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在編寫哪個永續執政的劇本?

普京在編寫哪個永續執政的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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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既然克里姆林宮要鑽挖空子延續普京執政,本文不妨對「永續普京」的各種劇本設想一番。

文︰王家豪(香港教育大學社會科學系研究助理)、羅金義(香港教育大學社會科學系副教授)

俄羅斯總統普京(Vladimir Putin)日前發表國情咨文,突然宣布修改憲法,總理梅德韋杰夫率領內閣總辭。普京的發言令人措手不及,據報俄國各政府部長事前全不知情,也為各政治菁英發出警號。國際輿論普遍認為這是他為自己永續執政而鋪路,不過國情咨文卻沒有交代他繼續掌政的具體安排。自2018年普京展開第四個總統任期以來,大家都關注他會否、如何繼續執政,俄國政壇也變得波譎雲詭,梅德韋杰夫的親信阿比佐夫(Mikhail Abyzov)和前遠東發展部長伊沙耶夫(Viktor Ishayev)先後遭到清算,彷彿「跑馬仔」遊戲早已展開。

兩年前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提出修憲令自己成為「終身主席」變得可能,惹人猜疑普京會照辦煮碗。基於種種現實考慮,普京一直沒有採用「中國模式」,修改憲法以取消總統任期限制,這是否意味他將於本屆任期屆滿之後卸任?莫斯科政圈中人都擔心,假若普京直接宣佈永續執政,將再次激起民情大力反彈——2011年底普京突然宣佈參選總統,尋求第三個總統任期,觸發莫斯科大型反政府示威,政治衝擊巨大。既然克里姆林宮要鑽挖空子延續普京執政,本文不妨對「永續普京」的各種劇本設想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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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Newscom/ 達志影像

再當總理?

如果俄國權力核心逐漸轉移至議會,普京卸任總統之後出任總理就變得「理所當然」了,不過是重演2008年的「旋轉門」把戲吧。普京提議修改憲法重塑俄國的權力佈局,將總統權力下放至總理。在新憲法下,議會權力有所增強:下議院「國家杜馬」(State Duma)將提名總理及內閣人選,總統無權否決相關任命;上議院「聯邦委員會」(Federation Council)則賦予核心權力機構和法院的人事任命權。由此,俄國總統仍然打理外交事務,而議會則賦有總理、外交部長、國防部長的任命權。普京強調俄國不會改行議會制,總理的權力似乎有限。但俄國權力佈局素來表裡不一,在2008至2012年期間,俄國總理府變成權力核心,時任總統梅德韋杰夫反而鮮有參與國防、軍事、經濟等重要決策。

如果未來的總統將會成為普京的傀儡,易於操縱的技術官僚就是合適人選。新任總理米舒斯京原是聯邦稅務局長,被譽為俄國最有效率的技術官僚,藉稅務制度改革和電子徵稅走紅官場。他從政經驗單薄,但跟改革派關係密切,提拔他或可算是回應民間求變的聲音。梅德韋杰夫請辭之後將出任「安全委員會」副主席,唯其政治生涯幾近結束——他近年捲入貪污醜聞,支持度僅得33%,創歷史新低,成為普京的負資產。在電視講話中,普京鮮有地批評梅德韋杰夫內閣未能達成其施政目標(not everything works out),彷彿消費後者最後的一丁點政治資產來承擔施政失當的重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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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一切都要看待「統一俄羅斯黨」(United Russia)於明年「國家杜馬」選舉的表現。「統俄黨」跟普京關係密切,但其支持度跌至十年新低的31%,只有23%受訪者認為它能代表人民利益。去年市議會選舉中,儘管「統俄黨」保持整體優勢,卻在首都莫斯科失利,也有不少候選人寧願改以獨立身份參選。如果「統俄黨」於明年選舉失利,說不定會打亂普京的大計。

「太上皇」垂簾聽政?

普京的另一建議是強化「國務委員會」(State Council)權力,將之由諮詢組織改為法定機構,並且寫入憲法。「國務委員會」成立於2000年,由85個地方首長、上下議院議長、不同政黨主席組成,鮮有參與政策制定。這提案惹人聯想他要仿傚哈薩克強人納扎爾巴耶夫(Nursultan Nazarbayev),永遠成為國家的實質領袖(paramount leader)。去年納扎爾巴耶夫宣布辭任總統,但他早已把「國家安全委員會」變成權力最大的行政機構,並擔任其終身主席,繼續主宰國家重要政策。

其實,普京也可以利用「國家安全委員會」(Security Council)繼續指點江山。他在2011年簽署總統令,使「國安會」凌駕於俄國政治體制,直接聽命於總統。國安會由議長、外長、防長等掌握實權的人物組成,其秘書長是前「聯邦安全局」局長帕特魯舍夫(Nikolai Patrushev)。「國安會」定期舉行會議,特別在普京作出重大戰略決策前(例如吞併克里米亞),都藉此協調政策和加強執行效率。

另一個可行方案是「格魯吉亞模式」:普京擔任執政黨主席,在幕後操縱大局。格魯吉亞首富伊萬尼什維利(Bidzina Ivanishvili)創立「格魯吉亞夢想黨」(Georgian Dream),該黨自2013年開始執政,這位並無官職在朝的黨主席變得權傾朝野,卻又無需負擔政治問責。然而,伊萬尼什維利逐漸被批施政不負責任,與社會脫節,成為格國最不受歡迎的政治人物。去年6月底格國首都第比利斯(Tbilisi)爆發嚴重反政府示威,矛頭直指伊萬尼什維利。這故事值得普京殷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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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京在設想怎樣的「後普京時代」?

國際輿論普遍認為普京永續執政幾近毫無懸念,但他會將自己安身何處,尚屬謎題。去年民間抗爭浪潮席捲全球,俄國亦不能獨善其身,例如莫斯科集會抗議反對派失去市議會參選資格、葉卡捷琳堡(Yekaterinburg)示威抗議公園改建教堂、阿爾漢格爾斯克(Arkhangelsk)居民反對興建垃圾堆填區等等。面對洶湧群情,普京要確保形勢一旦生變之時可以為自己留有選擇餘地,因此一直步步為營。

英國《金融時報》日前發表專訪,題為「普京世代」(Generation Putin),有受訪者形容普京不是人,而是揮之不去的制度,所以對前途充滿無力感。根據俄國獨立民調機構Levada Center的研究,53%年齡介乎18至24歲的俄國人都希望移民外國。普京繼續執政對俄國人口危機似乎弊多利少——他一方面承諾發放生育津貼以鼓勵生育,卻無視年輕技術人才流失問題,使國家人才的前景愈見暗淡。

2024年普京將年屆71歲(俄國男性平均壽命為67歲),他有沒有認真思考自己身後將留下什麼政治遺產給俄國?它長遠發展會因為自己的永續執政走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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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Alvin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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