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語片與法國合製的脈絡與概況,婁燁、賈樟柯、刁亦男等亞洲名導的金援

華語片與法國合製的脈絡與概況,婁燁、賈樟柯、刁亦男等亞洲名導的金援
Photo CRedit: IMDb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法國國家電影中心CNC的世界電影基金Aide Cinéma du Monde,每年補助全世界約五十部電影長片製作,特別是作者電影類型的獨立製片企劃案。 這篇文章討論華語片與法國合製的脈絡與概況,還有申請這個基金的實務條件,最後是將世界影視基金的簡章作重點翻譯。

文:王宥中

台北市電影委員會在網站上列出由歐洲國家提供、台灣製作團隊可申請之歐洲影視製作補助。其中,法國國家電影中心CNC的世界電影基金AideCinémaduMonde,每年補助全世界約五十部電影長片製作,特別是作者電影類型的獨立製片企劃案。

該基金由法國國家電影中心CNC和法國文化中心InstitutFrançais支持,是法國文化外交的重要機制與政策。2019年,由台北市影委會主辦之「台北電影學院」(TaipeiFilmAcademy)邀請坎城影展「影評人週」單元藝術總監夏勒.泰松(CharlesTesson)來台分享。他自2016年起擔任世界電影基金委員會主席,除了在「製片工作坊」系列授課外,也在「法國獨立電影講座」中分享了世界電影基金AideCinémaduMonde,詳細內容請見新聞稿。

這篇文章中,我會簡單討論華語片與法國合製的脈絡與概況,還有申請這個基金的實務條件,最後是將世界影視基金的簡章作重點翻譯。首先,我們來觀察2019年12月12日公布的該年度第二梯次(一年共四梯次)入選企劃案名單。

一、製作補助(AideàlaProduction)

第一類組:首部或第二部長片

片名:《Ayearofcold》
導演:M.MinBahadurBham(NÉPAL尼泊爾)
法國製片公司:CDP

片名:《Bruxa》
導演:MmeCristèleAlvesMeira(PORTUGAL葡萄牙/FRANCE法國)
法國製片公司:FluxusFilms

片名:《Coulinepleurejamais》
導演:M.LânPhamNgoc(VIETNAM越南)
法國製片公司:AcrobatesFilms

片名:《Thesummerfactory》
導演:M.TaoChen(CHINE中國)
法國製片公司:LaFabricaNocturnaCinéma

片名:《Zinder》
導演:MmeAichaMacky(NIGER尼日)–Documentaire紀錄片
法國製片公司:LesFilmsduBalibari

第二類組:一般組

片名:《Amanhã》
導演:M.PedroPinho(PORTUGAL葡萄牙)
法國製片公司:StillMoving

片名:《Cendresglorieuses》
導演:M.BuiThacChuyen(VIETNAM越南)
法國製片公司:MatProductions

片名:《LeDossierLabudovic》
導演:MmeMilaTurajlic(SERBIE塞爾維亞)–Documentaire紀錄片
法國製片公司:Survivance

片名:《Petrov》
導演:M.KirillSerebrennikov(RUSSIE俄羅斯)
法國製片公司:LogicalPictures

片名:《Uncoqsurunescalierdesecours》
導演:MmeGuettyFelin(HAÏTI海地/ÉTATS-UNIS美國)
法國製片公司:AldabraFilms

二、完工補助(AideàlaFinition)

第一類組首部或第二部長片

片名:《Paterno》
導演:M.MarceloLordello(BRÉSIL巴西)
法國製片公司:CaravanPass

第二類組一般組

片名:《Thescienceoffictions》
導演:M.YosepAnggiNoen(INDONÉSIE印尼)
法國製片公司:Andolfi

有哪些國家的電影受到世界電影基金的?

