高於十英吋,這也讓出發的大陣仗——卡車、警察、步槍,看起來有那麼一點滑稽。錢幣定年為托勒密時期中葉,介於西元前第三與第二世紀,以埃及學(Egyptology)的標準來說算非常晚期。對考古學家來說,這起發現的真正價值在於出土的環境背景,遺跡似乎曾因為某種古代儀式的施行而有所擾動。但大家不會在鄰近村落談這件事,謠言的煉金術必然會把硬幣由青銅化為黃金,把神像從不起眼的小物件變成跟圖坦卡門(Tutankhamun)的陪葬面具一樣價值不斐的古物。對於這類考古發現來說,最糟的情況是社會秩序因文物出土而發生若干崩潰,但眼下沒有理由擔心會發生這種事情。總統胡斯尼.穆巴拉克(Hosni Mubarak)統治埃及已將近三十年,首都開羅發生的抗議也鮮少影響到如此偏遠的角落。

二○一一年一月二十六日,埃及「阿拉伯之春」的第二天,阿拜多斯風平浪靜。

考古學家在當地聚落的西邊作業,地點是個被村民稱為「al-Madfuna」——「陪葬」(the Buried)——的古代墓場。「陪葬」有全埃及已知最早的王室陵寢,也是全世界現存最古老的、尚未頹傾的泥磚建築。該建物結構可以上溯到西元前二六六○年前後,牆高將近四十英呎,圍出一塊巨大的方形範圍。沒有人曉得它原本的功能,而它的阿拉伯方言名字——「Shunet al-Zebib」(葡萄乾倉庫)——則是另一個謎,人們向來認為這棟建築是擺放貨物或寄存牲口的棧房。十九世紀中葉,法國考古學家奧古斯特.馬里埃特(Auguste Mariette)曾在此工作,他並未援引任何證據,便指稱該建物為「某種警察局」;馬里埃特擔心有人劫掠,因此這個理論感覺上是他心態的投射——將近五千年來,盜墓向來是阿拜多斯揮之不去的問題。

二○一一年一月二十八日,埃及「阿拉伯之春」已經進入第四天,數以萬計的人集結在解放廣場(Tahrir Square),而且不知是誰在附近穆巴拉克的國家民主黨(National Democratic Party)中央黨部放了一把火。

回來談阿拜多斯,布朗大學的團隊早已返家,另一支來自紐約大學藝術研究所的考古隊此時也已經抵達。這支隊伍正在修復部分的「葡萄乾倉庫」——平常大家都管這個結構叫「須納」(Shuna)。紐約大學的考古團隊由五十八歲的馬修.亞當斯(Matthew Adams)率領,他有著西方人在撒哈拉工作一輩子的那種熟透外表,耳朵與臉頰全是紅的,襯衫領口的印子已經永遠燒灼在他的前頸與胸口上——這個V形象型文字的意思就是「埃及學家」。

亞當斯是第一個在這處墓場工作的美國人,他在阿拜多斯的職業生涯正好跟穆巴拉克的政權跨度一致。一九八一年秋天,亞當斯還只是個大學部實習生,而那年十月,埃及總統安華.沙達特(Anwar Sadat)在開羅閱兵時遭到暗殺。暗殺事件過後,副總統穆巴拉克登上大位,首都情勢保持平穩。除了警力增加之外,阿拜多斯沒受到什麼明顯的影響。身為實習生,亞當斯分配到的是初階工作,要幫上千片古代陶片分類。在他的回憶中,沙達特遭到暗殺身亡的那年秋天,是他在埃及經歷過最為無聊的考古季。

那次經驗影響了亞當斯對解放廣場抗議初期的反應。紐約大學的行政人員開始討論撤離隊伍時,亞當斯表示反對。他曉得,假如外國人離開在墓地現場棲身的發掘屋,遺址恐怕就會遭到掠奪破壞。但到了二○一一年二月一日,已經至少有二十萬人聚集在解放廣場上,全國警方離開各地的崗位,暴徒也占領了幾處監獄。有人襲擊鈉谷監獄(Wadi al-Natroun Prison,位於開羅北方的沙漠),釋放成千上百名罪犯、政治犯與伊斯蘭主義者,其中包括一位名叫穆罕默德.穆爾西(Mohammed Morsi)的穆斯林兄弟會領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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