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數位大掃除》:喪失獨處機會的你,幾乎沒有時間思考以及擺脫他人的影響

《深度數位大掃除》:喪失獨處機會的你,幾乎沒有時間思考以及擺脫他人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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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回到「礦坑裡的金絲雀」那個比喻,i世代的困境讓我們看到喪失獨處機會的危險,形成了強烈的警訊。當一整個世代在無意間把獨處的時光從生活中完全消除時,他們的心理健康受到極大的影響。

文:卡爾.紐波特(Cal Newport)

喪失獨處機會

關於現代和獨處可能格格不入的擔憂,並不是最近才出現。史脫爾在一九八○年代寫文抱怨:「當代西方文化使人難以獲得獨處的平靜感。」他指出,罐頭音樂和最近發明的「汽車電話」是噪音侵入生活各方面的最新證據。一百多年前,梭羅就提出類似的擔憂,他在《湖濱散記》中寫道:「我們急於在緬因州到德州之間架起電磁電報線,但緬因州和德州之間可能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情需要聯絡。」因此,我們眼前的問題是,目前的現代化是否對獨處帶來新的威脅,而且那種威脅比數十年來評論家哀歎的威脅還要緊迫。我認為答案是肯定的。

想理解我的擔憂,最好的起點是從二十一世紀初那幾年發生的iPod革命開始看起。iPod出現以前就已經有隨身聽了,最常見的形式是Sony Walkman和Discman(以及它們的競爭對手),但這些裝置在多數人的生活中功能有限,例如運動時拿來自我娛樂,或舉家開車長途旅遊時,後座的人可以拿來聽自己的音樂。一九九○年代初期,你站在繁忙城市的街頭,不會看到太多人在上班途中戴著黑色的Sony耳罩式耳機。

然而,到了二十一世紀初,你站在同一個街角,可以看到白色的耳塞式耳機幾乎是無處不在。iPod的成功不僅在於銷量大,它也改變了隨時隨地聽音樂的文化。讓iPod為你一整天提供背景音樂,變成一種普遍的現象,尤其對年輕一代來說更是如此──出門時把耳機戴上,只有在你不得不和另一人說話時,才把耳機摘下來。

相較之下,從梭羅指出的電報到史脫爾指出的汽車電話,那些以往威脅到獨處的科技,是以新的方法偶爾干擾你獨自思考的時間,但iPod是第一次有能力持續地讓你分心。梭羅那個年代的農民可能必須離開安靜的火爐邊,步行進城,查看傍晚的電報,因此打破了片刻的獨處時間,但電報不可能干擾農民一整天。iPod把我們和大腦思維的關係推向了一個新的疏離境界。

然而,由iPod啟動的這番轉變,在後續發布iPhone後,或者更廣泛地說,在二○一○年代隨時連線上網的智慧型手機普及後,才充分發揮潛力。儘管iPod看似無處不在,還是會有一些時刻戴著耳塞式耳機會顯得太麻煩(例如等著被召喚去開會的情況下)或在社交上有點尷尬(例如在教堂做禮拜時,覺得聽緩慢的聖歌很無聊)。智慧型手機提供了一種新方法:快速瞄一眼──這導致所剩不多的獨處時間蕩然無存。你只要稍稍感到無聊,偷偷地瀏覽app或行動版的網站,就可以立即獲得他人提供的訊息,得到立即的滿足。

現在你可以從生活中徹底排除獨處的機會。以前梭羅和史脫爾擔心大家享有的獨處時光愈來愈少,現在我們需要擔心大家可能完全忘了獨處是什麼狀態。


在智慧型手機的時代,獨處的機會日益消失。然而,這類討論之所以變得複雜,部分原因在於我們很容易低估這種現象的嚴重性。雖然很多人坦承他們使用手機的時間可能太多了,但他們往往沒有意識到這項科技的影響有多巨大。前面介紹的紐約大學教授奧特在著作《欲罷不能》中詳細描述了一個典型的低估實例。他為那本書做研究時,決定衡量自己使用智慧型手機的情況,所以他下載了一款app,名叫Moment,那可以追蹤你每天看螢幕的頻率和時間。在啟用那個app之前,奧特估計他每天可能查看手機十次左右,使用螢幕的總時數大約一個小時。

一個月後,Moment揭開了真相:奧特平均每天查看手機四十次,看手機螢幕的總時數長達三個小時。奧特對這個結果相當驚訝,他聯繫了Moment的開發者凱文.霍利許(Kevin Holesh)。霍利許表示,奧特並非異數,其實他非常典型:Moment的用戶平均每天看智慧型手機的螢幕三個小時左右,僅12%的用戶使用不到一小時。用戶平均每天查看手機三十九次。

霍利許也提醒奧特,這些數據可能還偏低了,因為會下載Moment的人已經很在乎自己的手機使用習慣了。「還有數以千萬計的智慧型手機用戶沒注意到,或根本不在意自己的手機使用,所以沒想過追蹤。」奧特總結道,「他們相當可能每天看手機的時間超過三個小時。」

