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風暴》:長達數十年的杜邦污染公害事件,背後藏著三大謊言

《黑水風暴》:長達數十年的杜邦污染公害事件,背後藏著三大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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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在商業電影充斥的當今,這樣積極面對社會與批判的電影,能夠有金獎導演陶德海恩斯接下,且找來安海瑟薇、馬克盧法洛等好萊塢知名影星主演確實非常難得。反觀台灣其實也發生過RCA等同樣令人氣憤的公害污染案件,當年鹿港反杜邦事件也仍歷歷在目,然而我們卻很難看到這樣的台灣電影。

文:鹿刻Luke

1936年杜邦公司的研究員Roy J. Plunkett,在俄亥俄州的化工廠內發明出一種耐高溫、抗酸鹼的化學塗料——鐵氟龍(teflon)。鐵氟龍最早被美軍投入作為武器塗層,二戰結束過後杜邦公司開始把鐵氟龍應用到日常用品中,最知名的產品就是廚房中的不沾鍋,上市後廣受消費者喜愛。

然而,在化工廠內製造鐵氟龍的製程,需使用一種名為全氟辛酸(PFOA)的化學物質作為界面活性劑,從1951年開始杜邦就將含有PFOA的廢棄物丟到自己的垃圾場中。當時沒有人知道PFOA是什麼,一直到2000年,律師羅伯.比爾特(Robert Bilott)因為幾頭死牛的調查案才意外發現,杜邦早在1985內部研究即指出PFOA對生物有不良影響,卻隱瞞事實且任意棄置,嚴重污染土壤、河流與飲用水超過50年,政府與民眾卻毫不知情,進而在2001年代表3500位受害者向杜邦提告。

官司歷經17年之久,期間進行大規模流行病學調查,在居民的血液中檢測出PFOA,且醫學證實其與甲狀腺癌、睪丸癌等多種疾病高度關聯,終於杜邦在四個案子敗訴後,決定於在2017年以6.71億元的賠償金與3500多名原告和解。

這起長達66年的公害事件在2018年被拍成紀錄片《我們所知的魔鬼》(The Devil We Know),羅伯並將整起事件的始末撰寫成《暴露》(Exposure)一書於2019年出版,今年被改編成電影《黑水風暴》(Dark Waters),由《因為愛你》導演陶德.海恩斯(Todd Haynes)執導,「浩克」馬克.盧法洛(Mark Ruffalo)主演。

謊言一:指望業者自主管理 難防球員兼裁判

事情回到1950年代,杜邦開始向3M購買PFOA作為鐵氟龍製品原料,3M當時就建議杜邦將含PFOA的廢棄物送到專業化學處理廠,然而,杜邦卻直接將數十萬噸的PFOA粉末排入俄亥俄河,還把7100噸含有PFOA的淤泥丟在工廠旁邊的土地上。

3M和杜邦在60年代就開始針對PFOA進行動物實驗,發現它不只會殘留在動物體內導致肝臟腫大,甚至會讓老鼠出現基因缺陷,然而鐵氟龍每年替杜邦帶來10美金以上的營收,因此他決定什麼都不說,繼續排放、繼續汙染。

荒謬的是,這件事情在當年並沒有不法,因為美國環保局對於化學品採取業者自主管理,雖然政府公告列管化學物質須依法申報管制,然而PFOA是新發明的化學原料,並不在列管範圍內,依法不需申報管制,而且諸多化學研究員與美國政府對於PFOA也是一無所知。

事實上,化學物質日新月異,且不少化工涉及專利,對於公部門來說,很多都是要災害發生以後才知道那些化學物質有害、有毒。在此之前多只能仰賴運作化學物質的業者自主管理,不只美國,台灣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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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在2007年公告實施《列管毒性化學物質及其運作管理事項》,表列管理的毒性化學物質有超過200種化學物質,列表中除載明中英文及分子式外,也有管制濃度、運作基準等規定。列管編號169-4就是PFOA,是在2018年6月28日才公告,當時之所以公告,就是因為杜邦的這起公害案件,此前完全仰賴運作該化學物質的工廠「自主管理」。

