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可婷撞死飆蚊型脚踏車少年案判決引眾怒,但馬來西亞真「司法已死」了嗎?

沈可婷撞死飆蚊型脚踏車少年案判決引眾怒,但馬來西亞真「司法已死」了嗎?
圖為沈可婷出庭照。Photo Credit: The Star新聞畫面截圖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本文整理了司法程序的問題,除判決與保釋等引發爭議,其他都是按照程序在走,「司法已死」一說無法成立。此外,在推事庭審理案件的也是巫裔法官,網路上也有不少巫裔聲援沈可婷,因此族群衝突一說,或許是某些政黨刻意炒作、網民憤怒留言所塑造出來的現象。

「撞死8少年無罪變有罪引論戰!大馬正妹『沈可婷』登谷歌關鍵字」、「她撞死8飆車少年遭判刑!黃明志批正義已死『逾50萬人連署求情』」,這些新聞標題,相信部分台灣讀者應該不陌生。但不管是《TVBS新聞網》、《鏡週刊》、《蘋果日報》,還是馬來西亞的《星洲日報》、《中國報》等,報導的内容完整度、用詞等都不盡相同,讀者可能無法掌握整體脈絡,甚至產生誤解。

根據筆者的觀察,在台灣有不少車禍事故,也可能會牽扯上「應注意而未注意」的過失定義,與沈可庭案件有雷同處,因此筆者推測,不少台灣人應對此案件頗感興趣。故筆者想要藉由本文,嘗試梳理案情的脈絡、案件爭點、判決引發的社會爭議等,以供讀者進一步了解。

案情整理

馬來西亞新山市一名華裔女司機沈可婷,於2017年2月18日凌晨3時20分左右,經由新山市内環公路(屬於高速公路)返家途中,行徑上坡路段後與一群正在騎著蚊型脚踏車(改裝脚踏車)的少年撞上,最終造成8死8傷。檢控方隨後以1987年陸路交通法令第41(1)條文,即「魯莽或危險駕駛導致他人死亡」(Causing death by reckless or dangerous driving)進行提控,並交由推事法庭(初級刑事法庭)審理。

當時年僅22歲的沈可婷在首次面控時不認罪,後來經過兩年多的審訊,於2019年10月28日,被推事宣判表面罪名不成立並無罪釋放。推事當時提出的理由是,被告有繫上安全帶、沒有使用手機、沒有超速、也擁有公路使用權,當時也沒有人給予沈可婷路況警告。

此外,因當時燈光亦不夠明亮,沈可婷的視野受到影響,她也無法在凌晨三點預測前方會出現一群脚踏車騎士。另外,推事認為反而是少年將自己至於危險之中,因為高速公路並不允許騎乘脚踏車,少年們也沒有準備安全設備,例如反光外套及頭盔。基於上述理由,推事認為沈可婷並沒有魯莽或危險駕駛。

事後,檢控方不服推事的判決,向高庭(推事法庭的上級法院)提出上訴申請,上訴理由包括路燈並不像推事說的那麽昏暗等,並獲得批准,案件發回推事法庭進行最終審判。2021年10月10日,同一位推事基於控方無法提出充足證據,因而宣判沈可庭無罪釋放。檢控方不服判決提出上訴,促成近日引發高度熱議的高庭審判。

在2022年4月13日的高庭審判中,法官宣判沈可婷魯莽或危險駕駛導致他人死亡罪名成立,判沈可庭入獄6年、罰款6000令吉(約新台幣41296元),並且需即日服刑。法官的判決理由為,被告在凌晨時分、照明不佳下駕駛至該事發路段,應有所警覺並且放慢速度。

此外,針對控方指被告在前述有拐彎及山坡道路危險駕駛的控訴,法官認為辯方無法提出有力疑點,法庭之前接納被告指自己不知道夜間有脚踏車的説法也是錯誤的。由於在自辯過程中,控方成功排除合理懷疑,因此裁定被告有罪。但完整判決仍未出爐,暫且不知法官的整體推論思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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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馬新社新聞畫面截圖
沈可婷被扣押畫面。

案件爭點

馬來西亞陸路交通法令第41(1)條文「魯莽或危險駕駛導致他人死亡」規定,「任何人在道路上魯莽或以一定速度或以顧及所有情況(包括道路的性質、條件和大小,以及路上實際或可能預期的交通量)行駛機動車輛對公眾構成危險,導致任何人死亡,即屬犯罪,一經定罪,將處以不少於兩年但不超過十年的監禁,並處以不少於5000令吉至不超過20000令吉的罰款。」

