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近一年的選舉廝殺後,能夠療癒社會的政治領袖存在嗎?

將近一年的選舉廝殺後,能夠療癒社會的政治領袖存在嗎?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如果我們期望更成熟的公民社會,我們無法不從意見領袖自身的內在關照與心理反思出發,而意見領袖對社會進行嘗試性地修補與療癒,或許也是社會中多數公民期望看見的努力,甚至可以做為我們檢視意見領袖是否對社會產生正向作用力的指標。 

選舉已經結束了,我們用「參與」決定了結果,是多數決,所以「多數」歡欣鼓舞,但「少數」落寞哀傷,猶如遊戲的勝負。但日常生活很難有勝負之分,而公民生活也是志在尋求某種「圓滿」而非對抗,所以對於選擇過後的反省、成長與安頓自己,就像是一種心理治療式地成為公民,而公民生活中的和解、擁抱與相互理解是必須,也應當是每個人內心理想生活的願景。

但,難堪、倦怠、困惑、失落,又或狂喜、傲慢、刻薄、尖酸,兩種情感的路線在一週以來相互平行,這不是窮盡了所有人的內心,但卻反映了那些極盡在乎結果的人們,內心的愛恨情愁。

選舉是單選題,非複選題,所以擇一則排他,因為必須有所選擇在情感上自然難以多元包容,「對立」是排他決策下的思維狀態,而當兩方(或三方、或多方)因有著鼓譟極度對立的人存在時,我們便以自然的狀態持續處於因「對立」而產生的情感漫遊中。這種漫遊是走在懊惱、怨恨、鄙視或是困窘的內心樣態之間,要脫離這樣的情感漫遊,我們須進入一種自我療癒的過程,或是由這個社會環境中代表個別選擇的精神標誌,帶領著其所屬的支持者進入某種療癒過程。

這就是我內心疑問的開端,我們關心的是社會中療癒的存在,所以當這個社會環境被形容成某種撕裂、對立與互不信任的狀態時,是不是就離我們夢想的安居樂業、圓滿幸福更遠了呢?這時候我們的行為有可能因為煽動,而繼續以某種看似有道理的方式在對社會暴力回應嗎?這些未有省思的行動,所帶來社會環境中的作用力,很難是幸福的,也很難是讓人服氣的,最終我們能想像的,我們的社會以某種「暴力」式的對話持續強化對立,而我們自以為「為社會好」的直言,事實上在缺乏內省的狀態下,矛盾地帶來社會更強烈的不安,那離我們心目中理想的「圓滿而幸福」的生活事實上越來越遠,而更別說離多數心理治療存於社會想要達到的目標更顯得長路漫漫。這是選舉後時常所留下給眾人的「心理」困境。

如果我們都認同某種和諧、包容、相互尊重,或是感恩寬恕是我們社會想要的,那我們可以在此時此刻,探尋看看做為我們的領導者,是否有開啟這種心理治療式(一種以內省為基礎)的對話,來為這樣的理想目標而努力。

什麼是療癒,什麼是社會的療癒呢?

療癒蘊含著某種改變的期望,是心理治療的核心目標,不管我們是要修通某件我們內心缺憾的事宜,還是要重新整理人生中的價值,達到某種可能的圓滿狀態,我們都可以通稱是一種療癒的過程。所以療癒好比是一種歷程,有開端,但不一定有結束,但這個開端啟動的目的通常是因為我們內心有某種類似傷口的困難,這個傷口可能是失落,可能是仇恨、也可能是某種隱約的困惑,只要傷口在,我們便會感到不適,因此我們也就會渴望某種療癒,某種讓這種不適能散去的方法。

啟動療癒的方法有許多,對話是一種、觀看是一種、體驗也是一種,但由我們相信的人進行說服也可以是一種,就好比心理治療。所以,那些在選舉時成為我們所認同與信任的候選人或意見領袖,他們是否有在某種極端對立已經產生後同樣鼓勵支持者,往社會療癒或個人療癒的方向前進,嘗試修補讓人不適的政治傷口,也代表著這些擁有權力的人是否真正地再用「話語」嘗試去解決這個社會所面對的「心理」困境。

