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薩爾溫江的河砂賣到新加坡,緬甸農人的稻田正在沉沒

當薩爾溫江的河砂賣到新加坡,緬甸農人的稻田正在沉沒
Photo Credit:Reuters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當全球經濟彼此連動,但因而受益的與代價的,總是不同一群人。薩爾溫江的河砂賣到新加坡,緬甸農人的稻田正漸漸沉沒水中。

緬甸東南方的薩爾溫江(Salween River)上的一艘小船上,57歲的農人Than Zaw Oo指著一段棕色的水域——那裡曾經是蔥鬱的稻田,皺著眉說,「這曾是我的土地。」

路透社》報導,Than Zaw Oo種稻、種菜的24英畝田地裡,有6英畝(約2.4公頃)近幾年全都潛在水中。他說有另一位農夫Than Tun說自己失去了15英畝(約6.1公頃)的地。緬甸南方Chaungzon地區,緊鄰薩爾溫江入海處、緬甸東南部的貿易與航運重鎮Moulmein,該地的農人和政治人物擔憂土地侵蝕的問題,那些每晚抽取河砂的船隻加劇了事態的嚴重性。

沙子普遍應用於工程當中,海砂常用於填海造陸,河砂用於生產水泥等。聯合國環境署(United Nations Environment Programme)2019年報告指出,科學家認為採砂會損害脆弱的生態系統,導致海岸、河岸被侵蝕,讓洪水和乾旱的頻率和嚴重性都增強。

被抽取的砂主要運往新加坡——為了開墾和建設計畫,新加坡是世界最大的砂土進口國。根據聯合國的數據庫,新加坡2018年向馬來西亞進口5,900萬噸的砂石(包含海河砂),高達3.47億美元(約108億新台幣),佔新加坡97%的進口量,也佔馬來西亞95%的出口量。

不過,如今新加坡的採砂業,因為馬來西亞、印尼、柬埔寨、越南等國憂心環境的貿易禁令,而被迫到更遠處開發來滿足需求。緬甸的政府和企業否認這些抽砂船造成土地侵蝕,不過這項辯論引燃了敏感議題。

緬甸官員和新加坡業界人士指出,東南亞各國的禁令讓新加坡尋求新的供應來源,像是緬甸。根據聯合國資料,在2018年,大約100萬噸的砂從緬甸進口到新加坡,為緬甸賺進600萬元的外匯,而緬甸政府則預估,出口量會持續提升。

緬甸港務局負責審核採砂營運權,該局聯合秘書長Aye Lwin說,「自從菲律賓、柬埔寨和越南幾乎完全禁止出口砂到新加坡,對緬甸砂的需求越來越多了。」他補充,採砂的好處包括稅收,是高於代價的,「我相信這只導致小小的環境損害,但是這為政府帶來資金。」

RTS34MVO
Photo Credit:Reuters / TPG Images
Starhigh Asia Pacific公司在薩爾溫江上的採砂機具。

在Chaungzon地區採砂的新加坡公司Starhigh Asia Pacific,自2013年以來已抽取成千上萬噸的砂,緬甸國會的地方議員Kyi Kyi Mya指出,光是2018年到2019年他們至少抽了15萬噸的砂。Starhigh Asia Pacific有政府發給的合法執照,但並沒有被限制抽取量。

Starhigh Asia Pacific大部分的砂都是賣到新加坡,也提供給新加坡政府負責建設開發的機構裕廊集團(JTC Corporation)。Kyi Kyi Mya表示,2014年Starhigh Asia Pacific曾因採砂地點太接近岸邊,發生的土石崩塌,而發給當地農人津貼。

Starhigh Asia Pacific沒有回應Kyi Kyi Mya的說法,總經理Si Thu Phyo說,當地的土地侵蝕問題早在他們的抽砂前就已經開始了,「當對環境有所抱怨時,抽砂總是成為靶子。」

對薩爾溫江來說,河岸侵蝕不是新的現象,氣候變遷造成的洪水和淤積都讓情況變糟。墨爾本大學的地理學講師 Vanessa Lamb指出,雖然缺乏數據也讓追蹤抽砂對河岸的損害變得困難,不過Vanessa Lamb在2019年的研究論文也指出,當地人因愈發嚴重的侵蝕問題怪罪採砂業,但是仍無法從當地數據會老照片就證實這些指控。

從開採河砂中受益的,與為此真正付出代價的,總是不同一群人。問責的關鍵在於土地侵蝕的證據,不過當地人的生活早已受到影響,「我感到失落且不知道還能做什麼。」Than Zaw Oo說,為了建堤防來護岸,他現在背了2600美元(7萬7471元)的債務,「我的憂傷無以言表。」

延伸閱讀

新聞來源

責任編輯:徐卉馨
核稿編輯:杜晉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