所謂自主管理,我國也有一套「化工原料業及兼售食品添加物業者自主管理作業指引」,主要內容是要求業者落實流向、貯存、標示及販賣風險等自主管理措施,不只針對列管的毒性化學物質,而是所有化學物質都需要自主管理。

不過,當年美國也有自主管理的規範,但仍會有杜邦這樣的不肖業者「自主隱瞞」,導致最後悲劇的發生才能補上法律破洞,而造成的環境污染經常是不可逆,或需要耗費大量時間金錢才能完成整治。

防範這樣的問題,政府部門要有充足的稽查人力,同時進行業者管理的教育,身為一般民眾與消費者,若有積極抵制管理不善的工廠,選擇擔負社會責任的企業,否則像杜邦,每年仍賺進大把鈔票,其他公司哪會引以為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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謊言二:政府做污染防治 還得邀請「利害關係人」杜邦討論標準

就在杜邦惡意隱瞞並隨意棄置PFOA的50年後,1998年律師羅伯.比爾特接到一位西維吉尼亞州的牧場主人威伯.特南特(Wilbur Tennant)的請託,杜邦在他的牧場旁買下一塊地堆放工廠廢棄物,而在掩埋場建好以後,牧場原本健康的牛就開始出現怪病,導致超過100頭牛隻死亡。

羅伯.比爾特深入調查發現杜邦不僅隱瞞PFOA的危害,害死特南特牧場裡的牛隻,甚至排放到俄亥俄河中,污染附近成千上萬的居民飲用水安全,他在2001年提起集體訴訟,控告杜邦污染水資源。就在這個時候,水公司忽然在開庭前夕,訂出前所未見的自來水含「PFOA的安全濃度標準」,經檢測發現杜邦並沒有超標,並以此昭告用水人民一切合法、安全無虞,而訂定這個標準的小組成員之一,就是「利害關係人」杜邦。

為了替民眾健康安全把關,化學物質的主管單位通常會參考美國、歐盟等國際標準來規範國內業者,也會定期邀集學者、業界來檢討公告內容,同時也會委託研究與監測,來確保化學物質規範更加完善。

同樣的,用藥殘留量的多寡也是必須時時刻刻檢討,在台灣也有《自來水水質標準》與《飲用水水質標準》,基本上只要符合法條內的重金屬、化學性、物理性標準就合法,但不少民眾與環保團體也會擔心,規範標準以外的項目未被監測,因此在台灣民眾還是習慣在家中裝設濾水器,同時煮沸後才飲用,因為台灣的水安全一直無法取得人民的信任。

政府與財團掛勾的情況層出不窮,衛福部食藥署就曾於2019年因為「有業者申請,且沒有充足證據駁回」,而放寬燕麥、大麥等穀物的農藥「嘉磷塞」殘留容許量,引發民間團體及立委抗議,食藥署才暫緩放寬。且監察院發現,國際癌症研究中心將嘉磷塞列為「很可能致癌的Group 2A」,逕行糾正食藥署。

在政府部門的思維中,標準訂定要有利害關係人討論,但對於化學殘留唯一的得利者就是運作該化學物質的公司——也就是杜邦,以及向台灣申請嘉磷塞標準放寬的孟山都。這些巨型企業有財力去製作科學研究,花大錢證明某些藥的毒性不那麼高,然而受害關係人往往是所有的民眾,他們沒有時間去參加政府的研商會議,甚至無法了解幾個ppm背後是什麼意思。

因此,研商過程公開透明非常重要,立委等民意代表、第四權的新聞媒體、專業的公民團體,都能代替人民來看看細節裡有沒有魔鬼,這三者的合作經常是公民團體關注議題、立委向政府要資料、新聞媒體讓大眾知道,進而監督政府,也保護自己與下一代生活環境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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謊言三:公害疾病認定不易 受害民眾難跟財團打官司

