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月底英國正式脫歐,塗鴉大師Banksy當然不會缺席表態

2020年1月底英國正式脫歐,塗鴉大師Banksy當然不會缺席表態
Photo Credit: banksy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塗鴉是一種政治和意識形態的表達,最初是劃分地盤、勢力的依據,而Banksy也透過塗鴉來對英國與歐盟勢力劃分做出他的回應。Banksy已不單單只有塗鴉,透過不同媒材創作衝撞著世界的體制,反叛著藝術界的規範。

因為2019年聖誕節的作品《the homeless》,英國衛報的藝術評論家Jonathan Jones的文章中第一句話,就直接問Banksy是否為新一代的狄更斯?創作常常針砭國際敏感時事及探討社會現況的Banksy,近期作品與脫歐脫不了關係。

2020年1月底英國正式脫歐,但還有一年商討協議的緩衝期,而知名的英國塗鴉大師Banksy當然不會缺席表態。不過大眾也始終好奇他到底是何方神聖,有人說是Robin Gunningham,也有人懷疑是英國樂團Massive Attack(強烈衝擊樂團)的創始者Robert Del Naja,因為他的旅遊史和Banksy作品的出現有許多的重疊。可以確定的是,創作者出身於英國的布里斯托(Bristol)。

2020年的西洋情人節他當天送給家鄉一幅小女孩拉開彈弓,射出像是濺血一般的煙花,如此諷刺雙關是他的招牌把戲。屋主應該也要開始思考該如何面對未來的觀光人潮,沒有了隱私權之外,也將會要思考作品的去留問題,因為之前已經有太多拆牆、轉賣或是直接抹除復原的案例了。這也是街頭藝術對於公共空間介入的極大值吧!(就在撰寫文章的同時,此件作品已被破壞,不知道是否是去死去死團幹的好事)

塗鴉剛開始被視為破壞市容及象徵髒亂和治安差。曾幾何時,塗鴉變成了爭相寵愛、打卡景點甚至變賣的功能。還曾被日本知事認為出現在日本日之出車站的老鼠撐傘塗鴉為給日本人的禮物,可見Banksy的塗鴉意義和象徵已經被轉化,彷彿是份恩賜。

而當英國脫歐,好奇對於他的創作來說會有什麼影響,讓他始終提醒人們脫歐議題呢?像是要從布里斯托到歐洲國家創作的時候不再容易、創作時的成本,像是噴漆、物流等價格會不會變貴?拍賣行拍賣他的作品將會付出更多關稅和文書作業,當然對他來說,拍賣的作品已和他無關。上述對他來說都不是太大的問題,但歐洲國家與英國的經濟動盪、藝術產業影響和英國政治人物處理這件事情的態度便是個問題,本文將介紹近期他與脫歐有關的創作。

《Brexit Mur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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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banksy

2017年5月7日Banksy的IG貼出了他在英國多佛(Dover)的Castle Amusements的建築上,繪製極巨大的歐盟旗幟,有一位踩著極高梯子的工人,正在敲碎五點鐘方向的一顆星星,後面整片旗幟都面臨分崩離析的零界點。歐盟旗幟的十二顆星星,並非是會員國的數量,在時間和宗教等各個層面的定義中,十二這個數字佔有重要的象徵。

多佛是英國東南部的港口,是與歐洲物流集散的第一道防線,可以想見這一個地方的重要性以及脫歐後對當地的衝擊性。正式宣告脫歐時,「脫歐派」還在多佛海岸舉辦了聲光派對,可以想見這地方作為邊界的張力,同時也是Banksy選擇這裡的原因吧!

而在2019年9月12日Banksy在IG貼出了這幅作品被清除的照片,而他原本預定要在脫歐那天將原本創作的續集(破碎一地的歐盟旗幟)覆蓋上去。沒想到脫歐這一齣鄉土劇也影響到他的連載之路,而因為作品被抹除也在當地引起了許多未能保留作品的紛爭,可以想見這個政治戰略地理位置是兵家必爭的廣告點。

《Vote to 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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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banksy

2016年6月23日是英國去留歐盟的全民公投日,結果則是Vote leave[2]的脫歐派以51.89%些微差距勝出,這樣的結局讓原本主張留歐的首相卡麥隆提出辭呈。2018年6月英國女王簽署並生效下議院通過的《退出歐盟法令》。

2018年6月11日,Banksy於IG公佈了他的這件作品《Vote to love》,畫面採用當時脫歐派口號“Vote leave,take control”中的“Vote leave”以及主視覺的紅底白字,增加了較為淺色的”to”,並將原本的”Leave”以一個貼滿ok蹦的紅色新型氣球(招牌的紅色心型汽球3D版)將畫面變成了“Love”,而下方保留全民公投日期,維持公投海報的樣式。覺得這件作品以Banksy的風格來說算挺溫馨的,可以想見,當時英國內部因為公投而造成社會分裂的情形有多嚴重,此時英國需要更多的愛。

這件作品Banksy採取一如往常的匿名策略,以化名”Bryan K Gasmaan”投稿到皇家藝術研究院舉辦的250週年夏季展(250th Royal Academy Summer Exhibition),不過剛開始被拒絕了。一個月後籌辦此展的皇家院士格雷森·佩里(Grayson Perry)像眾多藝術家邀請,Banksy則繳交了這件當初被拒絕的作品,並且是置放於其中最大的Gallery3,並且在IG上說出了這件事,再次開了專業單位一次玩笑,也再度告訴大家體制是怎麼一回事。