我們可以發現,申請世界電影基金且受到補助的電影企劃案來自五大洲,多半是亞、非、拉丁美洲,非已開發國家居多。以數量來說,該基金一年補助48部電影長片,其中六分之一的比例是紀錄片,新人組和一般組數量各半,因此發掘新導演也是該基金的重要目標。這些企劃案幾乎皆屬作者型電影的獨立製片,注重導演個人的藝術表現形式、能跨國溝通的思想表達方式,以及作品所含的文化多樣性。

動畫片企劃案極少,主要因為其製作預算相對高昂,25萬歐元上限的補助對它們來說較無吸引力。如果要與法國合製,動畫片通常會申請國際製片退稅減免TRIP(TAXREBATEFORINTERNATIONALPRODUCTION),而不會來申請世界電影基金。

世界電影基金補助過的華語片

接著,讓我們快速掃過該基金自2012年成立以來,曾經補助過的華語片案例(依照申請順序排列)。

馬楠導演的《活著唱著》獲得製作補助12萬歐元
畢贛導演的《地球最後的夜晚》獲得完工補助5萬歐元
楊修華導演的《幻土》獲得製作補助11萬歐元
刁亦男導演的《南方車站的聚會》獲得製作補助15萬歐元
賈樟柯導演的《江湖兒女》獲得製作補助15萬歐元
文晏導演的《嘉年華》獲得製作補助12萬歐元
趙德胤導演的《再見瓦城》獲得製作補助14萬歐元
賈樟柯導演的《山河故人》獲得製作補助17萬歐元
宋鵬飛導演的《地下香》獲得製作補助14萬歐元
巫俊峰導演的《徒刑》獲得製作補助15萬歐元
婁燁導演的《推拿》獲得製作補助13萬歐元
宋川導演的《巧巧》獲得製作補助11萬歐元

紀錄片方面共計兩部,有杜海濱導演的紀錄片《少年小趙》獲得製作補助7萬歐元,以及王兵導演的紀錄片《上海青年》獲得製作補助8萬歐元。劇情片共計12部,中國企劃9案,新加坡2案,台灣合製1案。包含已具國際聲譽的導演,也有影壇新銳。

由上面獲得補助的名單來看,世界電影基金基本上會給有國際影展聲量的作者型導演(就算是新銳也小有名氣),與影展機制是有一定的共生關係。影展曝光的成績,增加與法國公司合製以及獲得補助的機會,而獲得補助後,該作品也更容易被國際影展選入。並不只有華語片是這樣的情況,全世界獲得世界電影基金補助的獨立製片作者電影都依循了這個脈絡。

獨立製片的作者電影與法國國際合製生態

根據2018年的統計,在法國一部電影劇情長片的製作預算平均為六百萬歐元(約新台幣兩億左右),包含高達一千五百萬歐元的大製作,以及許多兩、三百萬歐元的小製作。電影紀錄長片的製作預算平均為五十四萬歐元,而電影動畫長片的製作預算平均為一千兩百萬歐元。

由此可知,世界電影基金提供合製電影長片最高二十五萬歐元的補助金額,其實並不算多。但是對於那些預算規模在一百萬歐元上下的作者電影獨立製片來說,自然是一個可考慮的資金來源。至於大成本的劇情片及影集的國際合製(主要來自美國、英國與中國),法國則透過國際製片退稅減免TRIP吸引這些國際製片來法拍攝,因此這些企劃案就不是世界電影基金的目標。法國年產在戲院上映的電影長片約250-300部,其中國際合製比例大約100-120部(含主要和部分合製),比例約四成,是電影合製盛行的國家。法國的年均觀影人次、電影院密度和人均銀幕數量都是歐洲之冠。在法國政府主導下,戲院的地理分布、多元文化表達的補助機制,以及總體文化與教育政策都有利作者型的獨立電影在戲院發行與映演。

同時,法國擁有非常蓬勃的影展產業,無論是工作坊、提案或是電影基金,都是活絡國際合製生態的機制。接著,坎城影展、安錫影展、SunnySideofDoc分別舉辦了法國的三大影視國際市場展,各自專精於劇情片、動畫片以及紀錄片,是作者型獨立製片的電影可以在全球市場中銷售與流通的重要平台。

以上因素,使得法國成為歐洲最大的作者電影市場,遠勝英國、德國、西班牙以及義大利,這也成為與法國合製的基礎優勢。如果法國製片親自參與一個企劃案,他們自然會動用他們在歐洲院線發行、國際版權交易的人脈網絡,協助作品在國際影展曝光,並試圖將電影販售到國際市場中,拓展國際觀眾以及回收資金。這是以國際市場為目標的作者電影,在製作、融資與發行方面的一種策略。

