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肺炎「疫區工作」法規：我可以拒絕公司要求去中國出差嗎？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根據法律規定，對於已約定工作地點在中國的勞工，雇主必須提供必要措施，而疫情發生後要調派勞工到中國，也需先經過勞工同意，否則受雇者可以終止勞動契約並請求資遣費。
文：劉素吟律師、李有容律師、賴怡欣實習律師（有澤法律事務所）
甲擔任臺灣A公司於中國廠區的主管，在今年1月中休假回臺灣過新年。A公司為了因應中國廠區迅速的發展，預定於過年後發布人事命令，將乙調任到中國，協助甲管理廠區。隨著武漢肺炎疫情爆發，A公司要求甲和乙前往中國辦理復工，甲和乙可否拒絕？
在新冠肺炎（武漢肺炎，COVID-19）疫情險峻的情況下，雇主究竟可不可以指派勞工到中國工作？依照目前的法律規範，並參酌勞動部的說明，有以下重點值得注意：
一：雇主必須以勞工的健康安全為最優先的考量，如果沒有必要，應避免指派勞工前往中國大陸疫區。雇主可以改採視訊或電傳等其他方式來維持營運，或與勞工協商調整工作地點及工作內容。
二：《民法》第483條之1規定，勞工在服勞務時，如果其生命、身體、健康有遭受危害的可能時，雇主必須按情形作必要的預防，這是雇主對於勞工的「保護照顧義務」；《職業安全衛生法》第5條規定，雇主使勞工從事工作，應在合理可行的範圍內，採取必要的預防設備或措施，使勞工免於發生職業災害；同法第6條第1項第12款也規定，雇主對「防止動物、植物或微生物等引起之危害」應有符合規定之必要安全衛生設備及措施。
因此，如果有必要指派勞工到中國工作，雇主應該要評估環境風險及勞工個人健康狀況，並且提供必要的安全衛生防護設備及措施。所謂的安全衛生防護設備及措施，包含強化勞工感染預防措施之教育訓練，提供口罩、個人消毒用品等防護設備，採取體溫量測、加強工作區域清潔、消毒及保持通風等。
三：如果雇主指派勞工赴疫區工作或出差，卻沒有提供必要的安全衛生防護設備及措施，即可能違反職業安全衛生法相關規定及《民法》第483條之1的保護照顧義務。若因此導致勞工有權益受損的可能時，勞工可以援引《勞動基準法》第14條1項第6款規定的「雇主違反勞動契約或勞工法令，致有損害勞工權益之虞者」終止事由，終止勞動契約，並向雇主請求資遣費。
四：當雇主違反上述職業安全衛生法或《民法》規定的義務，有學者認為，勞工可以向雇主主張「同時履行抗辯權」而拒絕依照雇主指示提供勞務。此外，《職業安全衛生法》第18條第2項也有相關規定：「勞工執行職務發現有立即發生危險之虞時，得在不危及其他工作者安全情形下，自行停止作業」，應加以注意。
已約定工作地點在中國的勞工：必須提供必要措施
關於本件案例，根據上述說明，A公司如果仍然要求甲到中國工作，就必須提供必要的安全衛生設備及措施，否則甲即有拒絕的權利；若A公司令甲至中國提供勞務，卻沒有提供必要的安全衛生設備及措施，導致甲的身體健康有受侵害之可能時，甲可以終止勞動契約並請求資遣費。
新調派到中國的勞工：必須得到勞工同意
首先，雇主調整勞工的職務或工作地點，而將勞工調派到中國工作，如果是將勞工調派至中國的關係企業，在這種關係企業間調動的情形，由於勞工提供勞務的對象變成另一家公司，必須注意《民法》第484條第1項規定：「僱用人非經受僱人同意，不得將其勞務請求權讓與第三人，受僱人非經僱用人同意，不得使第三人代服勞務」，而應得到勞工的同意。
假設勞工提供勞務的對象仍然是同一法人，雇主的調動仍必須要符合《勞動基準法》第10條之1的規定，否則調動不合法，勞工可以拒絕接受。相反地，如果雇主調動合法，勞工就有義務依照調動命令，到新的職務及工作地點任職。不過，若調動後的工作地點是在疫區，雇主要使勞工前往疫區工作，仍應依照前述應注意的重點來處理。
本件案例中，A公司若將乙調任到中國廠區，衡酌目前疫情的嚴重性，A公司對乙的調動，是否符合《勞動基準法》第10條之1所定「基於企業經營上所必須」或是「考量勞工及其家庭之生活利益」的調動原則，在判斷上可能會有更嚴格的標準。即使A公司對乙的調動符合《勞動基準法》第10條之1規定，屬於合法調動，乙有服從之義務，A公司仍然須提供必要的安全衛生設備及措施，否則乙仍可拒絕。
此外，假設A公司因疫情關係指示乙至中國短期出差，性質上非屬調動，雖然不須審查是否符合調動原則，但雇主仍然應提供必要的安全衛生設備及措施。
值得注意的是，目前疫情發展難以預估，隨著疫情升溫或持續，可能衍生更多勞資雙方必須共同面對的議題，諸如：如勞工派駐中國期間感染新冠肺炎，應如何判斷勞工罹病是否屬於職業災害？倘若中國疫情變得更加險峻，勞工能否向雇主要求調回台灣？如果雇主在疫情受到控制之前，令勞工暫時到台灣其他關係企業上班，此期間勞工的薪資、休假等權利應如何處理？上述等狀況均可能引發後續爭議，企業宜妥善研擬因應措施。
（本事務所文章主要係以法院裁判、主管機關案例改編而來，但由於各案例事實狀況與細節均不同，且本事務所文章係解說一般性法律原則，因此不能將結論直接推導於任何個案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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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丁肇九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