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俄國認證人工病毒」之亂的Facebook數據看謠言傳播

從「俄國認證人工病毒」之亂的Facebook數據看謠言傳播
Image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查證謠言先天處於劣勢,一來查證必然要在謠言散播開去後才出現,二來查證所花時間比造謠多,以致澄清、解釋往往比謠言傳播得慢很多。

2月21日早上,《信傳媒》發表了〈全球首例官方認證 俄國衛生部指武漢肺炎是人工病毒〉這則「新聞」,消息來源相信是《新唐人電視台》2月16日節目《新聞拍案驚奇》的一段錄音。[1]

同日《俄羅斯衛星通訊社》亦引述俄羅斯衛生部的說法,表明未將新冠病毒定性為「人工合成」。[2] 雖然沒有事實基礎,《信傳媒》的「新聞」在社交媒體上廣為流傳。

我在2月24日搜尋有關「俄國衛生部指武漢肺炎是人工病毒」的報道和澄清文章,包括同一媒體在不同平台上(Yahoo奇摩新聞和MSN)發佈的連結,再以社群工具「CrowdTangle Link Checker」收集Facebook上的互動數據,嘗試比較「謠言」和「澄清文章」在Facebook上的反應有何差別。

數據限制

在講述結果之前,先說明數據的限制。

一,今次主要收集台灣媒體上的文章,只有三個例外︰《新唐人電視台》、《俄羅斯衛星通訊社》及《立場新聞》。另外《關鍵評論網》的文章由香港編輯部產出(但亦有分享至受眾以台灣讀者為主的Facebook專頁),並放到香港的Yahoo新聞平台上。

二,文章分成兩類︰謠言文章與澄清文章。全部文章均以Google搜尋得出,亦只限在新聞媒體網站、新聞平台上的文章,不包括內容農場或任何非連結的Facebook帖文等,這個限制源於人手難以整理太多資料。

三,這些數據只能反映有關文章在Facebook這個平台上公開帖文的反應,未能包括在其他社交媒體、通訊軟件中的傳播,也不包括Facebook權限未設定公開的帖文。

四,以下的Facebook反應、留言及分享數字,並不能完全代表讀者數字。因為有些網站原本已有讀者瀏覽,未必透過Facebook看到文章,而且在不同專頁發佈的同一條連結,雖然同樣計算一次分享,但專頁接觸及的人數可以相差極遠。不過一般而言,越多人看到文章,其讚好、留言和分享的次數便越多,影響力越大。

文章列表

以下文章歸類為「謠言文章」,來自五個媒體︰

  • 全球首例官方認證 俄國衛生部指武漢肺炎是人工病毒(信傳媒)
  • 世界首例官方認證!俄羅斯:新冠肺炎是「重組病毒」(TVBS)
  • 武漢肺炎》全球首例官方認證 俄衛生部指武漢肺炎是人工病毒(新頭殼)
  • 俄衛生部:新冠病毒是重組病毒(新唐人電視台)
  • 全球首例 俄國認證:武肺是人工病毒(三立新聞網)

另外由於有部分文章放到Yahoo奇摩新聞及MSN上,總共有12條連結。而《三立新聞網》放在自家網站的新聞曾經更新,故排除在外,只計算放在另外兩個新聞平台上(內容未有更新)的數字。

至於澄清及查證的文章如下︰

  • 武肺病毒驚爆人工合成?俄國衛生部回應了(東森新聞)
  • 俄證實新冠病毒人工合成?俄衛生部出面打臉(中時電子報)
  • 官方披露「病毒人工合成」?原文曝光 俄國衛生部1句話回應(Ettoday)
  • 俄羅斯衛生部澄清:從未將武漢肺炎定性為人工合成病毒(Nownews)
  • 俄聯邦衛生部並未將新冠病毒定性為「人工合成」(俄羅斯衛星通訊社)
  • 【Fact Check】俄官方確認武漢肺炎病毒人工重組?錯!(立場新聞)
  • 【Fact Check】「俄國認證武漢肺炎是人工病毒」的消息從何而來?(關鍵評論網)

總共來自七個媒體、共11條連結。

謠言文章傳播更廣

上述所有文章當中,Facebook上表現最好的是《信傳媒》放到Yahoo奇摩新聞上的文章,其次是《信傳媒》放在其網站上的文章。前者的反應(144,342)和留言(15,750)數字,均是後者的兩倍有多,而前者的分享(22,095)數字更是後者(5,089)的四倍多。[3]

相比之下,澄清及查證文章的11條連結加起來,也及不上《信傳媒》放在其網站上那篇文章的表現,更遠遠落後放在Yahoo奇摩新聞那篇。整體而言,查證文章的數字只有謠言文章的十分之一左右。

即使如上文所言,這些數據有其限制,但查證文章與謠言文章在Facebook數據上的龐大差異,足以說明謠言一但傳出去便難以收回。查證謠言先天處於劣勢,一來查證必然要在謠言散播開去後才出現,二來查證所花時間比造謠多,以致澄清、解釋往往比謠言傳播得慢很多。

以上亦只限於來自新聞媒體的文章,未包括內容農場、Facebook帖文或各種傳來傳去的訊息,後者更難以有系統偵察及澄清。希望所有在傳媒工作的人都能夠認真對待自己發佈的消息,謹慎查證,以免賠掉整個行業的公信力[4],亦希望讀者可以小心吸收資訊,不要因為消息符合自己口味便當真。

相關文章︰

註︰

  1. 詳情請見〈 【Fact Check】「俄國認證武漢肺炎是人工病毒」的消息從何而來?〉一文。
  2. 俄聯邦衛生部並未將新冠病毒定性為「人工合成」(俄羅斯衛星通訊社)
  3. 完整數字見此試算表
  4. 當然這亦跟傳媒產業的結構問題有關,推薦閱讀黃哲斌的《新聞不死,只是很喘:媒體數位轉型的中年危機》。

核稿編輯︰Ale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