雖然羅伯拿到杜邦的內部資料,證實杜邦隱瞞事實,也證明杜邦任意排放PFOA的廢棄物,然而杜邦仍宣稱排放相當微量,不會危害人體,當時沒有相關的醫學研究,且生病有很多不同的原因,因此法院沒有判杜邦敗訴賠償,而是啟動醫學研究,蒐集了六萬多人的血液樣本,測試PFOA濃度與疾病的關聯性。

事實上,公害賠償的官司中,「疾病與污染物的關聯認定」非常困難,要讓企業賠償受害者,必須有充足的醫學證明,這些傷害不像是斷手斷腳這麼立即、明顯,這些傷害往往是會慢慢在人體累積,有些人會得病,有些人不會,有些人是胰臟出問題,有些人則是罹患癌症。

經過數萬筆血液的檢驗,在十多年後,終於確認PFOA與甲狀腺癌、睪丸癌、血癌等多種疾病高度關聯,而確認此事後官司還必須一案一案審查,如果杜邦不願和解不停上訴,3500個案子可能要開超過100年才能結束,羅伯並沒有因此退縮,而是堅持替居民爭取賠償到最後,2015年第一位受害者獲賠160萬、接著第二位受害者也獲賠510萬美金,在第四位獲賠後杜邦終於認輸,在2018年以6.71億美元跟其他3500多位受害者和解。

很多人都說「法律是保護懂法律的人」。杜邦財大氣粗,可以重金聘請律師團辯護,還能收買科學家、醫生來替它說話,相較之下,受害民眾一身病痛以外,什麼也沒有,承受十幾年的官司,無論在精神、經濟都是非常大的煎熬。事實上,如果沒有羅伯.比爾特這位律師,他們幾乎不可能贏得這場勝利。

其實不只在美國,在台灣最知名的公害案件就屬RCA案,美國無線電公司(RCA)於1970來台設廠生產電子零件,該廠於1992年關閉,1994遭踢爆20年來長期於廠內排放含重金屬的有機溶劑,調查發現RCA的員工及附近居民有多人罹患癌症,1998年RCA員工關懷協會成軍,500多位受害者於2004年向RCA提出集體訴訟求償24億元,經過15年的官司,最高法院在2018年判決定讞,262名受害者共獲賠5.1億元,其中有33人已不幸離世。

另外有240多人屬於「無外顯疾病、所罹疾病不符現有研究、或暴露時間過短」,因事證仍待釐清目前仍在高等法院審理,預計今年三月會有結果。由此可知,要法院認定受害者與公害污染關聯性確實不容易,必須要有堅強的意志才能堅持到底。

RCA工傷求償案 第二波員工獲判賠23億餘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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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美國無線電公司(RCA)工傷求償案,第二波員工部分,台北地方法院2019年12月27日宣判,RCA等4公司須連帶賠償1000多名員工及家屬新台幣23億300萬元。到庭聽判的員工及家屬判決後到台北地方法院前歡呼。

《黑水風暴》也把求償過程的漫長呈現出來,讓觀眾體會煎熬與痛苦。電影故事聚焦在羅伯這位律師的生活與家庭上,缺乏受害者員工及加害者杜邦在事件中所扮演的角色以及更立體的可能,導致電影沒有更深的層次。

不過,在商業電影充斥的當今,這樣積極面對社會與批判的電影,能夠有金獎導演陶德海恩斯接下,且找來安海瑟薇、馬克盧法洛等好萊塢知名影星主演確實非常難得。反觀台灣其實也發生過RCA等同樣令人氣憤的公害污染案件,當年鹿港反杜邦事件也仍歷歷在目,然而我們卻很難看到這樣的台灣電影。

《黑水風暴》劇本改編自紐約時報2016年的新聞報導〈成為杜邦最糟糕的噩夢的律師〉,電影作為文字之外的另一種故事載體,能吸引不同的群眾來了解這件事情。將社會現實案件拍攝為電影不只是因為這些故事精彩、有趣,更能讓這些事件以不同的方式被記住。