為了理解我們的政治精神領袖們在將近一年的廝殺後,是否有嘗試地帶領大家進入療癒,我們以過去總統大選中的重要人士為收集對象,針對其選後的10天內在個人官方社群媒體(臉書)上所發表的言論,作為個人行為產出的指標,進行盤點,並且表列出可能接近療癒的文字內容,作為我們理解這個命題的文本。相關的言論如下表:

大選後療癒發言-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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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未發表相似文字

大多數的候選人,在開票完的時刻,都在官方帳號上公布了感言,多數人都提及了「團結」、「努力」、「合作」等等言論,是一種以「團結、包容、減少對立」為出發的述說內容,在確定結果後,對自己的支持者們,以心理式的方式進行喊話。

選後的10天內,許多意見領袖們,也提及各式各樣關乎療癒社會彼此的話語,以蔡英文為例,約有3次的發文,提及多為團結、化解對立為主,但並未提及具體作法的細節。而宋楚瑜則是對前輩有所感謝,並且提及多次感恩或緬懷奉獻的對象,同樣有邀請支持者正向解讀世界的效果,但針對團結彼此的喊話,也較少提及細節。

比較值得注意的是韓國瑜在選後約莫有5次的發文為較心理層面的對話,雖部分提及團結與努力,但有些內容提及陪伴、尊重與理解,除了喊話外,也在1月17日的發文中,提到具體的作法與細節,文中提及案例,且提供可能的行為方向,嘗試去強化理解與關懷彼此,是比較以深化療癒為主軸的發文。而其他未參與總統大選,但卻在總統大選中擁有網路聲量的意見領袖,則是多以團結為主軸發文,提醒支持著減少對立。

能夠療癒社會的領導人存在嗎?

如果可以區分幾個療癒社會的面向,可能包含:「團結、包容、減少對立」、「感恩與強化奉獻」、「尊重與理解」、「陪伴」等等。這些舉措與概念的提出,也是邀請支持者們走向自我療癒與社會療癒的努力,試著解決因為民主選舉所時常留下的心理後遺症。

但綜觀所有的內容,除了一些口號式的闡述外,其實具體的行為邀請比較少,例如要如何團結,要如何包容,或是政府是否有提出「團結、包容、減少對立」可行的社會療癒政策,這些都比較少見,這或許反映著意見領袖對於自己造成的疏離與「心理」困境有較少的自我咎責(accountability)。但事實上,如果我們期望更成熟的公民社會,我們無法不從意見領袖自身的內在關照與心理反思出發,而意見領袖對社會進行嘗試性地修補與療癒,或許也是社會中多數公民期望看見的努力,甚至可以做為我們檢視意見領袖是否對社會產生正向作用力的指標。

這如同沙繆思(A. Samuels)《診療椅上的政治》書中闡述的核心概念一般,也就是政治向來也是有心理層面的。而政治的轉型也如同心理層面的轉型,而從心理治療的角度來說,社會的修補與療癒,是需要具體作為的,語言與對話是最直接的嘗試,擁有信任的意見領袖,得以在其與核心支持者間的關係堅不可摧的狀態下,引導支持者與其對抗者走向療癒式的社會理解、或社群互動,也得以引導支持者開啟某種內省式的自我療癒,沈澱、成長、重新塑造盼望。而這都是政治人物得以進行的心理功課社會實踐,而療癒是指向生命繁盛、得以人與人間團結合作的基礎,我們無法跳過這個過程,如果沒有涵蓋所有人的內心修補與社會療癒,也將讓我們未來的努力與合作,在本質上困在報復與仇視的心態之中,而不自知。

本文獲Pinsoul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此

責任編輯:潘柏翰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