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也賀歲,敗也賀歲,淺談馬來西亞中文賀歲電影何以從興盛走向迷惘

成也賀歲,敗也賀歲,淺談馬來西亞中文賀歲電影何以從興盛走向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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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是馬來西亞中文賀歲片的巔峰期,因此賀歲檔是馬國華人最易掏錢的檔期,但在經歷許多粗製濫造的中文賀歲片的「洗禮」後,馬國觀眾已經學會拒絕爛片,而中文賀歲片仍在迷惘的路上。

談到馬來西亞中文電影發展史,幾乎無可避免地與賀歲片劃上等號。

理由很簡單,翻開馬來西亞中文電影史,扣除得獎記錄外,幾乎所有商業記錄都由賀歲片包辦——首部破百萬令吉票房的電影 《大日子WooHoo!》,首部破千萬令吉票房的電影《一路有你》,馬來西亞史上最高票房的中文電影《一路有你》。

雖然,這幾年馬來西亞開始有不同類型的中文電影浮現,不過若說賀歲片仍是馬來西亞中文電影的主要類型,相信也沒有人反對。

若詢問哪部是馬來西亞第一部中文賀歲電影時,相信許多民眾會回答2010年上映的《大日子WooHoo!》,而非於2006年由張棟樑主演的《第三代》。主要是後者的口碑票房都令人搖頭,而由周青元執導的《大日子WooHoo!》在票房與口碑上相對獲得不錯迴響,才讓這部片子成了「象徵性」的馬來西亞首部中文賀歲電影。

由於《大日子WooHoo!》票房寫下420萬令吉(約新台幣3000萬元)的佳績,創下了馬來西亞中文電影票房新高,也間接影響日後的賀歲片發展軌跡,其中周青元成了名副其實的「賀歲片導演」。

由於此片因細膩地描繪馬來西亞在地生活景象的模式而取得成功,因此讓片商對周青元信心大增,隔年按照同樣手法開拍《天天好天》,票房推高至650萬令吉;到了2014年,周青元的第三部作品《一路有你》在口碑報捷下,最終票房甚至破千萬令吉,達到1717萬令吉,不僅創下馬來西亞中文電影票房紀錄,也讓周青元執導的電影從此掙得「全民電影」的美譽。

同時,由於《大日子WooHoo!》採用了一批廣播電台DJ與電視主持人為主要演員,此片在電視與電台的配合宣傳下獲得成功,無不讓電視台與電台看見了另一種商機,因此開始造就每年賀歲片都有DJ或電視主持人主演的特殊景象。

其中,在《大日子WooHoo!》飾演主角阿炳的林德榮,是最早發掘商機的DJ。林德榮在這部電影成功後,隔年就與片商合資拍攝《阿炳心想事成》,沒想到票房寫下755萬令吉,壓下《天天好天》成為當年馬來西亞中文電影賀歲片冠軍,讓林德榮更篤定心意,幾乎每年都會跨界拍攝賀歲片,包括《阿炳馬到功成》、《皇宮燦爛》、《四個愚夫之金玉滿堂》到今年的《作戰啦!茶室總動員》等,而這也間接掀起了大馬其他DJ參演賀歲片的熱潮。

儘管後來他的電影口碑每況愈下,票房也勇態不再,但他每年維持至少一部大螢幕作品與觀眾見面,依舊是大馬目前最成功的跨界DJ典範。

隨著《大日子WooHoo!》的成功,讓不少片商看到賺錢希望,跟準潮流追加了許多投資金額,讓馬來西亞中文電影迎來了第一次的春天。尤其在2014年 ,馬來西亞中文賀歲片竟高達6部,包括《一路有你》、《阿炳馬到功成》、《阿牛Huat啊Huat啊Huat啊》、《茨廠街女王》、《Pasar Malam》及《丐世英雄》等。

當年可說是馬來西亞中文電影的榮景,其中《一路有你》不僅創下馬來西亞中文電影票房新高,6部賀歲片也打破了傳統上由香港賀歲片壟斷的局面,甚至間接推高當年的馬來西亞中文電影產量至21部,締造歷年來最輝煌成績。

不過,由於《一路有你》的成功,讓很多片商誤以為只要有著主打本土風俗民情與美食美景,就能開啟賺錢方程式,結果每年賀歲片市場都一窩蜂推出類似題材。縱觀這幾年的賀歲片內容,依舊以兩種基調為主,一是敘述在地民俗的抒情倫理片,二是模仿港片賀歲片的搞笑片。只是太多片子創意欠缺,製作素質也沒改善,造成了觀眾逐漸審美疲勞,也導致許多賀歲片票房撞得灰頭土臉。

其中,2016年賀歲片僅有3部,2017年至2019年都只剩下2部(今年情況則有改善,恢復到4部)。這些電影口碑不僅差強人意,就連賀歲票房保證的周青元於2018年執導的賀歲電影《大大噠》,票房也只有540萬令吉,馬來西亞賀歲片的榮景期正式宣告落幕。

不過,看回馬來西亞的賀歲檔,除2017年成龍主演的《功夫瑜伽》以破3000萬令吉,創下馬來西亞有史以來票房最好的賀歲片外,隔年賀歲檔期就開始嚴重萎縮。2018年賀歲電影《捉妖記2》票房僅有1180萬令吉,幾乎僅有《功夫瑜伽的》三分之一。

而在2019年賀歲檔,雖然成龍依舊以《神探蒲松齡》成為賀歲片冠軍,但票房也僅有1265萬令吉,票房遠輸於同在賀歲檔上演的好萊塢電影《Alita:Battle Angel》的2375萬令吉票房,而賀歲檔第二名也屬於西方動畫片《How To Train Your Dragon 3》。這意味著馬來西亞觀眾雖然維持著「新年要看電影」的在地應節習俗,但再也不願為胡鬧亂拍的中文賀歲片買單,反而不介意轉向觀賞口碑較好的英文片。

換言之,雖然賀歲檔是馬來西亞華人最易掏錢的檔期,但在經歷許多粗製濫造的中文賀歲片的「洗禮」後,目前觀眾已經學會拒絕爛片。

尤其在2014年,許多片商宣傳策略中都喊著「支持本土電影」的口號,基於對這片土地的厚愛,加上前幾年馬來西亞政局貪腐嚴重,當時處境茫然的華人透過看賀歲片響應支持國貨之餘,也希望藉著電影裡熟悉語言與景物找回身份認同感。

不過,由於越來越多賀歲片讓觀眾失望,導致本土華語電影票房每況愈下,也間接讓馬來西亞整體中文電影制作量減少。

今年,馬來西亞賀歲檔共有9部華語電影,其中國產賀歲片佔4部。以片名來看《財神2020》、《新年泰瘋狂》、《大財神》及《作戰啦!茶室總動員》都幾乎清一色以搞笑元素掛帥。馬來西亞觀眾會不會繼續買單,依然是個未知數,不過若包含中港台的賀歲電影票房也未見起色,這不僅意味著馬來西亞傳統以來的「賀歲檔票房神話」已破滅,這也剛好可以讓馬來西亞片商停下腳步思考,究竟何種類型電影,才是馬來西亞中文電影的未來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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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杜晉軒
核稿編輯:楊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