經過50年的公害污染、17年的訴訟,杜邦停用PFOA與賠償6.71億美金不是一個結束,而是一個新開始,美國政府已經修改法規,並起訴杜邦過去多起公害案件,同時美國、日本、加拿大等各地的杜邦廠的員工與民眾也開始蒐集資料,要向杜邦提告,而杜邦為此開始脫產,重組公司打算斷尾求生。

在台灣,RCA關懷協會已經組織二軍開始求償訴訟,代表關懷協會的上百位義務律師團也仍在法院替受害者發聲,雖然再多的賠償也換不回逝去的生命與珍貴的健康,但黑心企業必須替污染的惡行惡狀付出代價,才能避免又有下一個受害者出現,才能保護我們的下一代不被他們毒害,沒有人是局外人,沒有人能置身事外。

本文經《方格子》授權轉載,原文發表於此

責任編輯:潘柏翰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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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前副總統陳建仁:「缺水問題,恐怕是不輸COVID-19的嚴重公衛危機」

【專訪】前副總統陳建仁:「缺水問題,恐怕是不輸COVID-19的嚴重公衛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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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全球缺水危機正對人類生命帶來的威脅,缺水地區的人們在渴死以前,往往是因為缺乏乾淨水源而病死的。前副總統、公衛專家陳建仁不只為我們上了一堂「水源與疾病」的通識課,也呼籲台灣人展現愛心與國際救援力。

全球缺水危機正對人類生命帶來威脅,缺水地區的人們在渴死以前,往往是因為缺乏乾淨水源而造成疾病、進而死亡。根據聯合國統計,每天有超過700位五歲以下的兒童因為不安全用水、不良衛生環境導致腹瀉死亡。無水之地的悲劇不只影響當地居民,其衍生的疾病也可能會衝擊全球的未來。

為了呼籲讀者重視全球缺水議題、重視其所帶來的公衛挑戰,本文專訪具有公衛專家背景的前副總統陳建仁,從公衛的角度談缺水問題。並邀請社會各界付出行動,別因為輕視缺水衍生的公衛危機,而造成下一次的大流行瘟疫。

當人們病死在無水之地——乾旱、缺水、髒水與公衛的關係

在2030年前,確保所有人都能享有乾淨可負擔的用水、以維持個人健康衛生及永續管理,是聯合國永續發展目標(SDG)的目標之一,也是當今世上所有人都應共同努力的任務。除了要確保現有的水源維持乾淨安全、減少污染,也要確保雨露均霑、人人有水,同時也不能忽視氣候變遷導致的乾旱、洪水對水資源造成的影響。儘管要努力的方向還有很多,「飲水思源」仍是世人時常忘記的課題。

2021年初,台灣曾遭遇旱災缺水危機,幸運的是我們有足夠因應的措施與設備,國人仍能保有安全衛生的淨水生活,但也可能因此未有深刻的缺水之痛。事實上,現在仍有許多國家或地區深陷乾旱的痛苦,並因為缺水或骯髒的水源導致大量疾病與死亡;根據聯合國統計(2022),光是因為洪災及水媒疾病導致的死亡人數,就佔了整體天災死亡率的70%。對此,陳建仁表示:

「其實缺水問題,恐怕是不輸COVID-19的嚴重公衛危機。COVID-19目前造成全球約5億人感染,且隨著病毒株變化和疫苗興起,這場流行病或許耗費2~3年就會減緩。但全球缺水問題卻有高達8億多人受影響,若不付出行動改善,當地居民只能一直面臨無水之苦。」

接著,陳建仁為我們上了一堂課,娓娓道來「水源與疾病」兩者之間的高度關聯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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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副總統陳建仁,中央研究院 院士

