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九二共識時代,政府該用「防疫政治學」提升兩岸民間認同

後九二共識時代,政府該用「防疫政治學」提升兩岸民間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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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若能保持人道主義關懷、保障民眾健康權益及強化兩岸共同防治疫情善意,就能逐步累積兩岸民間社會的相互認同、關心、扶助的「社會資本」,這對兩岸關係良性發展及和平穩定框架建構,絕對有所增益。

自中國湖北省武漢市爆發新型冠狀病毒感染肺炎疫情以來,兩岸互動陷入更加惡性循環。這不僅是源自於2019年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發表「習五點」倡議「兩制台灣方案」,也與香港爆發「反送中運動」有關,蔡英文總統公開反對「九二共識」、「一國兩制」,台灣民意也呈現普遍反對「一國兩制」趨勢;同時,蔡英文在2020年大選中採取「反中」策略,逐漸拉抬其低迷氣勢,最終民進黨在「二合一」總統與國會大選中獲「雙過半」再度取得完全執政。無庸置疑,蔡英文以「反中」的兩岸路線贏取選舉,選後兩岸關係情勢將更為嚴峻。

新冠病毒肺炎疫情引發爭議,更加強化兩岸對立

無獨偶有,兩岸防疫期間爆發諸多爭議與衝突,包括先由準副總統賴清德呼籲兩岸合作抗疫,之後行政院長蘇貞昌宣稱禁止口罩出口令,接著湖北台灣民眾包機返台、台灣參與世界衛生組織議題、菲律賓遵守一中政策限制台灣民眾入境等,尤其中國戰機跨越海峽中線及繞台進行遠航訓練,聲稱係針對準副總統賴清德赴美訪問「聯美抗中」及謀求台獨,導致兩岸當局及網民彼此言詞交鋒。

面對民進黨再度執政,中國當局對台政策採取更為強硬手段,宣稱遏制任何形式台獨致兩岸關係緊張。然而,由於武漢新冠病毒肺炎疫情肆虐,基於防控疫情之需要必然採取更多限縮兩岸交流深度與廣度措施,這對兩岸良性互動產生極為不利影響 ,導致兩岸對立僵持更加難解。

事實上,新冠病毒肺炎對兩岸關係發展,既帶來挑戰也帶來機遇。不少「反中」論者認為,此時限縮甚至斷絕兩岸交流更顯其必要性,台灣與中國在經貿投資、教育、文化、社會密切往來,如此過於緊密的互賴關係,不僅導致台灣主權及政治自主性流失;同時也讓台灣社會更易遭受中國風險社會侵襲,因此力主兩岸交流能免則免。更甚者,因為兩岸當局的政治對立立場,而對新冠病毒肺炎疫情氾濫存有「幸災樂禍」或「譏笑之論」,直批此波疫情恰證實與中國形成緊密經濟社會等各領域關係,將使台灣社會更易被穿透而受到傷害。

至於「親中論者」,則批判這些非理性且欠缺同理心論述,透過網際網路的快速傳遞,更會傷害中國人民心理,若有心者挑撥恣意操弄兩岸人民的民粹主義情緒,這場疫情災難也會成為惡化兩岸關係發展的「阻擊手」。

民進黨當局基於防控疫情需要,更加限縮兩岸交流

綜上,兩岸當局應暫時擱置政治爭議,從人道主義及民眾權益出發,雙方共同合作抗疫、建立信任及和平穩定交流關係。然而基於防控疫情需要,民進黨當局在新冠病毒肺炎擴散期間,採取一系列的限制性兩岸政策措施,這些措施限制兩岸進一步交流。主要如下:

首先,擴大限制至中國旅遊區域。

由於武漢肺炎疫情失控,中國多個省市已淪陷,台灣政府針對中國地區旅遊隨疫情升溫,逐漸擴大限制旅遊區域。交通部宣布台灣團客1月25日起暫停出團到中國旅遊 ,港澳不受影響。1月24日疾管署宣布針對武漢旅遊團不得入境,提升為湖北團統統必須離境。1月27日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宣布新增第7項來台限制:「三類觀光部分:自1月27日零時起實施暫緩受理來台;已發入台許可證者,推遲來台。」意指原為中國籍人士,但赴國外留學、取得當地永久居留權或依親,或赴香港、澳門留學,並取得當地永久居留權,即人在海外的來台觀光簽證申請。

1月28日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公布,新增2例境外移入嚴重特殊傳染性肺炎病例,指揮中心擴大提升中國(不含港澳)的旅遊疫情建議至第三級警告,籲請民眾如非必要應避免前往。2月2日起將廣東設為二級流行區域,凡有廣東旅遊史者需居家檢疫,居住廣東的廣東人一律不准入境;同時將湖北省流行區域等級在提升至一級,小三通來台者需居家檢疫14天。2月3日起將浙江省溫州市列為二級流行地區,入境民眾如有溫州旅遊史,需列入居家檢疫對象,居住在溫州的陸籍人士則禁止入境。之後更決定自2月5日起將浙江省列為二級流行地區,入境民眾如有浙江省旅遊史,需列入居家檢疫對象。顯見隨著中國疫情升溫,逐漸擴大限制區域與升高疫情等級。

