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世紀法國的西非戰事:外籍軍團大戰後宮女戰士

19世紀法國的西非戰事:外籍軍團大戰後宮女戰士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從塞內加爾出發,沿著尼日河流域一路東進查德,南邊再接上幾內亞灣內的象牙海岸與達荷美,整個過程法國人幾乎清一色武力解決。這也意味著本土政權抵抗法國的戰爭無可避免。

後來與這些女戰士遭遇的法軍所記述的裝束略有差異,說她們下身穿得是藍白相間襯棉膝上折子裙,上身則除了一條皮彈藥帶之外基本沒穿,頭上戴著紅色土耳其帽(fez),上插鷹羽,風情萬種(coquettish)。

這些女兵理論上是後宮的一部分,與其他男性交往要冒死刑的風險,過著守貞禁慾的生活,然而也享有一般嬪妃的待遇,走在路上一般人必須讓道;當風華已逝、過了四十歲開外,如得到國王首肯,女兵們也有機會嫁給普通人。

若無戰事,在宮廷中她們便燒陶器、刻葫蘆為業,這倆行當由她們壟斷。而戰時她們則手持火槍,刺刀上膛,每人都有一名隨從幫忙搬運輜重;年紀最輕的成員則開弓放箭。其中最精銳的是所謂的芳蒂連(Fanti company),由捕象的女獵手組成。

整個達荷美的國家機器也呈現軍隊中男女內外分工的原則──達荷美的「外朝」,正式的政府當中掌權的是男性,但在「內朝」當中,即國王的內殿,幾乎從上到下都是女人的天下,寢宮當中別說柴米油鹽由女性張羅,絕大部分管理職位也是由女性充任;宮內閹人的人數極少,而大約三四千名女性支撐起了宮廷的運作。

平時管轄宮廷的女官到戰時就成為率領女兵的指揮官,與外朝當中的左輔(Meu,總是坐在國王左側,主管一切王室事務;左輔官班下的 Kposu 戰時指揮左翼)、右弼(Migan,王國的首相,總是坐在國王右側,管理王室成員之外國內的大小事務;右弼官班下的 Gau 作為主帥,戰時指揮右翼)一樣,各有專官指揮左右翼女兵。

達荷美的軍事機構經過數百年的演化,在戰鬥中證明了績效;雖然戰爭的主要目的是掠奪俘虜,但同一套機構對付起歐洲人的入侵也不含糊──至少一開始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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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Frederick E. Forbes @ public domain
英國海軍軍官Frederick E. Forbes曾於1850年代造訪達荷美,留下許多親身見聞的文獻紀錄與圖像。本圖是他筆下的達荷美女戰士

法國外籍兵團的進擊

1883年,法國將海岸邊的達荷美藩屬托法收為保護國,此舉對於仰賴外貿的達荷美經濟來說是一記重擊;1889年即位的達荷美國王貝汗津(Behanzin)一上任便出動軍隊攻擊托法首都新港(Porto Novo)的法國駐軍,一面摧毀托法境內的棕櫚樹種植園。在貝汗津發給法國人的書信中他說道:

達荷美國王不會將他的國家交給任何人。白人的份額神已經給了;當神給人人分配分地時,這地方就是達荷美所有。未經國王允許而割取達荷美的人必死。

貝汗津順便調侃了第三共和的內閣,勸說法國人復辟皇室換個好點的政府。法國人在軍事壓力下很快談和,1890年簽下和約,用每年上貢20000法郎的代價保住了科多努(Cotonou)的海關和在當地駐軍的權利。

法國官員對於達荷美國王直白地桀騖不遜大感惱火;儘管開戰令執政聯盟害怕失去議會多數,殖民地的殖民者們卻是個個摩拳擦掌,準備藉機生事。1892年,法國人找到了開戰的藉口,藉口法國的砲艇遭到達荷美攻擊而大舉出征。

當調兵的消息傳到法國外籍軍團分散全球的營地時──當時外籍軍團編制上僅有兩個團──受夠了軍營生活單調呆板的士兵們雀躍不已,紛紛自告奮勇要加入遠征。

共和國內部徵兵的原則是,不得違反士兵的意願將他們調派海外、進行帝國主義擴張,這意味著國民身分曖昧的外籍軍團士兵才是調兵的首選,比起徵召來的公民也更「經得起消耗」。

而就殖民地的用兵規模而言,在精不在多的原則儘可貫徹,抽調士兵組成志願部隊長久下來已是慣例,雖然拆散成建制的單位挑選士兵不無影響內部團結的疑慮。畢竟同法國殖民地的廣袤比起來守禦兵力已嫌太少,而且法國本土為了避免軍隊違紀引發政治醜聞,外籍軍團從來是「流放」問題士兵的「垃圾場」,出征時必須有一輪揀汰爛兵的機制。

軍團士兵的出征路上不無風波;從北非開拔的志願者當中不少人馬上就後悔了,只因為乘坐的火車剛出站就倒車回站,被視為不祥之兆。

經過17天的海上運輸抵達科多努,港邊簡陋的卸載方式更令人卻步──攀爬繩梯下獨木舟再上岸十分危險,船身與舟身一夾可能就要缺胳膊斷腿不說,惡劣的海象和岸邊猖獗為患的鯊魚更意味著失手掉進海中等於宣告死亡。部分嚇到腿軟的士兵只好塞進吊籃內,滑繩纜降。

當他們開拔至新港時,這個理論上托法王國的首府建立在潟湖邊上的沼澤當中,泥牆茅頂房之間的小徑裡滿是裸體的小鬼頭和豬、雞、各種垃圾,是疫疾流行的溫床──而當地住民把死人埋在自家地板裡的習俗更助長了微生物的傳染。

唯一能逗人開心的大概只有現身閱兵的托法國王了,他頭戴法國海軍帽,一身罩袍滿是華麗繡飾,除此之外幾乎啥都沒穿,引起士兵們一陣哄笑。

法軍的主將卻是陸戰隊出身的竇德(Alfred-Amédée Dodd),一雙大眼充滿溫柔,是個黑白混血兒,所謂穆拉托人(mulatto)。為了彌補短缺的兵額,外籍軍團原本就募集了不少土著,不過一般認為白人更守紀律,維持軍紀少不了白人軍官,竇德這樣在陸戰隊中混過大半輩子終於混出頭的人輕易不能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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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Dominik Schwarz @ CC BY-SA 3.0
達荷美國王貝汗津的銅像

雙方第一次大戰

儘管達荷美的首都阿波美直線距離科多努不過 85英哩(137公里),但竇德不打算直搗黃龍,選擇的是沿著韋梅(Ouémé)河北進至帕圭薩(Paguessa),再轉向西行 40英哩(64公里)的路徑。

雖然這一迂迴路程倍增,卻繞開了大片沼澤、繞過敵軍正面,利用既有河道減輕了後勤負擔,否則挑夫又要增加──法軍一共集結了3600人,除去900人作為預備隊,2700人主力分作三路縱隊前進,每路八九百人,挑夫人數就與主力相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