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故事》:在時間無涯的荒原裡,我們失去了彼此的模樣

《婚姻故事》:在時間無涯的荒原裡,我們失去了彼此的模樣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當王子吻醒了白雪公主,世界不會從此幸福快樂,而是必須要開始磨合、妥協、適應彼此的一切。雖然一開始抱持著滿滿的愛,到頭來卻失去了自己原先的模樣,更忘記了愛情甜蜜的滋味。最後,只剩下現實的無力感不停襲來,每天如同倉鼠一般在滾輪中跑得疲於奔命,卻再也感受不到對方的溫度。

「我認識他兩秒就愛上了他,就算愛他已經沒有意義,我今生還是會愛著他。」

曾經,許多人以為自己遇上了命中注定的另一半,可以相識相戀,共度一生。但是,現實並不像童話故事美好,當王子吻醒了白雪公主,世界不會從此幸福快樂,而是必須要開始磨合、妥協、適應彼此的一切。雖然一開始抱持著滿滿的愛,到頭來卻失去了自己原先的模樣,更忘記了愛情甜蜜的滋味。

最後,只剩下現實的無力感不停襲來,每天如同倉鼠一般在滾輪中跑得疲於奔命,卻再也感受不到對方的溫度,因為當初開懷大笑的自己,早已在這場婚姻之中遍體鱗傷。

何謂婚姻:套上戒指後的迷失與變質

對於主角查理和妮可來說,他們看似人人稱羨的神仙情侶。妮可是劇團女主角,查理是劇團導演,兩人結婚十載,事業一起攀向高峰。但是,這終究只是呈現在眾人眼前的表象。隨著開場感人至深的兩段對白,觀眾第一次認識了查理和妮可,但但她們接下來卻決定結束這段婚姻。

不論是對於自身事業的追求,或是對於回到熟悉家鄉的執念,但一段感情的開始,可能存在於兩秒的怦然心動,可一段感情的結束,卻有著許許多多的原因,任何一個都將成為壓倒駱駝的最後稻草,讓整段婚姻付之一炬。讓人不禁思忖的是,當初彼此選擇走入婚姻,會不會根本就是一個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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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婚姻故事》劇照

其實,查理和妮可的故事,很可能是每一對情侶結為連理之後會發生的情節,所以片名取為《婚姻故事》可說相當貼切。看著他們的爭吵、無力、憤怒、沮喪,總讓人想起記憶中的昔日場景,相信也會讓銀幕前的觀眾抿著嘴唇,思索著何謂愛情,何謂婚姻,不論你是單身還是處在一段感情之中。

相愛的兩人許下承諾,走入婚姻,卻在套上戒指的恆久關係中逐漸變質,失去了原本的模樣。當初對方的優點,如今看來卻是醜陋不已的缺點。難道,過去付出的一切,相處的所有都不算數了嗎?正因為過去的點點滴滴都在腦海盤旋著,等到最後一次爆發開來,才會叫人如此心痛,如此心碎。

相愛相殺:從流淌奶與蜜之地到滿身泥濘

「刑事律師善於找到壞人的良善,離婚律師則會挖掘好人的醜惡。」

隨著離婚律師諾拉出場,故事開始進入下一段高潮。相愛雖然是兩個人的事,離婚卻成了四個人的事。當律師在法庭針鋒相對,父親成了不負責任,阻止另一半完成夢想的糟糕丈夫;母親變成了三級片的露點女星,婚後仍會酗酒嗑藥的不稱職妻子,將彼此的瘡疤越挖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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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婚姻故事》劇照

只是為了與孩子有多一點相處時間,卻必須盡全力擊倒對方,才能得到婚姻中誕生的美好結晶。從結婚到離婚,人們除了得面臨自身變調的感情,還要面對現實的種種限制,方能從婚姻之中離去。可是,原本只是單純的喜歡一個人、愛上一個人,想要與對方共度一生,為何結局卻變得如此困難?

離婚律師的煽風點火之下,查理與妮可的衝突變得一觸即發。是自私、仇恨、冷感,或是長達十年的壓抑都已不再重要,兩人此時心中只有滿滿的怒火,想要焚燒眼前曾經相愛到海誓山盟的伴侶。當婚姻的奶與蜜之地成了滿是泥濘的沼澤地,彼此的張牙舞爪成了兩人最終的悲傷劇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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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婚姻故事》劇照

「我每天早上醒來都希望你死掉!如果我能保證兒子亨利不受影響,我真希望你得絕症,然後出門被車撞死!」查理面紅耳赤地噴出糟糕透頂的詛咒。

話一脫口,查理再也忍不住心中潰堤的情緒,蹲下來掩面痛哭。為何過去幸福洋溢的婚姻,竟卻變得如此不堪?當初說好要和平分手的,現在竟互相丟出惡毒的字眼。吵贏了又如何,相愛的伴侶早已書掉了彼此的愛情。縱使妮可選擇給予查理擁抱與安慰,但他們終於步入了愛情的墳墓。曾經的歡笑、淚水、愉悅,如今只剩下惆悵、沮喪與失望,再也無法重頭來過,這點查理與妮可早已心知肚明。

關於活著:對愛的迫切渴望,只是因為感到寂寞

「想要有人太需要我、想要有人太了解我、想要有人適時制止我,讓我痛苦,給我支持,讓我感到活著;想要被愛簇擁著,想要有人強迫我關懷,想要有人陪我度過難關,我會一直陪伴著你,與你一樣害怕。」

本片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正是查理這段獨唱,他唱出的不單單是婚姻失敗的惆悵,更是一路走來對於愛情的心聲。人們總是盼望著一段感情到來,藉此圓滿自己的生命。但是,當我們想要有人依靠自己、享受被愛環繞的感覺、汲取被人需要的存在感,最後或許都只是為了,讓自己感到真正活著,呼吸著名為「伴侶」的空氣,如此而已。

不過,失去愛情、失去婚姻的查理,就真的死去了嗎?並不是,他只是感到寂寞,又回到原先一個人的狀態。愛情總叫人心碎,拼湊、磨合完成的兩顆心,卻因為戀情的結束,再度變得不完整。為了重新活著,為了不再寂寞,他仍得再度尋覓,但所謂的寂寞,終究只是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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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婚姻故事》劇照

最後,當查理與兒子亨利閱讀妮可的信件時,可說是個鼻酸而不捨的時刻。對妮可來說,查理始終是她心中那個才華洋溢的天才。好勝、體貼、有條有理,總是能接住任性的自己,承受自己的情緒,最後卻必須離開對方。此時的查理嘴角不斷抽動,內心正不斷淌血,因為他們再也回不去最初的美好,只能封存在記憶之中。

正如妮可寫到:「我今生仍會愛著他,即使愛他已經毫無意義」。這是屬於他們兩人的婚姻故事,卻也是許多伴侶曾經的故事。未來,他們的人生將展開新的篇章,但這次沒有好勝的查理、任性的妮可,只有孤單的自己必須故作堅強,勇敢踏出失去對方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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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婚姻故事》劇照

張愛玲曾在〈愛〉寫到:「時間的無涯的荒原裡,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剛好趕上了,那也沒有別的話可說,唯有輕輕的問一聲,『噢,你也在這裡嗎?』」但張愛玲沒說的是,愛上對方、許下承諾的伴侶,卻可能在這時間無涯的荒原裡,迷失了彼此的身影,最終只能再次走上孤單的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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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王祖鵬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