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讓麥可傑克森送命,俗稱「牛奶針」的麻醉藥普洛福是什麼?

曾讓麥可傑克森送命,俗稱「牛奶針」的麻醉藥普洛福是什麼?
Photo credit: Karl-Josef Hildenbrand/picture-alliance/dpa/AP Images/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為什麼有人會想要濫用Propofol這項藥物呢?因為它是效果極佳的中樞神經抑制劑,注射之後幾乎可以保證讓人睡著,有些長期受失眠所苦的患者,就把Propofol帶回家裡用來治療睡眠障礙。

文:劉育志、白映俞

護理師沛芳是「資深的新人」,有多年臨床經驗,所以即使剛到職沒多久,已得心應手。

「你從前在哪邊工作?」見她動作俐落,我忍不住問。

「在某間綜合醫院。」沛芳道。

「應該待很久喔。」

「是呀,那是我畢業後的第一份工作,沒想到一待就待了十幾年。」

「為什麼會跳槽呢?」我問。

沛芳露出苦笑,道:「說來話長。」

「像妳這麼資深的護理人員,老闆應該捨不得放妳走吧。」

「他當然不願意放人,可是我實在不敢繼續待下去。」沛芳遲疑了一會兒,才道:「因為老闆會叫我打針。」

「打針?」

「嗯,幫他打針。」

「幫他打針!?」我倒吸一口氣。

「他的病人很多,工作時間超長,又得隨傳隨到,所以睡眠品質極差,失眠非常嚴重,已經吃安眠藥很多年。不過,口服藥對他來說似乎愈來愈沒效。」

聽到這兒,我大概就猜到了,「所以他開始施打普洛福(Propofol,又名丙泊酚、異丙酚?」

沛芳緩緩地點頭。普洛福為臨床上相當常用的短效麻醉藥,由於是白色液體,而被稱為「牛奶針」。

「原本他都請另一位資深的學姊幫他打,可能已經有一段時間。」

「很危險耶!麥可.傑克森就是這樣死的。」普洛福會對呼吸、心臟產生抑制,使用時必須嚴密監控患者的生命跡象。因為經常遭到濫用且已發生多起死亡案例,如今普洛福被列為第四級管制藥品。

「學姊一直很害怕,怕他會沒氣,每次打藥後都待在旁邊觀察。偏偏他又有點胖,只要一睡著就容易出現呼吸中止。」

「欸,遲早會出事吧。」

「學姊受不了這種心理壓力,又無法拒絕老闆的要求,於是便找了個理由離職。」沛芳道:「隔沒多久,他就找上我。他說得很輕鬆,我可是嚇傻了。」

「萬萬不可,出了事情肯定吃不完兜著走。」我道。

「我拒絕了兩次之後,乾脆離職,以免惹禍上身。聽說他最近是請自己的家人幫忙打針,天曉得什麼時候會鬧上社會新聞。」沛芳嘆口氣道:「真可惜,一個經常被患者誇讚的醫師竟然會落到這步田地。」

這是個血淋淋的例子,提醒我們千萬別低估長期過勞對身心的危害,否則將愈陷愈深,甚至走上藥物濫用的不歸路仍毫不自覺。

麻醉的演進

過去人類沒有找到適當的麻醉方式,動手術一向是「生人活宰」,刀鋒磨的尖,用來止血的鐵塊燒得赤紅,再替患者灌上幾口烈酒,醫師就抄起刀子處理傷勢了,很是血腥,但這時也只能動到四肢或表面的手術為主。直到1846年,美國麻省總醫院請來牙醫威廉.莫頓展示乙醚麻醉後,大家發現原來手術進行可以靠著麻醉而安靜平順、無聲無痛。

一時間,外科醫師終於可以優雅順暢地施行手術,甚至開始挑戰過去無法處理的疾病,醫學發展至此發生爆炸性的轉變。氣體麻醉成了醫學主流,就是大家電視上常看到的,一個面罩當面照下來,患者在轉瞬間就失去意識。

100多年來,研究人員們持續改良麻醉藥物,容易引發爆炸的乙醚早已退居幕後。而這時研究人員不僅找到適合的氣體,還發展出不同種類的的注射型的麻醉藥物。我們今天的主角「普洛福(Propofol)」就是在這樣的狀況下,於1973年發展出來的。

當時研究人員認為,既然要麻醉,就要降低腦部的活性,代表藥物要能達到腦部,那就要通過所謂的腦血屏障(blood-brain barrier,簡稱為BBB),於是相對來說要是個脂溶性的藥物才好。研究人員在小白鼠身上做麻醉實驗時,發現接受Propofol注射的小老鼠在恢復意識後的3分鐘,就能站在平衡桿上,代表恢復超快。而如果小白鼠是被注射原本的麻醉藥物,則要花上40分鐘才有辦法站在平衡感上,大家因此對這個藥物充滿希望。

然而,原本的Propofol就是油,研究過程中還常導致患者過敏性休克,一度甚至被終止試驗,不過研究團隊又花了13年,更改配方解決問題後,才真正改良出可以上市的藥品Propofol,成為臨床上相當實用的藥物。

Propofol的功效

Propofol在臨床上能做什麼呢?從血管注射Propofol到患者體內的幾秒鐘後,患者可能就會陷入睡眠,注射後2分鐘已經達到最大效果,可以維持5到10分鐘。所以Propofol是種短效麻醉藥,能夠反覆注射。而使用Propofol的優點是能讓人從麻醉過程中迅速恢復,醒過來的時候患者不會整個人昏昏沉沉,而是比較清醒的狀態,不至於延長恢復的時間,不會讓人產生像宿醉的感覺,且還能避免用一般麻醉藥物後產生的噁心嘔吐感覺。

目前在全身麻醉過程中,Propofol能運用在麻醉的誘導,後續也運用在維持麻醉,已經取代之前被廣泛使用的巴比妥類的藥物。

除了一般的全身麻醉以外,Propofol也可以用在其他醫療場合,像是加護病房裡使用呼吸器的患者,很可能因為含著氣管內管不舒服而動來動去,或無法配合呼吸器,這時用Propofol鎮定患者讓他小睡一下是可以的。另外,臨床上醫師可能會要做一些治療或檢查,患者很躁動無法配合,像是送小朋友患者去做核磁共振時,要小病人乖乖躺個20分鐘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務,那就需要靠著Propofol藥物鎮定患者配合治療,度過這段檢查的時間。

Propofol的副作用

這麼實用的藥物還是有副作用的。俗稱牛奶針的Propofol,第一個明確的副作用就是痛,患者會覺得在注射位置覺得燒燒痛痛的。尤其注射在管徑小一點的靜脈時,或注射速度比較快的話,痛感會更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