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餘奔波作畫,為植物紀錄生命當下

工餘奔波作畫,為植物紀錄生命當下
李炳新就是以一支鉛筆,把明灰暗勾畫出來。他笑言色彩就如練武的招式,素描才能顯示真正的內功。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紀錄,初聽來平平無奇,但兩位以畫作實踐,灌注畢生熱情,專注做好一件事,就能超越時間、超越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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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陳志樺
圖:香港電台

紀錄,如一般人認知,只是文字、照片、錄像。紀錄,也可以作畫,筆筆精微;不單是耐力與堅持的藝術,同時,也是對生命的專注及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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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炳新多年來專注繪畫本地市區樹木,對錯綜複雜的樹根情有獨鍾。

李炳新鍾愛樹根的形態,各自精彩,當中複離交錯,細看,其實有始有終,人生路,何嘗不是。李是個素描畫家,尋樹走盡全城角落,每幅作品精雕細啄,最快,也要兩個月完成,慢者經年,與時間拔河。李本業是平面設計,午飯時段,別人趕著填肚,他追求短暫慢活,往街上速寫,怡情養性,夜來作畫,深耕細作之後,方睡得香甜。家中就像個黑白森林,被樹木素描包圍,一枝鉛筆,只有明灰暗,卻畫出心裡的彩虹。

「……畫任何一棵樹,就像與他的生命競賽……」

那年,颱風山竹過後,滿目瘡痍,無數樹木倒下來,無人問津。李希望為那逝去的,留點紀錄,保留最後一刻。他在網上發post,收集樹木的遺照,有心人傳來資料幾百幅,或哀悼,或懷緬,原來人間大地,也有情。眼下,城改不斷,很多大樹都命運坎坷,身不由己。李也經常回去探訪大樹,像老朋友,誰會知;今天健在,明天會否依然,人死,可悼念,樹死,煙滅,無跡可尋。

珍惜眼前一花一木,抓緊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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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炳新慨歎市區樹木倒下或被砍掉,也沒有人留意,他希望以自己的畫作為樹朋友們留下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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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幅最花時間的畫作,李炳新耗上半年才完成。

珍惜,植物畫家Sally Bunker也如是。Sally的作品,簽名有趣,有隻小蜘蛛,原來,當年一次偶遇,蜘蛛教她放慢腳步,發現花木之美。生為英國人,居港四十年,Sally早已視香港為家,她決心為香港的原生樹留下紀錄。她60歲才開始認真學習繪畫,但對畫作異常嚴謹,是個完美主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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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ly很喜歡樹皮粗糙的質感,認為它們都顯示著不同樹種的個性。

Sally紀錄,以觀察實物為本,不信印象或記憶。她著重實地考察,隨四季變化,花開花落,見證整個生命的過程、流轉,多時,可以花上一年,為求完美紀錄,Sally可以等待,修煉耐性,知道尊重萬物,要看天,不能強求。她也相信紀錄重觀微,是研究、科學、精算、構成,她把花木切片,顯微鏡下,一片花一個世界,深入了解,精進畫作。別以為,照片紀錄更利便精確,隔著鏡頭,真正實相,都被過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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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ly會把植物樣本放到顯微鏡下細心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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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ly的畫作會把植物的四時變化刻畫出來,她會在不同季節作實地考察及採集樣本。

「如何在白紙上畫白色的花?」對Sally來說,是個終極挑戰,也許,是一場紀錄與藝術的對話,也許,是一種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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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ly遇過其中一個最大的挑戰,就是如何在白色畫紙上,畫上白色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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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ly遇過其中一個最大的挑戰,就是如何在白色畫紙上,畫上白色的花。

與李炳新一樣,Sally也經常造訪花木,撫著樹木樹皮,感受生命,與萬物同在。Sally說:香港有390種原生樹,要完全紀錄,長路漫漫,不知終點,但希望她「走」後,會有人延續這份工作,說來輕描淡寫,畢竟如何努力,不能強求,最後,也要看天。

紀錄,初聽來平平無奇,但兩位以畫作實踐,灌注畢生熱情,專注做好一件事,就能超越時間、超越名利。甚麼是「價值」?也許,與萬物慢活,毋忘初衷,一花一木,才是我們真正的生命導師。

香港電台節目《香港故事─追尋人生》逢星期六晚上9時05分於港台電視31及31A播映,本集2月15日播放;港台網站及流動程式RTHK Screen視像直播及提供節目重溫。

責任編輯:Alvin
核稿編輯:Ale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