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國女力傳奇:從女扮男裝騎戰象的帝國嬌蘭,到挺身捍衛普吉島的姐妹花

泰國女力傳奇:從女扮男裝騎戰象的帝國嬌蘭,到挺身捍衛普吉島的姐妹花
Photo Credit:Travis Wise CC BY SA 3.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王后素麗瑤泰的英勇果敢不止如此,她15歲嫁給王子摩訶,王子後來不願捲入王位繼承權引起的宮廷之亂,居然就此出家為僧,等到繼位者被奸人謀殺篡位,素麗瑤泰和她的支持者發動政變,成功奪回政權,並迎回還俗為王的丈夫。可惜7個月後,素麗瑤泰就戰死疆場,時年35歲。

你覺得泰國女性的特點是什麼?

溫柔勤勞又大方?還是敢愛敢恨個性鮮明?其實,這些都是淺薄的看法,而歷史上的泰國女性,在許多方面的能耐和貢獻,絕對超過一般人所認知。

騎戰象的帝國嬌蘭

明朝隨著鄭和下西洋的書記官馬歡,在著作《瀛涯勝覽》裡寫到暹羅國(泰國舊稱),文中有一段是:「其俗凡事皆是婦人主掌,其國王及下民,若有謀議輕重買賣一應巨細之事,皆決於妻。」

短短幾句看出華人把自身社會狀況,對照出當時泰國是一「以婦女權力為基礎的社會組織」,然而女性地位崇高不代表由女性統治國家,歷代國王依舊是由男性繼承,這可看成一種人類社會結構的擺盪演變。

鄭和接觸到的泰國,是由傣族建立的阿瑜陀耶王國(Ayutthaya),傣族以原初的母系氏族為主,於是馬歡還看到若有傣族女性與其他男性通好,「則置酒飯同飲坐寢,其夫恬不為怪」,這就成為父性社會眼中的「開放」。

這些矛盾的存在實跟信仰有關,阿瑜陀耶王國普遍信仰南傳佛教,泰國人對是非對錯的判斷標準,是依照佛祖教誨為依據。僧人的社會地位最高,加上知識教育只在寺院傳授,傣族男子一般7、8歲起就到寺院出家,直到成年後還俗,或是終身成為僧人。至今泰國男性在一生中,最少也要出家一次以上。

相反的,傣族女性不能出家,自然也沒上學,她們是家庭收入來源,練就吃苦耐勞的本事,以及堅韌豪氣的性格。這一點,不僅馬歡稱讚「其婦人志量果勝男子。」,阿瑜陀耶王國的王后頌德帕西·素麗瑤泰(Somdet Phra Sri Suriyothai)就是一個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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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瑜陀耶王國建都大城,現在已是世界文化遺產的大城歷史遺址公園

泰國歷史上,阿瑜陀耶王國與緬甸有過四次大戰。1548年泰緬第一次開打,史稱「白象之戰」,原來當時統治泰國的摩訶·查克臘帕擁有300多頭大象,其中有7隻白象,成為鎮國瑞獸,也是皇權象徵。緬甸要求進貢兩頭白象,泰王拒絕不從,雙方大戰之後,泰王被迫進貢了4頭白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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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城遺址歷史公園有工作人員穿著古代軍裝介紹古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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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瑜陀耶王國時期的大城王宮模型

你可以看出爭奪白象實為藉口,其實從16世紀中葉至19世紀初,泰緬之間為了爭奪土地勞力,以及控制中南半島政治經濟而進行了長期戰爭。單就「白象之戰」來說,緬甸是趁著泰國王室內訌、國內局勢動蕩,率軍大舉入侵,脅逼泰國俯首臣服。

當時雙方作戰是騎著大象格鬥,泰王摩訶不但親自領軍迎戰,王后、公主和兩位王子竟也隨駕出戰。王后素麗瑤泰和女兒博隆迪洛公主穿著頭盔和甲冑,共騎一隻戰象,女扮男裝顯出巾幗氣概,以致後來與敵軍對打,沒有被看出異樣而遭痛擊。

兩軍展開交戰後,泰王戰象受驚奔向敵方,眼看就要被敵軍副帥擒獲,王后心急護夫,立刻驅馳座象衝到泰王之前,與敵軍副帥展開搏殺,當然不是職業武將對手,王后與公主雙雙被槍鉞劈死,兩位王子趕上救援,只能搶回母女屍體。

王后素麗瑤泰的英勇果敢不止如此,她15歲嫁給王子摩訶,王子後來不願捲入王位繼承權引起的宮廷之亂,居然就此出家為僧,等到繼位者被奸人謀殺篡位,素麗瑤泰和她的支持者發動政變,成功奪回政權,並迎回還俗為王的丈夫。可惜7個月後,素麗瑤泰就戰死疆場,時年35歲。

素麗瑤泰的犧牲,讓泰王摩訶在昭披耶河畔的宣蘭寺,建立了一座素麗瑤泰王后紀念塔。阿瑜陀耶王國首都大城城郊的Tungmakamyong廣場,也有她坐在大戰象上的紀念銅像。有關這段歷史,還於2001年拍成泰語影片《帝國嬌蘭》(The Legend of Suriyothai)。

