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森林》:除了媒體生態,還能看到都更與文化保存的衝突

《鏡子森林》:除了媒體生態,還能看到都更與文化保存的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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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在《鏡子森林》這部戲劇裡面,除了可以看到土地開發的黑暗面,也可看到,正因另一個深刻的新聞產業問題。媒體從業人員向來有所謂的無冕王的美稱,能相當程度的將權利轉化成「權力」;但何謂新聞人的價值呢?是否能堅持到最後呢?

文:職地酉聲

某天閒聊時,朋友跟我說:「哎,你們做土地的是不是都很誇張呀,動不動就會被自燃還是請人吃慶記之類的。」才知道原來他是看了《鏡子森林》這部影集。

曾看過《我們與惡的距離》的我,對於最近台灣戲劇的品質頗具信心,所以去稍微了解一下這部戲的背景:《鏡子森林》劇情主軸描述新聞媒體業界的生態,並以媒體工作者的日常所接觸到的案件說起,在面對雜遝而來的官商勾結威脅,以及為了迎合大眾口味而需商業化衝點擊率的利誘之下,身為媒體人該如何捍衛所謂的「第四權」?又該如何秉持理想書寫出社會底層的真實,並且報導被隱藏於和諧與掩蓋之下的真相呢?

《鏡子森林》林柏宏(左起)、楊謹華、姚淳耀、瑭霏_民視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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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第二季講到了有關「都市更新」、「古蹟維護」等與土地開發息息相關的議題,既然都到了我的守備範圍了,那就應該來好好追一下這部來自台灣的職人劇。

都市開發與文化保存的衝突

《鏡子森林》第二季的起頭,就從「南鄉市場失火案件」開始:事情的真相並非只是簡單的電線走火,而隨著劇情逐步展開。歷史建物莫名其妙遭受祝融之災的情形其實不算少見,之前網路上也曾有人製作過燒燬古蹟的小遊戲,為的就是讓社會大眾認識這項問題。這背後牽涉到的,往往是龐大的土地開發利益,有些古蹟位於城市中以往較為精華的地段,所以為了當下的利益,人們而選擇把過去遺忘(毀壞)殆盡。

但,這是對的選擇嗎?

其實講到這邊,筆者所在的城市台中,便是我覺得相當可惜的一座城市。雖然先前我們號稱是「文化城」,但卻難以看到有什麼留存的建築文化。或許會有人不平地說中部的文化是軟性而言(比如社會運動、文學運動等),但現實上我們的確沒有過往城市發展的空間軌跡(好比城門、塔樓、或是舊式建築群),雖然舊城中心有少見的保留,但相較與台灣南北的古都,可謂少之又少。

《鏡子森林》楊謹華因劇中受訪者過世,趕赴案發現場_民視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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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或許就是在此生活的人民的選擇:選擇了擁抱未來而進行的「開發行為」。然而,這些開發行為呈現在《鏡子森林》劇中,則緊扣著政府、民意代表、開發商與媒體人甚至是與道上兄弟這些多方的角色開展。這些人們各自為了自身目的,彼此利益交換與出賣。雖然我相信這些故事有其虛構成分,但卻讓人有時看了不禁會心一笑,只覺得熟悉。

台劇逐漸走出自己的道路

台灣近來的戲劇製作品質與議題,漸漸地走出屬於自己的道路,職人劇或者以身邊週遭環境相近而能得到共鳴的素材越發地增多,於是我們較少看到千篇一律的套路,比如什麼爭家產、爭企業經營權(雖然這類的戲劇仍存在某處?),反而是像《麻醉風暴》、《最佳利益》、《生死接線員》等以某些特定的從業人員出發,而帶入到對於整體環境與社會氛圍的省思,讓人在看劇不僅享受娛樂,也能反思這樣的情況究竟是對是錯?作為這社會的一份子,又能怎麼讓看似虛構卻又寫實的改編劇情,盡量避免在現實社會中發生。

第二季主題環繞在「都市更新」議題。其實都市更新就好比像是各地常有的市地重劃、區段徵收等等,都算是一個具備相當程度強制力的開發行為。然而「殺頭的生意有人做,賠錢的生意沒人做」,天底下皆是如此。雖然這些開發行為,在法規上面立意良善(比如有建築窳陋、環境惡劣、配合重大發展建設等等)——誰不想要有新的房子住呢?誰不希望自己居住環境可以變好呢?誰會這麼故意要去妨礙重大建設呢?

藍葦華加入鏡子森林 笑稱一圓議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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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們卻看到了從以往至今的種種爭議,大埔事件、文林苑事件、台南鐵路東移事件、台中黎明幼兒園事件、大觀社區事件,在在顯示了,面對公權強制力與開發利益之下,個人對於自身所有的產權堅持或是家的想望,都如同浮雲一般不可於廟堂之上討論。更有甚者,還會被塑造成貪心或是不顧全大局的形象。

社會科學之中有個「無知之幕」的思想實驗,簡要來說,就是假定自己有可能成為任何人:假設今天自身真的遇到這類的被開發的角色,你又會怎麼想、做出怎麼樣的反應呢?在《鏡子森林》中,提早知道資訊者可能會想搶占先機;民意代表可以口口聲聲為民求福祉,但卻有私相授受的行為;政府機關為了往後施政方便,而配合演出作秀;地痞流氓成為利益者的打手;原地住戶希望能完全無損地居住到新的環境,這些讓人感到荒謬與可怕的,全都是來自於貪婪的人性。

回歸到「都市更新」(Urban renewal)這個行為,其實在美國1960年代民權運動盛行之時,就被提出檢討把房屋單純的砍掉重練,其實只是「鋸箭式的作法」。雖然能改善不良的居住環境,但涉及許多層面的居住相關實質議題,卻是無法被跟著更新,反而造成了許多人迫遷或是喪失對自身社區文化的根留。

而在近期以「都市再生」為新的想法,目的雖然同樣是改善居民的生活環境,卻不只單單把建物推平重來,而是搭配許多社區總體營造的策略,或以保留當地生活特色、引入外部資源激發各式活絡當地鄰里經濟的作為。國外的相關成功案例,比如東京的六本木之丘、倫敦的東倫敦地區、阿姆斯特丹的新西區,都是我們值得好好思考與借鏡的對象。

鏡子森林第二季將開播 導演分享拍攝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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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想說的是在《鏡子森林》這部戲劇裡面,除了可以看到土地開發的黑暗面,也可看到,正因另一個深刻的新聞產業問題。媒體從業人員向來有所謂的無冕王的美稱,能相當程度的將權利轉化成「權力」;但何謂新聞人的價值呢?是否能堅持到最後呢?

本劇的尾端或許會給我們一個思索的方向,正如同《鏡子森林》那句貼近現實的標語:「一枝筆,是天堂也是地獄。」站在鏡子前,兩端到底哪邊才是真實的?值得我們好好深思。

本文經《方格子》授權轉載,原文發表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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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王祖鵬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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