上面提到的智慧型手機使用數字,只計算用戶看螢幕的時間。如果把聽音樂、聽有聲書、聽播客的時間也加進去(Moment不測量這些時間),你會更清楚看到我們如今已經很習慣從日常體驗中消除獨處的機會。

為了簡化討論,我們為這種趨勢取了一個名稱:

喪失獨處機會

在這種狀態下,你幾乎沒有時間獨自思考及擺脫他人思想的影響。

近至一九九○年代,我們仍不太可能喪失獨處的機會。日常生活中有太多的情況迫使你獨自思考,不管你想不想做,例如排隊、搭擁擠的地鐵、走在路上、在院子裡幹活等等。如今,就像前面所述,這種情況變得很普遍。

當然,關鍵的問題在於,「喪失獨處機會」與我們有關嗎。當我們抽象地探索這個問題時,答案不是馬上顯而易見。「獨自一人」的概念似乎沒有吸引力,而且過去二十年來,我們一再被灌輸一種觀點:人與人之間的聯繫愈多愈好。例如,二○一二年臉書公開上市時,馬克・祖克伯(Mark Zuckerberg)得意洋洋地寫道:「臉書的創立,……是為了達成一項社會使命──使世界更開放及相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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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候快速變遷、全球暖化劇烈,聯合國氣候變化綱要公約《巴黎氣候協議》主張各國政府應減少碳排、調整能源配比,以逐步朝向100%再生能源發電的綠色未來。天然氣被國際視為最佳橋接能源,台灣也計畫將燃氣發電佔比調升至50%、燃煤降至30%、綠能提高至20%,以完成2025年非核家園之能源轉型目標;然而台灣天然氣幾乎全仰賴進口,若要提高燃氣發電配比,勢必要增加氣源購置,並確保原料能穩定輸入。

經濟部統計台灣天然氣進口比例,分別是澳洲約32%、卡達約25%、俄羅斯約10%。適逢今(2022)年3月中油與俄簽約供氣合約期滿,也因俄國總統普丁宣布「不友善國家」須以盧布購買天然氣,中油表示將不會與俄羅斯續約,現貨氣將採機動性購買,由不特定國家作為供應替代方案;然而,不指定氣源又想隨時找到符合的供貨量、熱值與船期安排來購買,供氣真能唾手可得、穩定無虞?外界都在熱切關注。

綜觀國際天然氣進出口趨勢,澳洲東部新興煤層天然氣(Coal Seam Gas,簡稱CSG)出口量持續成長,70%輸出至日本、韓國、中國等亞洲多國市場,使澳洲仍坐擁世界最大液化天然氣供應國寶座。傳統天然氣是由不透水岩石覆蓋的多孔砂岩地層中取得,氣體透過浮力經氣井移動至地面,無需抽取,但隨蘊藏量下降,需要由非傳統天然氣來補足。過去CSG熱值低,且技術未臻純熟、用水量高、恐有污染風險而無法量產;如今技術革新,能夠利用壓力變化來取得吸附於煤質基中的天然氣,同時用水量少,不致消耗澳洲珍貴的水資源,且鑽井成本比傳統多孔砂岩層天然氣低廉許多。

為供應出口所需,澳洲東岸的傳統天然氣儲量面臨枯竭窘境,未來5-7年須倚靠昆士蘭州內超過85%的大型CSG庫存,來支持生產量能,轉換為液化天然氣(Liquefied Natural Gas,簡稱LNG)滿足外銷需與其國內市場需求。澳洲政府也正擴大天然氣運輸管道佈建與效能,將北部與東部市場連接,並開發更多氣田,強化天然氣現貨供應力。我國雖然與澳洲簽約購置天然氣,但大多與西澳地區供應商交易,未與東澳產業締結合作關係,少了對新興氣源的探索,十分可惜。

對於俄羅斯「斷氣」解方,亦有增加卡達進口之呼聲,但中東區域局勢不定,恐對氣源供應造成嚴重影響。美國於1984年將伊朗列為恐怖主義國家,而沙烏地阿拉伯等中東鄰近國家也因伊斯蘭教派立場分歧,與伊朗對立,其友好國卡達也遭受波及,與多國失去外交關係,被施以經濟與交通封鎖,天然氣出口風險極高。已有烏俄戰爭作為前車之鑑,中東長久以來政局動盪,只怕危機一觸即發,造成台灣氣源將出現更大的缺口。

當亞洲國家紛紛採買東澳LNG,台灣進口澳洲LNG卻僅限於西部、尋找隨機氣源現貨氣供發電使用,不僅錯過購置先機,更難保充足貨源。東澳天然氣在國際間炙手可熱,但中油是否已準備與東澳廠商發展堅實合作關係、入手穩定氣源未雨綢繆、深化與澳洲經貿交流?除了深思熟慮,也須儘速展開東澳天然氣採買計畫,才可確保燃氣供電原料充沛、穩健能源轉型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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