從條文來看,爭點主要圍繞在沈可婷是否有魯莽或危險駕駛以及對他人造成威脅,顯然推事是否認的,因為沈可婷奉公守法,對公眾構成威脅的反而是自行車騎士。高庭法官則認為沈可婷是危險駕駛。

雖然奉公守法並不代表一定是安全駕駛,還需視駕駛當下的環境而定,但這樣的觀點仍引起不少人的疑慮,擔心這是否給予「魯莽或危險駕駛」過於龐大的解釋空間。

實際上,陸路交通法令中有另一個條文,是「疏忽及不體諒他人駕駛」(Careless and inconsiderate driving),罰則相對輕得多,然此條文不涉及導致他人死亡的情況,或許是檢察官不使用該條文起訴的原因。但車速相對較慢的情況下,只因沒有放得更慢、且沒有預料到前方會出現本不該出現的脚踏車,是否就是魯莽及危險駕駛?但正如前文所述,高庭判決仍未出爐,一切只是根據媒體報導進行推測。

論及媒體報導,筆者有發現,馬來西亞的中文報章對於條文翻譯不太相同,《中國報》是以「危險駕駛導致他人死亡」稱之,而《星洲日報》則是以「疏忽駕駛導致他人死亡」稱之。台灣媒體大多則以《星洲日報》的稱法稱呼之。儘管是翻譯上、或是條文名稱簡略稱呼上的不同,然而筆者認為這仍會影響讀者對於相關條文與案件的認識。

不允許保釋及暫緩服刑、檢控官一再上訴的爭議

高庭法官判決沈可婷直接入獄、不允許暫緩服刑及保釋,也是引起大眾熱議的焦點之一。眾人疑惑為何一名5年來配合調查、上庭,並且看似沒有串供、滅供、逃逸等風險的人,會不被允許保釋。

根據星洲日報的訪問,執業律師蔡學敏表示,法官擁有自由裁量權,可以酌情決定是否批准被告暫緩服刑及保釋。至於法官不允許保釋的完整原因,也有待判決書出爐後才能獲得解答。雖然不少人以《鯨吞億萬》的主角之一、前首相納吉與沈可婷作對比,認為犯下嚴重貪污罪名的納吉都可以保釋,沈可婷卻無法,明顯存在不公,但兩個案子的情況是否能直接對比,值得商榷。

另外,一些媒體稱「法庭兩度宣判無罪」、「檢控官兩度上訴」,也可能存在一些誤解。馬來西亞執業律師洪偉翔就曾在其臉書專頁指出,在檢控官提告以後,案件會先進入「控方程序」,也就是控方會先傳喚自己的證人及提供證據,以證明被告有罪。完成之後,法庭會進行第一次裁決,裁定被告表面罪名成立與否。若表面罪名成立,則會進入「辯方程序」,輪到辯方提供證據自清。兩項程序完成後,法庭才會做出最終判決。

實際上,馬來西亞也存在類似台灣的「三級三審」,刑事案子能夠上訴兩次,雙方也都有上訴的權利。從前文提到的案情來看,雖然推事庭已經宣判被告兩次無罪,但第二次才是最終判決。後來上訴至高庭,才真正跨越到更上一級的法庭進行判決。目前辯方已經將案件上訴至本案中的第三級法庭——上訴庭,以此為三級三審程序,而在4月18日,上訴庭准許沈可婷(辯方)提出的上訴。

蚊型脚踏車與族群衝突

有些媒體提到案發當時少年們正在公路飆脚踏車,甚至有者指他們是在逆向飆車,也是存有誤導性的。其他的說法,如《星洲日報》則是指當時少年是聚集在公路的左側,準備飆脚踏車。這兩種說法的主要差異,是少年們當時究竟「正在飆車」還是「準備飆車」,甚至是「逆向飆車」。由於網路、媒體流傳不少蚊型脚踏車的飆車影片,畫面令人觸目驚心,我想大部分人的觀感應是少年「正在飆車」甚至「正在逆向飆車」。

但在2019年推事庭宣判沈可婷表面罪名不成立的判決書中,法官依據調查認為當時確實有大部分人聚集在道路的左側準備比賽,且從脚踏車損毀的情況來看,可以推測出當時有至少兩人是逆向騎行的。當時也有其他人是聚集在道路左側,看著其他人騎上坡。故筆者認為,當時並非所有人都在逆向騎行,而在上坡路段騎行應不會如相關影片所示那麽快速,這應是誤解。