世界電影基金簡章內容

在歐盟的政治經濟框架之下,影視合製是重要的文化與經濟政策。不只法國,許多歐盟國家都有影視合製的友善機制。針對大部分國家提供的影視合製補助,在申請程序的實務面上,台灣的製片公司必須找該國的製作公司合作(簽合約),透過在當地立案的公司(有報稅)經手申請程序,而不能由台灣的製片公司單獨申請。從實際執行面的觀點來看,這是非常合理的。

首先,補助國政府所面對的製片窗口須是本地公司,而不是外國公司,才能確保所有事物的溝通效率和能力。再者,政府核給的補助金是撥入本地公司的銀行戶頭,結案的會計核銷程序也是由其負責。另外,許多的補助金也規定須在該國做一定比例的消費,所以自然須由本地製片公司負責統籌當地拍攝製作的人脈網絡及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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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CRedit:CNC世界電影基金補助

以下是世界電影基金補助的規定。這邊有英文簡章的連結。但我發現法文版簡章和英文版簡章中,涉及繳交文件的細節上有些許不同,可能前者針對法國製片撰寫,後者則針對外國製片閱讀。最終應該會以法文版規定為主,但整體來說不太影響。因為須由法方製片公司提出申請,因此所有的用詞都是針對法國製片的角度來撰寫。

一、申請條件

1.電影由法國和外國的製作公司合製。一般來說,導演須為非法國籍,但若拍攝語言非為法語,則導演可以為法國籍。拍攝語言需為外國拍攝取景地的官方或通用語言,或是為外籍導演其國家的官方或通用語言。
2.世界電影基金只補助計畫在戲院首映,且片長超過一小時的電影。
3.補助分兩類,分別是製作補助(Aideàlaproduction,Productionfunding)和完工補助(Aideàlafinition,Post-productionfunding)。製作補助必須在開拍前就提出申請,只有申請製作補助落選的案子,才能再提出完工補助,所以不能直接申請完工補助。
4.核給的補助金將撥款給在法國立案的製片公司(某些合製國家可以例外,但台灣不包含在內)。在法國立案的製片公司,需和外國公司簽訂電影合製合約。
5.一個企畫案不能同時申請世界電影基金補助,和CNC的選擇性補助Avancesurrecettes(此補助的機制像是法國版的中華民國長片輔導金),這兩個補助只能擇一申請。
6.一個企畫案不能同時有世界電影基金補助又申請國際製片退稅減免TRIP(TaxRebateforInternationalProduction),兩者不能並存。
7.一個企畫案不能同時有世界電影基金補助又使用影視自動補助帳戶FSA。(影視自動補助帳戶FSA為法國製片公司可動用的資金,從該公司已完成的所有作品在所有商業行為的收入中以特定比例提撥而來。)
8.總預算超過兩百五十萬歐元的企劃案,需符合CNC的投資認證條件(這個比較複雜,主要交給法方製片去煩惱)。

二、審查企劃案之委員會

委員會由13個成員組成,含主席一名,委員會一年一任。

1.第一類組-含主席、副主席各一名,及五名審查委員,負責受理導演的首部或第二部長片之企劃案。
2.第二類組-含主席、副主席各一名,及五名審查委員,負責受理已執導超過兩部電影長片的導演之企劃案。

審查流程比較不是重點,我這邊略過不贅述。

製作補助(Aideàlaproduction)

世界電影基金的申請程序為線上作業,CNC網站有操作教學說明書。一年共有四梯次的審查委員會Commission。同一個製片公司最多可在同一次委員會中提出兩個企畫案申請,兩類組合併計算。

一、補助金額

1.每一申請案最高補助二十五萬歐元。以過往案例來看,劇情片補助金額大約落在十到十五萬歐元,紀錄片則落在七萬歐元上下。
2.一個企劃案中,法國公部門的所有補助(因為法國製片還有其他的公部門補助可以申請),包含世界電影基金不能超過法方預算(指所有在法國領土上花費的製作預算)的百分之五十。舉例來說,如果某部片在法的製作預算是三十萬歐元,那麼法國所有公部門補助加起來不可以超過十五萬,剩下的十五萬缺口要由法方製片從其他融資管道補齊。這個機制是防止製片公司過度依賴政府補助。但是,若企劃案符合以下三個條件之一,則法國公部門的所有補助比率可提高到法方總預算的80%:

1)這是導演的首部或第二部長片,也就是符合第一類組的企劃案。
2)合製國屬於附件二表列的國家(台灣不在其中)。
3)電影總預算低於125萬歐元(約台幣4200萬)。

二、補助款及撥款程序

1.須由CNC和法方製片公司簽訂合約,補助核可才算生效。合約中載明款項給付的條件、時程及方式。為使合約生效,法方製片公司需提交完整的文件及資料(有附件清單)。
2.補助款項是匯入以法方製片公司為名的銀行帳戶中,並不是給外國的製片公司。
3.補助款分兩期給付:
1)第一期款為核給金額的百分之六十,在簽約時給付。若電影總預算超過兩百五十萬歐元,需符合CNC的投資認證條件。
2)第二期款為核給金額剩餘的百分之四十,於結案時給付。電影製作完畢後,法方製片公司向CNC提交在法花費的會計帳目,須由專業會計師製作且符合本補助的在法花費規定以及核銷程序。

三、在法國花費之規定

1.需在法國花費超過核給之補助款的百分之五十。
2.可計入在法有效花費的款項為:製作拍攝期或後製期的花費,除了製片及行政組的薪資、演員薪酬、伙食費及差旅費(但可含拍攝器材及搭景道具的運輸費)之外。大致來說,主要就是製片組以外的所有工作人員薪資、租攝影燈光收音器材及後製設備人力的花費皆可計入。
3.企劃開發期的費用、影展業務費用、食宿交通、消耗品、影印費、電話費、快遞費都不屬於有效花費,不能列入花費規定的計算之中。
4.在法花費的會計帳目中,最多可允許法方製片公司有總補助款項的百分之十的金額不須在帳目中核銷。簡單來說,有10%的補助款可以讓法方製片靈活運用,沒有結案的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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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CRedit:CNC世界電影基金補助
上傳所有文件見的申請表頁面

四、申請所需文件

申請世界電影基金須提交的文件只能由網路線上作業,該網頁只有法文。由於整個審查委員會是用法文來工作和閱讀資料,所以申請文件的內容要用法文撰寫,或是翻譯成法文。由此可知,在實務上也必須有法方製片公司才能順利完成申請。

1.法文全本劇本(必要)
2.原文全本劇本(選擇性提供)
3.短版法文劇情大綱(必要,最多三百字元)
4.長版法文劇情大綱(必要,最多兩千字元)
5.導演法文創作動機(必要)
6.製作公司法文製作動機(必要)
7.導演履歷(必要,雖沒規定要用法文,但我想法方製片會把它做成法文版吧)
8.所有製片人的履歷(必要)
9.視覺的參考資料(檔案最多5M大小)
10.所有製片公司的合製合約,若還沒有合約則要求合作意向書(必要)劇
11.本作者授權合約Contratdecessiondedroitsd'auteur,或是考慮期合約Contratded'option(必要,依法國法律為準據法)
12.導演合約(必要)
13文學或其他類作品之電影改編權合約(若屬於改編作品則必要)
14.三個月內核發之法方製片公司商業登記證明ExtraitKBis,也就是法方製片的公司身分證(必要)
15.初步的預算表,將在法國花費及外國花費分開。
16.初步的融資計畫,提及已獲得的資金來源以及希望世界電影基金的補助金額。
17.導演前一部作品的10片DVD,也可以在申請表中提供加密的網路連結。

由法方製片在線填寫申請表並上傳必要文件,然後印出紙本並簽名(不含附件)寄到指定地址。若申請者是附錄1所列國家(不含台灣),並且在交件階段未有法國製片,則允許由外國製片提交,在這種情況下,申請表需有導演的簽名。

如果申請者太多,該期委員會的交件期限有可能會提前,須注意CNC官網的資訊。完工補助(Aideàlafinition,Post-productionfunding)的規定在此不贅述,因為如果一個企劃案會到達完工補助的階段,代表已經先申請過製作補助但沒有成功。這種情況下,法方製片會協助判斷是否要繼續申請完工補助。整體申請流程大同小異,有興趣可參考英文簡章。

本文經作者授權轉載,原文發表於此

責任編輯:王祖鵬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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