「一直以來,人類期望從大自然取得乾淨水源,但是隨著人口增加、城市中的水源污染、氣候變遷造成的水災或乾旱,乾淨水源只會愈來愈得來不易。而不良水質當中,可能含有微生物細菌、病毒、化學污染物等,會造成霍亂、傷寒、阿米巴痢疾、病毒肝炎、癌症等疾病,因此缺水地區的人往往不是渴死,而是病死的。」

回顧人類歷史上跨國性的重大流行傳染病,就是起源於水中細菌的「霍亂」。19世紀中葉,霍亂從印度傳到歐洲,甚至傳播到中國和裏海;最後終結全球霍亂的關鍵,則是「流行病學之父」約翰・斯諾(John Snow)在倫敦霍亂流行時發現霍亂是因為嚴重的水污染所傳播。陳建仁說明:

「霍亂是污水引起,而非瘴癘引起。約翰・斯諾建立了這樣的觀念,可以說是公共衛生學上一項重大事件。」

陳建仁也強調,因為污水引起地方性疾病、後來蔓延至其他地區的案例,至今仍相當常見。「尤其因為氣候變遷而引發的洪水或暴雨,其過境之地使糞水、污水被沖刷出地面,更容易引起大範圍地區的公共衛生污染,所以,通常水災後的三個月內,受災地區又會流行好一陣子的腸胃道疾病感染。」

「時至今日,全球仍約有8.4億人無法享用安全乾淨的水,其中有3.4億人集中在撒哈拉沙漠以南的非洲。為了取水,當地人每天都要花好幾個小時取水,兒童也因此無法上學受教育。連飲用水都不足,遑論吃飯洗手的用水、或有沖水馬桶的廁所。水的問題尚未解決,公共衛生措施又該如何推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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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子顯微鏡下的霍亂弧菌。「流行病學之父」約翰・斯諾(John Snow)發現霍亂是污水引起,而非瘴癘引起。

不潔淨飲水,曾引發台灣地區性烏腳病

而台灣因為水污染引起疾病的經典案例之一,就是1950年代在西南沿海盛行的「烏腳病」。「烏腳病的患者,主要病徵是手掌與腳蹠皮膚發紫、角化、潰瘍,手指或腳趾末梢只要稍微受傷,就會壞疽發黑並且壞死脫落,而且伴隨劇痛。」陳建仁接著向我們說起這段故事。

在台灣盛行烏腳病的年代,當時的孫理蓮牧師娘(Lillian R. Dickson),與王金河醫師、謝緯醫師三人心疼受苦病患,便展開義診與照顧服務。不只免費為病人截肢,還設立「烏腳病患手工藝生產中心」,由王金河醫師的太太王毛碧梅女士教導病患編織竹簍等工藝,習得一技之長以自食其力,照顧病患的生命尊嚴。

「然而,光是截肢並不能解決層出不窮的烏腳病病例。」因此,謝緯醫師找上台大醫學院的陳拱北教授(後被譽為「台灣公衛之父」),與當時多位台大醫學院菁英組織研究團隊,試圖找出烏腳病的原因。「後來發現是居民飲用了深達地下30至100公尺的「地河井」水源,由於部分深井水的砷濃度很高,因此居民飲用後產生砷中毒現象,烏腳病也就是其中之一。」陳建仁說。

而在這段台灣烏腳病的流行史上,陳建仁也扮演了重要角色。「1980年,我從美國學成返台,當時台大公共衛生研究所主任吳新英教授就給了我一筆經費,授命我去研究烏腳病。」因此陳建仁走訪烏腳病盛行地區,採訪了300多位病患,發現慢性砷中毒不只造成烏腳病,還引起多重健康危害,包括缺血性心臟病、頸動脈硬化、癌症等。」

為了徹底解決烏腳病問題,陳建仁積極投入砷中毒研究,並估計出飲水砷濃度的可容忍極限。後來這項台灣研究算出的標準,美國和世界衛生組織也正式採用,修法將標準濃度從50μg/L改為10μg/L。

