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眼中盯】寶瓶星號只能看「中天新聞」,必然會建構出缺陷的世界觀

【關鍵眼中盯】寶瓶星號只能看「中天新聞」,必然會建構出缺陷的世界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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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和「只有中天」的寶瓶星號不同,正因為我們有訊息的選擇自由,反而各種立場都該閱讀,而且都不要全信,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什麼時候你相信一輩子的人,會突然決定對你撒一個謊。

2020年2月8日,我從那艘被媒體稱為「皮球」的寶瓶星號,隨著衛福部長陳時中兩次上下船的足跡走出基隆西岸旅客碼頭,面對十幾台攝影鏡頭,我對他們說「會緊張主要是因為船上新聞只有中天可以看,後來手機有網路看平衡報導,就比較放心了。」

想當然爾,主流媒體都沒有把這句話剪進報導裡,但過了幾天,這句話反而被幾個知名的Facebook專頁引用或是做圖,在社群平台間傳誦了好幾天,最後還在志祺七七的節目上被當成「新聞」回顧。

只相信一個消息來源,必然會建構出缺陷的世界觀

不論是頻道之間或是平台之間,「差異」就是讓人們能夠更接近事實真相的管道,這也不是特定媒體的問題,只要訊息管道來源單一,就會有視角缺陷的問題發生,我們在寶瓶星號上的時候,沒有手機網路的人遇到的就是這種問題。

先讓我快速講一下船上電視的狀況。

在寶瓶星號航程中主要有兩段電視頻道組,靠近那霸的那一段是外文電視,有例如半島電視、RT(俄國的國營電視台)、TV5Monde(法國頻道),和一些奇怪的阿拉伯與中國頻道。靠近台灣的那一段則是大家討論比較多的部分,但並非只有中天新聞,還包括東森娛樂和洋片、AXN、TLC,還有會直播足球賽的Eleven Sports,只是「新聞台」只有中天一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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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關鍵評論網

所以,「人球」這個詞或許有很多電視台用過,未經確認的消息有很多電視台在報,對於沒有別的消息來源(船上的Wi-Fi要額外花錢,而且速度並不快)的人來說,他們心中的一切問題都只能從中天上面得到答案,如果那個人又剛好對接收到的訊息盡信不疑,中天說了什麼,什麼就都變成真理了。

有沒有熟悉的感覺?2019年「韓粉」只看旺中體系報導、2000年初「扁迷」只把三民自(三立、民視、自由時報)當成事實,並覺得其它媒體都是敵人的態度,都是這種「自我隔離」的行為,到最後,他們也都為自己用片面事實建構出的世界崩塌,而吞下長久的苦痛。

媒體只發佈「網傳」和「疑似」,查證的神聖工作自然會落到別人手上

想想看,為什麼明明上網搜尋通通都有,人們還要花錢買報紙、花時間看新聞?傳統的答案是買編輯的專業,一份報紙頭版頭是什麼、第二頁放什麼故事;新聞主播頭條要列哪一則,哪些新聞要追或不追,讀者付錢給這些具有新聞素養的人,幫他們決定什麼是大事什麼是小事。

但是今天台灣媒體正遇到一個大問題,雖然電視頻道從三台變成一百多台,平台之內卻逐漸的一致化,一家媒體發了什麼訊息,其他家就要快速跟上。和「準確」相比,大部分主流媒體編輯台看待即時的重要性高得太多,傳統「守門人」最重要的查證工作,反而要落到第三方團隊甚至是讀者自己身上,「剪下貼上」過程中若出了錯,即使發了更正啟示,第一批消息的發散也早已深入許多觀眾的眼裡腦內無從更正,就像人們都感染了病菌才發送口罩一樣,了無意義。

民眾一早排隊買口罩(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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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有些媒體自己搗毀了這份用新聞專業來思考的力量,他們怎麼能抱怨傳統媒體的觀眾越來越少?

今天真正的編輯台,已經變成意見領袖和網紅,這也是為什麼有越來越多人,只在社群平台上看「網上賢達」轉貼的新聞,與他一起嘲笑或咒罵新聞的內容。媒體發現抓不住大部分的人,只能轉向用力圈粉,用力鞏固自己的基本盤,為自己的目標讀者量身打造他們喜歡看的新聞和喜歡聽的論調,苟延殘喘之餘,卻讓群體與群體之間更撕裂,原本做為傳達真相的新聞,卻讓讀者離真相更遠。

不只新聞要多方接收查證,看事件的觀點立場也一樣

從搭捷運到底該不該戴口罩,到沒有國籍的台人子女能不能回台灣治療,很多人容易為自己設下世界上只有一種答案的假設,覺得和自己(或是自己信任的消息來源)相斥的說法都是騙子,都是為了要害人。誤以為自己站在那些「盡信媒體的笨蛋」的另外一端,卻沒想到自己也落入單一思維的陷阱裡。

以「科學」為例,科學是追求真理最理性的途徑,而它的特色就是參與者誰也不會也不該把自己的想法當成最終解答,因為只有經過不斷的碰撞、衝突和驗證,我們才會離正確答案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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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在一個民主多元的國度,能夠自由近用訊息的我們不該侷限自己,反而要什麼都看(就算你明知道他就是要來騙你,也聽聽他怎麼論述、想達成什麼目的),什麼都不要盡信(保持懷疑才能讓自己能夠綜觀全局拼湊全貌),你永遠不知道什麼時候你相信一輩子的人,會突然決定對你撒一個謊。

當我敲打這篇文章時,台灣的新聞正在報導中國國家中醫藥管理局開記者會,表示他們發現「清肺排毒湯」可以治療武漢肺炎,即日起要大力推廣到全國。這些官員口中說的話透過官媒CCTV報給中國人民,社會大眾跟著做,沒有疑義。那帖藥真的有效嗎?我不知道,我相信畫面裡頭那個聽著官宣低頭打字的女記者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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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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