馬祖小三通停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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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從暫停小三通到限縮中港澳、兩岸海運直航。

1月26日移民署宣布金門、馬祖小三通落地簽即刻起停發,僅限持有團聚證、商務活動證及台灣人民配偶入境,其他暫不開放入境,尚未返回中國的民眾可聯繫移民署安排返程船班。2月7日陸委會表示,自2月10日起暫停小三通客運船舶往來;2月10日起經中港澳轉機得入境者,需居家檢疫14天;並限縮台灣直航中港澳航線,部分機場暫停航班。2月8日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宣布,即刻起將廣東省列入一級疫區。同時,陸委會表示從2月10日開始將暫停兩岸海運客運直航航線及航班,將會視疫情狀況再評估是否復航。

就此而論,民進黨當局因應肺炎疫情所採取暫停或限縮措施,甚至比兩岸政治分歧所引發交流倒退更為倒退。從暫停小三通客運船舶,到限縮直航中港澳航線,再到暫停兩岸海運客運直航航線及航班,這印證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疫情來勢兇猛,其對兩岸交流所造成傷害,甚至比是否承認「九二共識」此所謂共同政治基礎、政治前提更為嚴重。

再者,限縮兩岸學生交換幅度與廣度。

1月25日內政部移民署公布入境規定,陸客限制變嚴,即日起居住地為湖北省的中國人士,除了陸生就學、台灣人民之配偶、團聚以外,其餘專業交流、觀光、健檢、醫美、商業交流等事由均不得入台。1月26日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表示,將加大防疫強度,全面禁止湖北省人士來台,包括陸生。1月27日疾管署要求從湖北省返台者都要居家隔離;教育部也表示未來陸生到台灣以後,將採取「集中監測」管理14天,活動範圍以監測房間為主,無論是否離開房間都要戴口罩,並避免與其他監測者有親密接觸。1月29日教育部表示,中國研修生或交換生暫緩受理,已發入台許可證者的也要延後來台,期程未定。

新冠病毒肺炎疫情讓陸生隔離掀起爭議,部分在台陸生抱怨民進黨政府隔離措施涉及歧視,但外界則憂心陸生成為防疫破口,故民進黨政府起初要求各大專院校擬定陸生隔離計畫,返台陸生需隔離14天;後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又宣布陸生暫緩來台後。此舉引發親中論者批判,民進黨當局「反中」意識型態作祟;確實若台灣政府沒有即時宣布陸生暫緩來台,各大學恐怕欠缺空間及資源進行陸生隔離的防疫工作。足見新冠病毒肺炎肆虐,已對兩岸學生交流產生極大衝擊效應,甚至陷入「親中」與「反中」情緒對立。

最後,限縮陸配子女返台政策急轉直下。

2月12日陸委會限縮陸配子女返台政策,在一日之內竟然三次轉變,原先基於人道主義關懷准予入境,後改為「父母皆在台者」,藉此限縮陸配子女來台數量。第一次是下午2時在中央疫情指揮中心記者會,宣布陸配子女因人道考量准予入境,但須居家檢疫14天。第二次轉變是晚上7時臨時記者會,陸委會主委陳明通提出須符合「未成年、在中國沒有親人照顧」兩條件才能申請返台。第三次晚上9時56分再緊急發布新聞,進一步緊縮,再加上「父母皆在台者」始能向「內政部移民署」專案申請,獲准返台須居家檢疫14天。 此本為凸顯民進黨當局對陸政策的人道主義關懷,卻最後因「反中」民粹主義反彈,導致此政策急轉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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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岸交流日趨緊縮之際,可藉「共同防控疫情」緩解兩岸對立

從上述限制至中國旅遊區域、暫停小三通到限縮中港澳、兩岸海運直航,限縮兩岸學生交換幅度與廣度及限縮陸配子女返台政策急轉直下,逐漸兩岸各項交流趨於緊縮,此波疫情所帶來公共安全危機,嚴重影響兩岸人民身體健康及生命安全。

或有「機遇論者」則認為,若台灣當局因應疫情得宜,將利於兩岸關係發展,然而面對中國此波疫情氾濫,台灣當局既不能自我證成,表現出既往所採行兩岸政策為正確;或倡議因不承認「九二共識」致關係倒退或推出「新南向政策」而降低風險,有其正確性;也不能懷抱藉此強烈凸顯兩岸疫情治理中台灣治理優越於中國的心理,而強加批判中國當局在疫情防控努力。

從「災難政治學」角度看,台灣當局若能保持人道主義關懷、保障民眾健康權益及強化兩岸共同防治疫情善意,就能逐步累積兩岸民間社會的相互認同、關心、扶助的「社會資本」。就此而論,準副總統賴清德曾強調兩岸應共同合作防控疫情,台灣應支援中國防疫,藉此釋放政治善意有其必要性。這對兩岸關係良性發展及和平穩定框架建構,絕對有所增益。

兩岸當局適逢此疫情爆發,若能加強合作與對話、共同防控疫情,或反而可藉此尋求緩解兩岸對立衝突之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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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丁肇九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