而當時全世界最嚴重的飲水砷中毒地區還包括孟加拉。為了解決缺水、污水引發的消化道疾病與死亡,聯合國兒童基金會與世界銀行援助孟加拉的公共衛生工程處共同開發地下水,以提供人民「安全」乾淨的飲用水,殊不知又遇到砷中毒的挑戰。後來世界衛生組織取經陳建仁的研究,陳建仁也大方分享台灣經驗,推廣並協助檢測井水砷濃度含量,篩選可飲用的水源,才得以緩解這項全球公衛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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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代,陳建仁研究團隊在宜蘭地區發現因飲水造成的砷中毒、烏腳病案例。當時陳建仁火速建議宜蘭縣縣長游錫堃改善之道,後來宜蘭縣在短短三年內完成自來水管線的全面鋪設,確保民眾享有乾淨安全飲用水,減少砷中毒罹病風險。

再將時間往前推移,相信不少讀者的童年,有著每逢開學都要吃驅蟲藥、貼蛔蟲貼片的回憶。「台灣早期農業習慣直接用水肥灌溉,因此很多寄生蟲卵會接觸到蔬果,若沒有清洗乾淨,誤食寄生蟲卵污染的食物或水,即會造成腸胃道寄生蟲病,例如:蛔蟲。」

另外,早年的偏鄉或山區較少公共廁所,尚未有自來水廠,民眾多取用山泉水,或習慣隨地便溺,容易造成水源污染,大量引發兒童下痢、A型肝炎等案例。雖然這些經驗因為環境衛生措施和人民衛生習慣改善而愈來愈少,不過陳建仁也強調:「隨著台灣經濟發達、人口愈來愈多,水源供應的挑戰仍不會結束。」

從污水處理下水道的普及化,水庫集水區、河川遭到農業農藥或工廠廢水污染的問題,以及水資源再利用等,仍是近年台灣必須直接面對的水資源課題。萬一忽視水資源對人類生活的影響,最終付出代價的仍是人類的身體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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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聯合國統計,每天有超過700位五歲以下的兒童因為不安全用水、不良衛生環境導致腹瀉死亡。

疫情下的反思:全球已是命運共同體,別讓地區性缺水釀成全球大瘟疫

「住在台灣的我們很幸福,但我們必須要知道世界上仍有許多人連喝水都有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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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iwan can help. Taiwan is helping.」陳建仁期許國人透過台灣世界展望會水資源資助行動,為改變世界盡一份心力。

從歷史上有名的幾次全球霍亂大流行,到近年最令人感同身受的COVID-19,無不揭示著全球化時代、國際交流與旅遊盛行的現代,傳染病的擴散之速,已不可同日而語。當世界上仍有許多偏遠角落的居民面臨缺水帶來的死亡威脅,而COVID-19疫情也印證了全球已是命運共同體,若人們持續對缺水議題保持冷漠,那麼其所衍生的公衛問題,將是全球人類共付代價。

陳建仁不只祈願世人能發揮愛心、疼惜他人,也期許台灣人能實踐地球村一份子的義務,透過資助的方式加速國際救援的影響力。陳建仁說:「我和台灣世界展望會是老朋友了,一直以來都有關注展望會的行動。這次台灣世界展望會倡議關注水資源議題,並且看見水源與疾病的關係,我很敬佩也很支持。」即使無法以犧牲奉獻的精神到實地服務,或許也能透過資助台灣世界展望會的水資源救援行動,為改變世界盡一份心力。

事實上,在世界展望會的行動下,每10秒就多1個人獲得乾淨的水;每1天多3所學校因安全飲用水受益。光是2021年,世界展望會即幫助300萬人擁有安全水源、230萬人改善家中衛生環境,並向350萬人宣導建立良好衛生習慣。

「Taiwan can help. Taiwan is helping.」

陳建仁不只為我們上了一堂「水源與疾病」的通識課,也呼籲國人付出實行,展現台灣人的愛心與國際救援力。

I can help! I am helping! 立即資助台灣世界展望會,展開水資源救援行動

閱讀數位敘事:把水送進最遙遠的地方|台灣世界展望會#WASH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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