史稱「八百媳婦國」的蘭納王國

另外,早於阿瑜陀耶王國建立的蘭納王國(Lanna),也是一個傣族支系在泰國北部獨立發展的國家。蘭納王國建都清邁,始終是泰國和緬甸爭奪的夾心餅乾,一陣子是緬甸的屬國,一陣子又是泰國的附庸,可是很奇怪,這個小國竟然讓元朝吃了敗仗,而且是被女性主力挫敗。

前身是女王國的蘭納王國,在元朝史籍上被稱作「八百媳婦國」,《新元史·八百媳婦傳》記載:「八百媳婦者,夷名景邁,世傳:其長,有妻八百,各領一寨,故名。」

說白了,蘭納王國是一個由800位女性領導組成的部落聯盟,她們是否都是國王的妻妾很難說,但這些山村聚落應該是女性占了人口多數,而且決策由女性說了算。

蘭納意為「百萬稻田」,居民在這片沃野千里以種植水稻為主,據說當時婦女「不施脂粉,髮分兩鬢。衣文錦文,聯綴河貝為飾。盡力農事,勤苦不輟。及產,方得少暇。既產,即抱子俗於江。歸付其父,動作如故。」這種形容一看就知她們相當硬朗強悍。

元世祖忽必烈南征大理,後來與緬甸戰爭,聽說了蘭納王國,本也沒有打算「以有用之民而取無用之地」,等到元成宗上位,因為沒有可以比美忽必烈的戰績,加上雲南省長劉深挑事,上奏蘭納王國沒有奉元朝為正朔,請求皇帝允許他帶兵討伐,元成宗便撥給10萬錠軍費,讓劉深前往討伐。

結果第一次出兵,誤將另一個小國滅了;第二次出兵,只到了貴州貴陽,軍隊就因疫病死了過半,元軍以出征為由向雲南各地土司徵調民夫勒索軍餉,土司們便和蘭納王國聯手對抗,把元軍打得落花流水卸甲而逃,元成宗後來雖然派出大將平定雲南叛亂,卻始終無法招降蘭納。

順便一提,雲南叛亂由彝族土司率先反抗,即是由水西女土司蛇節號召各族起兵,她還帶兵攻下貴州,造成整個西南地區為之震盪。

到了1312年,蘭納國王芒萊王去世,國家陷入內訌,不再對元朝表現強硬,新國王登基後,兩次遣使朝覲,希望得到冊封,自此蘭納王國正式歸順,成為元朝的藩屬之國。

不久前被廢立的泰國王妃詩妮娜(Sininat Wongwachiraphak),在國外接受過戰鬥機飛行員訓練,並曾在皇家衛隊服役,顯得十足女中豪傑,後來知道她出身泰國北部楠府(又譯作難府 / Nan),我就恍然大悟。因為與蘭納為鄰的楠府,自古也是一個民風強悍地區。

普吉島姐妹花

泰國還有一個地方,可以看到女力傳奇,就是在普吉島 (Phuket)上的兩位女英雄Chan & Mook紀念碑(Two Heroines Monu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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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吉島上的女英雄紀念碑

公元1785年,建國才三年的曼谷王朝(又稱扎克里王朝)遭到緬甸軍隊入侵,普吉島也面臨強敵壓境,普吉府的省長已然病逝,城中無人居首指揮,遠水又救不了近火,正當人心惶惶之際,省長遺孀—提卡沙蒂(Thep Kasattri)和妹妹席順通(Si Sunthon)決定挺身而出,緊急動員百姓興建抵禦工事,領導軍民英勇對抗來犯。

這對姊妹還會打心理戰,由於大部分的男人都已戰死,敵軍人數遠遠超過存餘的守戰軍民,她們便組織了500位身高體壯的婦女穿上軍裝,手上拿著用煙煤塗抹過的椰樹枝偽裝成槍,仿佛仍有大批部隊守城,果然使得敵方不敢冒進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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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吉島女英雄被視為保護神而祭拜祈佑

苦撐了一個月後,緬甸大軍終於撤退。為了嘉勉兩位女性的聰明英勇,泰皇拉瑪一世頒贈她們皇家貴族Thao的稱號,位於Thalang路和Thepkasattri路交集的圓環正中央豎起她兩的青銅塑像,普吉府的府徽就是這兩位女英雄並排而立的英姿。

當敵軍攻來,選擇不逃亡而起身反擊的姐妹花,成為普吉島居民心中的保護神,至今有居民離島時,會來紀念碑前獻花祈求庇佑外出平安。每年三月中旬,還會舉辦Thao Thep節日慶典,活動包括自行車比賽、藤球比賽、拔河比賽、迷你馬拉松比賽和佛教受戒儀式,以及恢復歷史現場的大型文化表演。

時至今日,泰國成立正式的女兵軍團,據說每一位女兵不僅具備很強的單人作戰能力,也會處理緊急醫療救助以及給孕婦接生等技能,是一支比男人還能戰鬥的「娘子軍」。

除此之外,現任泰國王后素提達(Suthida Tidjai),曾擔任國王衛隊特別行動小組的指揮官,而擁有將軍軍階,深受人民敬愛的詩琳通公主(Sirindhara),文學造詣很高,還有三軍上將軍銜。縱然這些軍銜多只是榮稱勛銜,卻也顯示泰國女性力量被重視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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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吳象元
核稿編輯:杜晉軒