最後這件作品在2020的蘇富比拍賣會上以成交價達115.5萬英鎊拍出,沒能以當初在皇家藝術研究院250週年夏季展上惡搞標價的3.5億英鎊 賣出,但也超過了《氣球女孩》的104萬英鎊紀錄。

《KEEP 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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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banksy

皇家藝術研究院夏季展從1769年開辦至今毫無間斷,是英國規模最大、歷史最悠久的藝術展覽,擁有眾多媒材的作品,而作品是可以販售的,2019年由藝術家Jock McFadyen擔任策展人,今年是Banksy連續第二次參展。

2019年6月11日Banksy於IG上更新狀態,說明這件《KEEP OU》作品的海關門是由希斯洛機場(Heathrow Airport)來的。而海關的門上寫了“Arivals form the EU”,鐵捲門已被拉下,上面寫著“KEEP OU”,”OUT”的最後一個字母在Banksy招牌塗鴉符號-老鼠手上,作為敲鎖的工具。

去年參展過程曲折的插曲在今年則沒有特別說明。但針對這樣歷史悠久的官方展覽,讓Banksy展出政治意味明顯的創作令人玩味,而Banksy透過各種方式潛入官方展示機構已見怪不怪,但依循這樣正式流程的展出卻也讓人感受到,Banksy真的很想在歷史最悠久的官方平台上去宣示自己對於脫歐的態度,這個力道也特別地強烈。

《Devolved Parlia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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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banksy

2019年10月3日英國蘇富比拍賣會上「下放國會」《Devolved Parliament》以將近988萬英鎊(約新台幣3.7億元)高價落槌,已打破其作品成交紀錄。這件作品是2009年諷刺英國國會的作品,也因為與英國脫歐時議會的荒謬情形不謀而合更增添了此件作品的價值。

英國脫歐彷彿一齣鄉土劇,不斷地協商、破局再協商,拖了將近三年半,由前首相梅伊(Theresa May)接手之後,始終無法達成共識,最終由當初脫歐派的現任首相強森(Boris Johnson)完成,在眾多議會開會的影片中都可以看到不同立場的彼此互相杯葛、噓聲四起的畫面,

有趣的是,在拍賣行的論述上提及,這件Banksy目前最大油畫作品被發現和2009年展覽的作品有些不同,名稱由《Question Time》改為《Devolved Parliament》,原本畫面上方的燈特別處理掉。使得整體的畫面色調變暗,而被猿人佔領的國會,前景的猿人手中原本向上的香蕉被改成朝下。雖然沒有說明修改時間點但彷彿是在暗示著當下的英國議會脫歐局面。而英國首相強森在2019年11月6日解散國會,於12月改選國會,保守黨席次過半,也讓強行脫歐成真,終於讓「拖歐」真的脫了。而這件作品拍賣的時間點,更富有意義性。

總結

Banksy的創作中,許多都是遍及世界的大規模及高難度工程,難以想像在現代攝影機無所不在及全民監控的時代之下,無法找到塗鴉的本尊,因此也有人討論到Banksy可能是一個團體,我個人也偏向這個可能性。

不過正也因為身世之謎的魅力,讓大眾討論更為津津樂道,卻也讓許多不肖業者找到礙於身份無法曝光的痛點找到賺錢的可能性,例如未經Banksy授權擅自舉辦展覽,販售商品等,不過Banksy總會找到很Banksy的方式回應。

像是自己開間需要回答藝術問題才能購買商品的Gross Domestic Product™(GDP)期間限定店,或是引起全球譁然將倫敦蘇富比拍賣會上拍賣出去的高價作品《氣球女孩》以碎紙機摧毀。雖然不一定真的達到反商業的行為,但的確達到令人反思的效果。

近期從關心以巴戰爭,在以巴戰爭的界線上開了一間旅店「圍牆飯店」(The Walled Off Hotel),主打的最爛的view就是以巴戰爭的邊界圍牆。不只如此,飯店還放了以耶穌誕生場景為主題的作品《伯利恆的疤痕》(Scar of Bethlehem),但後方的牆面則充斥著塗鴉和類似十字形的彈痕。除此之外,在威尼斯的觀光環境乘載和治水議題上,也繪製了身著救生衣的難民小孩手拿信號彈在淹水邊緣,試圖給予警示。而難民議題也常常出現在他的創作之中。

除了世界各地外,Banksy始終關心自己家鄉的社會議題,例如文章開頭所提到的英國伯明罕珠寶區的遊民議題及2018年創作反應英國南威爾斯煉鋼小鎮塔爾伯特港(Port Talbot)的空污問題。他也曾經製作過黛安娜王妃版本的偽鈔等,都可以看出身為英國公民的積極作為。現在脫歐之後英國護照即將由紅色版本改回原本的深藍色底,而脫歐紀念幣50便士進入流通,不知道這些象徵性的符碼是否會成為下一個Banksy的創作題材。

塗鴉是一種政治和意識形態的表達,最初是劃分地盤、勢力的依據,而Banksy也透過塗鴉來對英國與歐盟勢力劃分做出他的回應。Banksy已不單單只有塗鴉,透過不同媒材創作衝撞著世界的體制,反叛著藝術界的規範。英國Brexit之路到2020年底才會正式分道揚鑣,而這段期間英國與各國的協議也將會牽動各個層面不同的議題,期待更多即將被Banksy的Brexit創作!

[1]Vote leave, take control為脫歐派的口號,引起眾多迴響,卻也有假新聞等的爭議

[2]為了反諷脫歐將會每週節省3.5億英鎊的國民健保費,後來也是被認為是不確切的推估數字

責任編輯:王祖鵬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