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大風吹】姨媽、草莓、英軍登陸:全球女生難以啟齒的秘密

【國際大風吹】姨媽、草莓、英軍登陸:全球女生難以啟齒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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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經在全世界有超過5千種代名詞,雖然月經週期再正常不過,但還是令眾多女性難以啟齒。直至2020的今天,不論第一世界或第三世界,都還是有月經羞恥與歧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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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劉冠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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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台灣,女生生理期來的時候常常難以啟齒,所以從古至今有很多代名詞,例如大姨媽、好朋友、MC等,但你知道嗎?其實不只台灣,2016年一份問卷調查,範圍涵蓋全球190個國家,結果發現世界上的生理期代名詞有5千種以上,在德國有人會改稱為「草莓週」、在法國有人會說這個禮拜「英軍登陸」、在南非有「阿嬤在塞車」的說法,日本也有女生叫它「黑船來襲」。總之,超過9萬份問卷中,有78%的受訪女性同意,講生理期必須用委婉的說法代替。

話說回來,無論這些講法再怎麼傳神或幽默,似乎都只是反映出以生理期為恥的社會心態。這種所謂「經期羞恥」,甚至會在部分地區出現極端案例。像2月11號,印度就有一所印度教保守派管理的女子大學,質疑68名女學生違反生理期的相關校規,要求她們一個一個在廁所脫褲讓女老師檢查。誇張的行徑,在印度國內外都引發踐踏女權的批評。過去,因為錯誤的資訊與迷思,讓月經變成日常禁忌。到了現在,雖然醫學發達、資訊流通快速,已經提升了大眾對月經的瞭解,但直至2020的今天,不論第一世界或第三世界,都還是有經期羞恥與歧視的事件。

不隔離就會火燒厝,尼泊爾的「月經小屋」

先從比較極端的案例講起。在尼泊爾西部,當地人因為相信印度教習俗「朝泊蒂」(chhaupadi 或 chaupadi),認為經期中的女性非常不潔,如果碰到作物就會枯萎,碰到水就會乾,如果待在家裡,老虎會來、房子會失火、一家之主會生病。所以女性只要生理期來,不分年齡,都必須隔離在一小間獨立的「月經小屋」,有些女性甚至只能跟家畜一起睡在牛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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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達志影像/Reuters

獨自生活一週,好像沒什麼大不了,而且相信這個習俗的女性都是自願接受「隔離」,不希望造成家裡的困擾。但這些地區多半比較貧窮偏僻,月經小屋的環境就相對惡劣,每年都有女性在隔離期間,因為生火取暖而窒息,或是遭到毒蛇咬死的悲劇。尼泊爾最高法院在2005年宣布朝泊蒂習俗違法,2018年正式被列為犯罪行為,但近兩年來,遵守習俗的女性還是很多,偶爾也會傳出死亡意外。

為了導正陋習,各地政府開始推動更嚴格的做法,例如要求拆除月經小屋,才能領取政府發放的民生補給品。也有地方政府從精神信仰出發,興建大型廟宇,讓居民把自家供奉的神請進廟裡,解決經期婦女待在家中會冒犯神明的疑慮。雖然部分居民已經開始配合改變傳統,但還是有婦女因為違反習俗而感到不安。換句話說,立法容易,改變心態和習俗就沒那麼簡單。

女人能不能進寺廟?印度最高法院傷腦筋

尼泊爾隔壁的印度,則是在導正經期羞辱的過程中,發生兩性平權和信仰自由互相衝突的爭議,甚至一路鬧到最高法院。印度西南部的沙巴瑞瑪拉神廟,每年都會有4千到5千萬信徒朝聖,是全世界前幾大的宗教聖地,但因為裡面供奉的男神奉行禁慾、獨身,廟方從1972年以來,一向規定10到50歲有生育能力的女性不得進入,否則會破壞裡面的靈性與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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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AP/達志影像

但這個合法的規定,歷經民眾長達12年的請願之後,到了2018年,遭到印度最高法院宣告違憲,廟方必須開放所有女性進入參拜。這項判決成為印度性別平權運動的里程碑,但同時也引起不少保守派的怒火。他們認為每座神廟都應該有權規定自己的儀式,法院忽視了宗教傳統與人民的信仰自由。於是在判決後的第一場法會前,就有上千人走上街頭,包括不少女性,直接站在路中間,檢查前往神廟的車輛當中有沒有女性,要把她們全數擋下,現場還一度發生暴力衝突。在反對者阻擋之下,許多女性都闖關失敗,無法合法進入神廟參拜,一直到2019年1月,終於有兩位信徒成功進入,但下場卻是遭到婆婆毆打、被丈夫擋在家門外。到了去年年底,印度最高法院因為收到超過60件訴願,決定重新審理之前的判決,甚至有可能對其他宗教場所禁止婦女進入的案子,一併做出一體適用的決定。不過到現在2020年2月,最終判決還沒有出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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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澳洲廣告遭投訴,染紅衛生棉錯了嗎?

其實月經污名化並不限於開發中國家。除了影片開頭提到,大部分地區都有不能直接說出月經的社會壓力之外,在大眾媒體中,關於生理期的描繪往往和現實不符,例如衛生棉廣告中的女主角通常不會強調經痛或是長生理痘的花臉,示範產品吸收力的時候,也往往用「藍色液體」代替經血。

2019年,有一家澳洲的衛生棉試圖挑戰禁忌,用血紅色的液體示範產品吸收力,並在影片最後反問「為什麼不能展示經血?」結果廣告一出引發不少討論,但澳洲的廣告監管單位也湧入超過600起的投訴,表示廣告內容噁心、不適合小孩觀看,不過最後全都遭到駁回,因為監管單位認為廠商只是真實描繪經血,並沒有違反規定。業者也強調這是為了打破過去媒體對月經的錯誤描述,以及隨之而生的月經禁忌。

月經這個女生別無選擇的「好朋友」,除了每個月帶來身心不適,還可能受到來自社會的羞恥眼光。儘管我們可能享受現代化教育與醫療資源,但是從買衛生棉店家附送的牛皮紙袋,以及有意無意間開的月經笑話,背後的禁忌心態都呼之欲出。而未來大概需要更多時間的對話,才能讓大姨媽大方地以本名行走江湖。

對了,你可能不知道,在歐美各國有一種所謂「粉紅稅」的現象,意思是衛生棉或棉條等產品會被課過多的增值稅或消費稅。例如在德國,衛生棉曾經被歸類在奢侈品,要課19%的增值稅,比一般商品的7%高很多,引發當地民眾不滿。去年有人故意推出「棉條書」,就是一本裝了15個棉條的書,來諷刺不合理的稅法,結果在今年1月,德國政府終於把女性衛生用品的增值稅,調降到正常水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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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製:李漢威
企劃:丁肇九、彭振宣、李漢威、羅元祺、劉冠伶
主持:李漢威
拍攝後製:鄭宇軒、高丞澔
核稿編輯:李漢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