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菲律賓從事線上博弈業,台灣女子控訴:中國僱主扣留護照、強迫勞動

赴菲律賓從事線上博弈業,台灣女子控訴:中國僱主扣留護照、強迫勞動
Photo Credit:Reuters / 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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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台灣人赴菲律賓從事線上博弈業,台灣女子賴羽倩遭受扣留護照,24小時待命的強迫長時間勞動等待遇,其實並非個案。

投入菲律賓線上博弈業的台灣人,經常賭上人身安全。一名在菲律賓從事線上博弈業的台灣女子賴羽倩,在菲律賓參議員Risa Hontiveros協助下,12日在馬尼拉舉行記者會,控訴遭受中國僱主扣留護照,24小時待命的強迫長時間勞動,及疑似性騷擾的行徑。

菲律賓之星》報導,Malacañang(馬拉坎南宮,菲律賓的總統府與總統官方居所)18日表示,政府對具爭議性、經營線上博弈業的菲律賓境外博弈營運商(Philippine offshore gaming operators,POGOs)並無視而不見,並表示對增生中的非法活動,已經做好應對的準備。總統發言人Salvador Panelo說,如果危及人民的利益和福祉,將會停止POGOs的營運。

BBC中文網》報導,2019年10月1日,賴羽倩持旅遊簽證抵達馬尼拉。直到踏入辦公室,她才得知公司從事線上博弈業。「我應徵時,招募我的人說職稱電訪人員,但工作內容說得很模稜兩可。」開始工作後,她的職稱是推廣人員,主要坐在電腦前開發客戶,「我的認知,這個工作就是在騙人。」據在菲律賓從事博弈業的人士向BBC中文透露,該職位是要「說服中國客戶下注賭博」。

當時人事部門人員稱需要辦相關手續,收取賴倩羽護照,至今仍未歸還。BBC中文據多個曾經至菲律賓,從事線上博弈業的人士在網路論壇的說法,部分中國籍或台灣籍員工抵達菲律賓後因擔心被逮捕,想要離職時,都會遇到公司扣押護照以索取高額費用,此手段也幾乎成為公司暗地裡的行規。

賴羽倩後來不斷要求要回台灣,公司同意將她調職為翻譯人員,她被說服後繼續留下。然而,賴羽倩隨後發現工作量大到無法負荷,「也會在清晨打電話要求你幫忙翻譯,沒有接到就會受到辱罵。」除了必須24小時待命,她經常承受主管的粗口斥責,還有疑似性騷擾的行為,「他們會不經意的在其他人前碰你的身體,其他主管就在旁邊偷笑。」

賴羽倩從10月起不堪精神和身理上的折磨,脫口向菲律賓籍司機抱怨,後來經轉介,向參議員Risa Hontiveros求助。12日在馬尼拉舉行的記者會,也在該議員的臉書專業直播。

每日詢問者報》報導, 國會議員Risa Hontiveros主導參議院調查非法人口流動和POGOs之間的關係。她在18日指出,這種「令人不安」的簽證濫用,可能顯示了移民局(Bureau of Immigration, BI)當中的共犯結構,提供中國公民簡單的路徑進入菲律賓。

當安全成為一場博弈

賴羽倩的際遇並非個案。POGOs通過仲介在各大招聘網站上,不少台灣、中國人受高薪吸引,線上博弈業實際上已成犯罪溫床,綁架、詐騙等層出不窮。

中央社》報導,一名36歲的施姓男子(Shih Su Yuan)2019年底到菲律賓一家離岸博弈公司工作,想離職卻遭拘禁勒贖,在駐菲代表處聯繫下,菲國警方在1月2日晚救出被害人。在駐菲代表處報案下,菲國警方2019年救出12名台灣人、2018年則救出11名台灣人,均是因博弈公司糾紛、賭博高利貸和住屋糾紛遭拘禁。

《報導者》在〈看不見的線上博弈帝國〉專題中指出2016年時由於非法打工頻傳,菲律賓政府將原本扎根於地下的博弈產業搬上檯面,授權菲律賓娛樂博彩公司(Philippine Amusement and Gaming Corporation, PAGCOR)發放合法執照。花大錢得到執照POGOs,在主牌照底下可以掛靠大量副牌照,此外,也有許多未持有牌照的小型營運商,幾乎沒有受到政府管制。

根據菲律賓移民局數據顯示,2018年就有超過20萬名中國工人申請工作簽證,當中90%為網路賭場相關工作。另外,菲律賓勞工部(DOLE)在2019年3月做出一項調查,根據POGOs所提交的員工名單,總計雇用了7萬6963名員工,其中,5萬6180人為中國人,其餘為台灣人、印尼人、泰國人等。同時,官方也指出這並非完整的名單,有多間POGOs尚未提供員工清冊。

台灣人除了赴菲工作,也有不少在台灣從上線上博弈業後勤服務。POGOs經營的線上博弈業發展出成功的中國-菲律賓-台灣跨境模式:中國金主投資的營運商,在線上博弈業合法的菲律賓成立營運總部,線上招攬中國賭客下注,台灣提供客服、工程師、設計師等後勤服務。不過,台灣目前仍未有針對該行業的法規,尚屬灰色地帶。

線上博弈業也使得菲律賓當地治安惡化,也有不少中國賭客受害。《BBC中文網》報導,菲律賓執法組織透露,2019一整年,至少發生42起與菲律賓賭場和線上博彩業有關的綁架案。《德國之聲》中文網報導,2019年12月19日,菲律賓當局POGOs一家馬尼拉未獲合法牌照的POGOs,逮捕了342名沒有工作簽證的中國人。另外,以投資詐騙罪逮捕277名中國人,受害者也均為中國人。

當年8月,中國外交部曾要求菲律賓禁止所有形式的線上賭博。「許多中國公民被菲線上博彩公司或實體賭場僱傭在菲非法工作,其中一些人的人身自由受到極大限制。」中國大使館駐菲大使館也表示,「他們的護照被菲方僱主沒收,被強迫在固定地方居住,一些人還遭到勒索,甚至體罰和虐待。

BBC中文網》報導,目前,菲律賓已停發線上博弈的營業執照。線上博弈業雖然造成犯罪,但也的確幫助菲律賓的經濟發展:菲國當局向業者收取許可費與稅收、吸引大量中國遊客到訪、在博弈公司聚集的阿拉邦(Alabang)或馬卡蒂市(Makati)間接帶動當地房市與民生經濟。也是菲律賓政府不願直接禁止線上博弈的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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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徐卉馨
核稿編輯:楊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