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推磨:中國魔幻三十年》:習近平「大國崛起」的野心,已然羈絆於港台疆藏四邊陲

《鬼推磨:中國魔幻三十年》:習近平「大國崛起」的野心,已然羈絆於港台疆藏四邊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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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中央集權的腐敗、枉法、顢頇,才是所有苦難的總根源;而權貴得逞的祕訣,只有一個,即憲法懸空。如今內地幾成糜爛,邊陲反而是燈塔,照亮著幽暗大陸。

文:蘇曉康

港台疆藏縱論

習近平急不可耐「大國崛起」,「走向海洋」在南海造島,被海牙法庭裁決敗訴。中國新的「海洋戰略」,背後是「政權保衛戰」,因為「太子黨」出師不利,網路上驚見公開信促習近平下台,列數其「集權而造成的前所未有危機」、「大搞個人崇拜,令文革回潮,知識分子寒心」、「港台政策進退失據,一國兩制受阻」、 「盲目出手刺激周遭國際環境,縱容北韓核試,導致美國成功重返亞洲」……。

二○一四年春,台北驚見「太陽花學運」飆起,突襲占領立法院,抵制馬英九與北京簽署服貿協定,成為世界亮眼新聞。台北坊間流傳一份「大陸投資台灣海報」,稱五萬人民幣即可移居台灣,享受健康保險、十二年義務教育、生子女獲台灣籍等優惠,民間譁然,兩岸衝突一瞬間從制度差異,遞進到生存空間、資源分享、經濟分餅等實質領域,也將統獨的本質涵義昭然若揭。

內地中央集權,腐敗、枉法、顢頇,幾成糜爛,殃及邊陲是遲早的,本來香港「回歸祖國」,如陷地獄,再起學生「雨傘革命」,北京氣急敗壞宣稱「大陸決定台灣前途」,又頒《香港白皮書》,卻已難掩「大一統」之破局,內外交困。今天我們看到,北京對鞭長莫及的台灣極盡訕笑,對有所忌憚的香港百般忍耐;但在其完全控制下的新疆,維族反抗已暴力化,而西藏則發生超過百人自焚慘劇。 所有這些,其實還是憲政危機——北京這個中心已經「禮崩樂壞」,喪失了處理中心與邊陲的正當有效的一個法度。

到此四邊陲的脈絡,人們並不清晰。香港的今日,恰是拉薩的昨天,脈絡一目了然。最早起來抵抗這個「大一統」的是藏人,由僧尼帶領的和平示威遊行,從一九八七年起勃發,至今已有三千五百餘人被捕關押;更突出的事件,是一九八九年三月的拉薩「鎮暴」,甚至在北京「六四」屠殺之前。那時,香港尚在「擺脫英國殖民回歸祖國」的興奮之中,台灣因政黨輪替而本土意識剛剛成為主流話語,而新疆的主體性尚未覺醒。二十五年下來,邊陲烽火連天,中共對疆藏兩外族已不圖安撫,只憑武力血腥靖邊。

九七後中共對香港悄然實行的「蠶食」政策,恰是在新疆、西藏推行了半個世紀之久,而獲得成功經驗,再拿到香港來做的。所以香港人是從新疆、西藏的今天,看到了他們的明天。來自香港的台灣學者梁文韜,解構北京的「港台策略變異」:每天有一百五十個中國人可到香港定居,但不是旅遊,審批權是在中國手裡;在香港住七年,就可以正式拿到香港身分證,故香港的人口結構一直被改變,這也是為什麼梁振英做得再爛,都還有基本的三成左右的人支持他;香港的自由行,已經把香港淹死了。這是他歸納的第一點,以「人流」(移民)、「錢流」(控制金融)淹沒香港;第二點是「消滅邊界」,將香港、澳門、珠海和深圳,捆綁成「珠三角經濟整合體」,串成一日生活圈,只要兩個小時就可往來,即把港、澳「中國內地化」。

那麼台灣呢?又是從香港的今天,看到他們的明天。正因為香港的淪陷,垂範成惡例,才激出台灣抵制服貿協議的「太陽花」學運——他們擔心的也是兩點:移民和金錢。台灣爆發的頂新集團黑心油事件,電視上名嘴們都在說一個新詞「紅頂商人」,指這二十幾年在大陸上發了橫財的台商,如頂新魏家、旺旺中時之流,正是馬英九所稱道的「鮭魚返鄉」變「吃人鯊魚」,其實是把在大陸上橫行了二十年的「權貴」勢力引入台灣,通吃兩岸三地,令港台的升斗小民們,霎時跌入大陸上億萬貧民一般的境地。這才是「中國崛起」的本質;而且中國不僅不會「分裂」,它得勢了就要開疆闢土,即一種專制的對外擴張。

誰都知道,在香港搞「一國兩制」試驗田,是做給台灣看的。可是二○○四年國民黨競選輪替失利,敗選的連戰第二年就去大陸拜見胡錦濤,令北京看到,以金錢和族群矛盾,即收買權貴、扶植國民黨(外省人),來牽制台灣的獨立傾向,可以取代「一國兩制」的功能;演變到今日,就是一句話:「人民幣跨海,金融系統接通,買下台灣。」同樣,國民黨也意識到,唯有借助中共的龐大經濟實力,才能維繫它在台灣的執政。二○一四年連戰的兒子連勝文競選台北市長,就可以倒推出來這個轉換,它早就在二○○五年啟動。所以台北選市長和二○一六年的大選,台灣選民其實是在跟北京打選戰。

事實上,港台在中共的棋局裡,一直互為因果。無須對台灣做「一國兩制」的示範,便令其對香港的政策可以背棄、胡來、強硬。這才是《香港白皮書》的政治背景,北京可以說出這麼霸道的話:「香港特別行政區的高度自治權不是固有的——中央授予多少權力,香港特別行政區就享有多少權力,不存在『剩餘權力』。」台灣人怎能讀不出它的話外音?

二○一四年晚秋裡,我跑華盛頓去開一個西藏圓桌會議,我說中共拒絕同達賴喇嘛談判,令「中間道路」無功,藏人絕望,是百人自焚的根源;藏人菁英中也出現聲音,質疑「中間道路」和達蘭薩拉流亡政府的功效,甚至反感跟海外漢人的民間溝通;國際社會迫於經濟利益而跟中共妥協,也多少封殺尊者,其效果是分離了他的「國際道義領袖」與「西藏精神領袖」的雙重角色。在中共「拖到達賴身後」的既定政策下,「中間道路」幾乎是一盤死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