由於沈可婷為華裔,脚踏車少年們為巫裔,這案子無可避免的扯上族群問題。不少網民認為司法已死,甚至認為檢察官或存有政治動機或族群原因,才緊咬沈可婷不放,高庭法官(巫裔)會判刑也是同理。

本文已經整理了司法程序的問題,除了判決與保釋等引發爭議,其他都是按照程序在走,「司法已死」一說無法成立。此外,在推事庭審理案件的也是巫裔法官,網路上也有不少巫裔聲援沈可婷,因此族群衝突一說,或許是某些政黨刻意炒作、網民憤怒留言所塑造出來的現象。

各大社群媒體平台「司法已死、天理何在」的留言、對於法官、巫裔族群的仇恨言論,無助於案件的討論。筆者並非不認同民眾參與到案件的討論、甚至是發起連署,筆者在意的是在討論的過程中,大家是否保持理性、帶著一種求真的心態,以自己的資訊來進行討論。如果只是流於憤怒的發泄管道,那只會加大社會的分裂與事實的歪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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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體新聞臉書留言底下都是網友一致的留言「司法不公,天理何在」。Photo Credit: 截圖自網路
媒體新聞臉書留言底下都是網友一致的留言「司法不公,天理何在」。

正如不少人所認為,檢察官應該對於少年的父母提告,以此懲罰「不負責任」的父母,並且加強巡邏及取締。但實際上,這些問題真的能因此解決嗎?父母的管教不當是否涉及背後更深層的社會脈絡,例如父母疲於工作養家糊口而無法嚴厲管教?如果這些父母都坐牢,那麽其他孩子是否能獲得完善的社會保障?加强取締與懲罰的迷思,也正如死刑是否有助於減少嚴重犯罪一樣,恐怕需要更多因果推論與觀察才能做出結論。這案件,也讓筆者想起韓劇《少年法庭》中對於青少年課題的探討,其中牽涉的問題太多,有待未來進一步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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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杜晉軒
核稿編輯:楊士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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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每人一年平均品飲2.3瓶威士忌。不過,隨著女性愛好者逐年增加、族群年輕化的全球趨勢,威士忌的喜好風向正默默地變化著,更同時影響著國際酒廠推出熱門酒品的未來計劃。TNL Research 關鍵議題研究中心針對普羅大眾進行了威士忌的品飲喜好調查。

每年近800億元規模的台灣酒類市場中,威士忌最是一大重點。然而,近年來品醇族群結構的變化,加上酒友們對風味的求新求變,不少品牌開始尋覓下一個令人沈醉的風味。未來台灣威士忌市場主流,將吹向哪種風味的酒品呢?TNL Research 關鍵議題研究中心針對普羅大眾進行了威士忌的品飲喜好調查。

根據蘇格蘭威士忌協會公佈的2021年國際出口市場表現報告,台灣這個僅2300萬總人口的市場,一年竟進口了將近新台幣85億元的蘇格蘭威士忌,在全球排名第三。若再加上日本、美國等其他產地的酒品,統計資料也顯示全年威士忌市場消費總金額約550億新台幣,台灣每人一年平均品飲2.3瓶威士忌。不過,隨著女性愛好者逐年增加、族群年輕化的全球趨勢,威士忌的喜好風向正默默地變化著,更同時影響著國際酒廠推出熱門酒品的未來計劃。

三分之一女性愛好者 有力影響威士忌市場風潮

根據TNL Research關鍵議題研究中心於7月11~12日,針對年齡分布於30歲以上ShareParty會員所進行的「威士忌品飲習慣調查」,分析376份有效回收問卷之後發現,40.9%受訪者有品飲威士忌的習慣,且男女比例已達逼近2:1之譜,顯見女性在威士忌同好族群中已成長至三分之一的比例,其風味喜好必將更具市場聲量。

風味偏好調查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然而,再進一步詢問關於威士忌風味的偏好,倒是能從中一窺在男女族群上的異同處。台灣民眾近年來普遍偏好風味較為甜美、順口易入喉的威士忌,而兼具有果香者獲得最多受訪者的喜愛(57.4%),其次則是帶有蜂蜜風味之酒品(36.3%)。至於較具獨特個性的煙燻風味,訪問後倒是出現了35.9%男性喜愛,但僅有14.5%女性能夠接受的明顯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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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百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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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百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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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圖警語_4_V2
Photo Credit:百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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