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訊權」是頻道商最後的談判武器,政府強制仲裁真能促進和諧?

「斷訊權」是頻道商最後的談判武器,政府強制仲裁真能促進和諧?
Photo Credit: 中央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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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CC要思考不應是「加速議約」避免爭執,而是面對問題,促成產業形成明確的頻道價值決定規則,對於不願接受規則的系統業者或頻道商,更應加速雙方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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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詹祐維(執業律師)

近年來有線電視產業頻道商或代理商,與系統業者間之授權談判,屢屢發生重大困難,進而不斷發生系統業者「斷訊危機」,主管機關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下稱NCC)更是疲於奔命,以不停重啟《有線廣播電視法》(下稱《有廣法》)第55條規定之調處或招集業者座談等方式,希望業者儘速達成合意,同時三令五申指導各業者調處期間不得斷訊。

為解決不斷發生且擴大的授權爭議,NCC於108年底提出《有廣法》第55條至第55條之4修正草案,除增加合意仲裁條款外,希望增加NCC能夠於符合一定要件下,強制頻道商與系統業者就授權條件送交仲裁之權限,並由仲裁人於1個月內決定是否採納ㄧ方意見,同時明文規定調處、仲裁期間不得斷訊,欲藉此解決斷訊危機。

然而,撇除有論者爭執「強制仲裁制度」將限制憲法所保障人民選擇法院解決爭議之訴訟權,以及調處仲裁期間需依原條件授權,雙方受強制仲裁結果拘束等規定有強制授權之實,有侵害財產權等疑慮外,草案內容是否真有助於我國視聽產業發展,更值再三思考。

「斷訊權」是頻道商的最後一個談判武器,新法奪走後真能促進和諧?

蓋草案所設計於調處、仲裁期間不得斷訊,且NCC得將案件送交強制仲裁,雙方亦需受仲裁結果拘束等規定,明顯環繞於「即便頻道與系統業者有議價困難,也不准斷訊」的精神。

但由於《有廣法》設計頻道上下架權利掌握在系統業者手中,頻道商只能以斷訊或提起民刑事訴訟來保護自己的著作權,但在NCC封住斷訊手段後,系統業者即便拖延付款「依法也不能斷訊」,系統業者對議價爭議之發生將會更加有恃無恐。

再者,草案中如送交強制仲裁,即便一方不提方案拒絕參與,NCC也能代為選任仲裁人逕為判斷,此無異強制頻道商授權!系統業者既無論如何皆能取得授權,又何需努力在進入仲裁程序前誠意磋商儘早取得授權合意?

從而,不難想像如草案照案通過,將會有系統業者每年度都刻意拖延議約,想方設法將爭議延長到調處或仲裁,此除能於爭議期間,完全不需擔心斷訊問題,而能繼續收取收視費享有現金流或利息外,更能藉仲裁程序來試圖降低版權費用,百利而無ㄧ害,草案恐致原屬商業糾紛之頻道授權爭議,全面淪為皆要NCC介入,NCC將收到更多調處與命強制仲裁之申請,草案真能解決問題?

收視戶在乎的是「節目品質」,政府更該檢視的是「頻道價值決定規則」

草案將議價壓力全部放在頻道商身上,對經營已日漸困難的頻道商,勢必是雪上加霜,進而影響收視戶的權益。因為對多數收視戶而言,最重要的是頻道商製作之「頻道內容」的質量,這也是支撐視聽產業發展的基礎,但草案卻將頻道商權益犧牲,拿走頻道商唯一的武器,令人不禁懷疑草案對視聽產業之幫助。

現今斷訊危機之成因,遠因或許是NCC就系統業者所能收取之收視費用定有600元之上限,使得系統業者無從轉嫁授權費用於收視戶,只能不斷回頭以規模優勢壓迫頻道商讓利,促使頻道商也不得不團結起來,聯合以代理商報價或以頻道家族方式經營,以確保頻道規模來保障合理利潤,導致現今一旦發生授權衝突,將一次有大量頻道上下架而衝擊收視戶權益。

至於近因,則是近年網路電視、MOD等不同收視選擇興起等時代環境下,頻道商收入受到壓縮,系統業者亦面臨新進業者市場競爭,各頻道商、系統業者無不對成本的控管繃緊神經,由此自然產生議約爭議,引發斷訊危機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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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達志影像

立法者既然已經選擇採高度管控收視費用方式來保障人民資訊獲取之權利,NCC要思考不應是「加速議約」避免爭執,而是面對問題,促成產業形成明確的頻道價值決定規則,讓頻道商能各別以頻道內容在規則內安心競爭,保障其議價空間不受不當壓迫,對於不願接受規則的系統業者或頻道商,更應加速雙方分手,使其能自行創造有別於傳統而足以營利之經營模式,而非如現今,任由系統業者「挾收視戶以令主管機關」的模式。

否則,在不得斷訊之操作下,頻道商遲遲難以正常議約,要不是再建立更大規模的代理或頻道家族制度,甚至與系統業者互相聯盟以對抗其他系統業者,未來勢將發生更激烈的衝突,要不就是刪減自製節目以更低成本方式經營,最後皆會導致頻道內容質量日益低落,收視戶核心權益受到損害,無助於我國視聽產業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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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丁肇九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