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訪清邁夜間動物園與新竹動物園,反思「動物園」存在的價值

造訪清邁夜間動物園與新竹動物園,反思「動物園」存在的價值
圖為清邁動物園裡的建築物與動物雕像|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過去的傷害不會消失,在未來彌補從前的不足,才是進步的開始。歷史悠久如的新竹動物園,能正視過去的遺憾,在吸取經驗後改進,展現「動物園」存在的意義。

文:游孟舉

「告訴你一個神秘的地方,一個孩子們的快樂天堂。」這句出自於滾石唱片歌手大合唱,《快樂天堂》的歌詞,對許多人來說,是一首充滿回憶的歌曲。1986年9月14日,原址於圓山的台北市立動物園,為提供動物更好的生活環境,將園區南遷,移至當時清幽、環境宜人的木柵。

遷址當日,載滿動物的車隊所經之處,沿街民眾開心的歡呼、簇擁,一片歡樂的氛圍下慶祝動物們搬入新家,而滾石唱片公司,召集旗下的歌手們,合力演唱《快樂天堂》,傳唱大街小巷,替動物園喬遷的喜事更添一個時代的記憶點。數十個年頭過去,今日的台北木柵動物園已成為代表歡樂、寓教於樂、大人小孩的歡樂天地。

不只是台灣,多數國家的動物園呈現出單純、快樂的形象。的確,回想童年,每次造訪動物園看到了各種動物,都感到開心無比。但若是這些「單純的快樂」,背後藏著動物的痛苦、折磨,是否就失去動物園設立理念中「教育」、「保育」的意義?若「教育」與「保育」從來不在他們的考量內,這樣打著動物園招牌的地方,與馬戲團、動物主題樂園差異何在?

2019年7月中旬,我與友人前往泰國清邁、清萊自由行,在旅遊清邁的期間,造訪了著名的「清邁夜間動物園」(Chiang Mai Night Safari),留下難以忘懷的經驗。

「清邁夜間動物園」為亞洲唯二的夜間動物園之一,另一間則在新加坡,是眾多遊客旅遊清邁時會造訪的景點。園方將門票分為兩種,步行區與遊園車導覽,時段則有白天與夜間的區分,而任一票種,皆會附上老虎表演秀的票券,遊園車導覽的票則會多附上動物餵食秀的觀賞。

因票價的落差,此趟我們選擇步行區的門票,但購票時工作人員竟告知我們可以搭乘肉食區或草食區的遊園車其中一種,而整個動物園也只有兩種遊園車,這樣的票價,對比貴上許多的導覽票,當下對於豐富過頭的內容感到不解。在等待遊園車的發車時間前,我們先將步行區的部分走過一遍,而整趟走完的感受更加深對廉價門票的疑慮。徒步區內除了如狐猴、小型鳥類,及較溫馴的草食動物如馬來貘等,是在開放的空間活動,其餘如山貓、黑豹、犀鳥等動物,皆有鐵製柵欄或玻璃牆包圍他們的生活環境。

結束徒步區後,遊園車我們選擇觀賞肉食動物區的車種,在車輛遊園的過程中,車掌會用英文介紹經過的動物區,但大多都只有拍幾張照片的時間,便會前往下個地點,雖然是肉食動物的路線,在導覽途中會碰到鹿群跑到車子旁邊,這時車掌會發個乘客一人一盤蔬果,餵食羊群。如果蔬果盤沒有使用完,後續的路上工作人員會指示遊客餵食經過的其他動物。相較起徒步區,搭乘遊園車的路程上,動物們的活動空間大多沒有圍欄,甚至像是鹿群可以跑到遊園車行經的路上。

清邁夜間動物園_(2)
Photo Credit: 游孟舉提供
清邁夜間動物園裡的動物

然而觀察兩區的動物,產生了一樣的感受:動物的體型過瘦。體型本身較矮小的動物不太明顯,但當目光換到徒步區的黑豹、遊園區的老虎,「直覺」上感覺牠們的體型,比起在其他動物園看到的樣子較為細瘦,且有來回踱步、不時四處張望的動作。其中,印象最深的,在於徒步區,經過馬來犀鳥區時,其中一隻站在靠近鐵網的樹枝上,用喙衝撞鐵絲網,並且持續好幾分鐘。其實上述用肉眼看到的畫面,只能說是個人的主觀認知,動物的體型與牠們做出的行為,只有長時間相處的保育人員才知道背後發生什麼事。但當我們看到動物表演介紹的內容後,才是最難以忘懷的部分。

清邁夜間動物園_馬來犀鳥
Photo Credit: 游孟舉提供
清邁夜間動物園裡的馬來犀鳥

對於動物園以動物作為表演工具來取悅人類,對於在1990年後在台北出生的我們,是不曾看過的事。因原址於圓山的台北市立動物園,於1978年結束維持30年的動物表演,遷址木柵後,不曾再有動物相關的演出。所以關於動物表演的印象,只有在遊樂園的動物秀時,作為博取遊客目光的手段。而清邁夜間動物園購票所附贈的老虎表演秀,內容包含雙腳站立、跳火圈、迫使其游泳等項目。承如上文,多數動物園與主題樂園的區別,在於動物園是以「保育」、「教育」及「生物多樣性」的目的下設立,試問,上述所有逼迫動物違反天性的行為,哪一項符合善待動物的標準?

對於動物園價值的展現,今年1月造訪於2017年5月起進行翻修後,2019年12月重新開園的「新竹市立動物園」,園區內的規劃完善,盡可能打造每種動物適合的環境,且有足夠的空間活動,令造訪的遊客能感受到園方善待及保育動物的用心。成功的重啟,是過去許多動物留下的傷痕,促成現今的改變。成立於1936年的新竹動物園,為目前台灣原址現存年代最悠久的園區,由於過去動物權益的觀念不甚充足,因此傷害許多動物,台灣防止虐待動物協會(Taiwan SPCA)曾在2014年的社群貼文中,羅列出18種動物皆有活動空間過於狹小、身體虛弱等問題,缺乏完善照顧。而各種動物案例中,最出名的是1965年來到新竹動物園的大象綾子,因生活環境惡劣,導致入園三年後死去。

重啟後的新竹動物園將大象綾子過去活動的場地,修建成故事館,館內運用圖像、影片介紹綾子的一生,讓民眾對於動物權益有更多了解。而過去不及格的環境,也在重新開園後大幅改進,不僅動物的空間增加,透過建築場所的設計,如將過去安置鳥類的大型鳥籠,改建成遊客休憩的空間,將動物福利及動物權益的概念帶入園區的角落,促使遊客反思生命自由的重要性。

新竹動物園_鳥籠
Photo Credit: 游孟舉提供
新竹動物園裡的大型鳥籠

過去的傷害不會消失,在未來彌補從前的不足,才是進步的開始。歷史悠久如的新竹動物園,能正視過去的遺憾,在吸取經驗後改進,展現「動物園」存在的意義。不論是台灣或是泰國,動物生命的價值在全球逐漸開始受到正視,而動物園就是最能實踐動保精神及教育民眾的場所。人類與其他動物無異,皆是地球上的物種之一,在自然裡沒有高低貴賤之別,透過動物園,除了保育動物外,認識、理解牠們的生活習性更是重要,這便是動物園與主題樂園應該具有的差別,與必需守護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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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潘柏翰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